245 不開心

雲濃雨烈,待他盡興之後,何雅才伏在他懷裡再提了一遍要求。

這般求他,總該應允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沈澈攬着她仰面休憩,只睫毛動了幾動。

何雅等了一會兒,心漸惱怒,轉了身過去,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只不過剛一離開,後面那熱騰騰的身子就貼了上來,大手又覆上她胸口。

何雅魚一樣彈了兩下,表示抗議。

沈澈暗笑:“怎麼那麼想出去?可是日子乏了?”

她日子乏不乏他不清楚?真是會裝。她這也不是爲了她自己,想了想何雅將心裡打算和盤托出:“我這腦袋不記事,可規矩都在那擺着,就算你體貼我,我也不能由着自己這麼出格。既然是沈家婦,便要和妯娌姐妹們好好相處,也要好好孝敬公婆……不能給你丟臉。”

她覺得自己說的慷慨激昂,沈澈怎麼也該叫好纔對,哪知半響沒聽他回答,疑惑擡頭,他正手指繞着她一縷頭髮噙着笑看着她呢。

那笑……倒好像壓根不信她是這麼想的。腦子裡突然響起白天韓琳幾人的話,說他是如何如何疼她寵她,這哪裡有?何雅氣性一上,猛地拽掉沈澈胳膊,要滾到一邊兒去了。

不去就不去,她還不想去了。

這小性兒沒使完,後面身子就貼了上來。何雅反手就推,沈澈一個翻身壓住她:“就這點出息,讓我再騎一回,就讓你去。”

什麼叫做再騎一回,她又不是馬,再則她又不想去了。她是爲着誰啊!

次日何雅還是去了,便宜都給佔完了,還不得撈回點本。

沈澈多有擔心,有梅蘭竹菊明面上跟緊,朱青和任七又帶了人手暗中保護,出乎意料,韓琳等人似乎真心與何雅相交。一路相處頗爲和睦。不待天黑,也將何雅早早送了回來。

何雅頗爲愉悅,又告訴沈澈和韓琳等約了後日。

沈澈這時再想阻止她已難。有了頭次經驗,若是他不許,晚上就別想上牀。沈澈想了想,反正是約在府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便又縱容了她一次。

有了兩次。第三次就更爲容易,沈澈再回來,便經常見到韓琳等人了。

漸漸的,晨昏定省。何雅也跟着他去,偶爾還留在王夫人處用飯。

沈澈每次想攔住她,何雅也不辯駁。只睜大了眼睛咬着脣默默地看着她,這比勒令他不許上牀殺傷力還大。沈澈往往敗下陣來。

福園暗衛並未撤走,但卻沒了以往的寂靜。

這日沈澈回來的早,遠見幾人坐在亭子裡談笑,他便抄近路先回內室換件衣裳,路過書房,忽然想到前日底下人送過來的一件東西,便改了方向,結果手剛推在門上,裡面突然躥出個人來。

沈澈嚇了一跳,那人嚇的更很,臉白中透着青色,或許本來這人臉色就不怎麼好。

“二表哥。”倒是還能說出話來,是韓子灣。

韓子灣怎麼進了他的書房?沈澈直接冷道:“你怎麼在這裡?”

這間書房裡面並無什麼重要東西,但他並不喜旁人隨意觸摸他的東西,而且他喜不喜歡姑且不論,這韓子灣也太隨意了。

韓子灣觀他面色不佳,更是惶恐,腰幾乎彎了下去:“二表哥,是我想借幾本書,二表嫂就讓我進來隨便挑選。”

沈澈眼往下移,韓子灣手裡果然拿着本書。

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沈澈直往內室而去。

等他走的看不見人影了,韓子灣才直起身來,眼裡面是一道說不出的嫉恨之光。

這一間書房,韓子灣看到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書籍,而是那一側靠牆擺放的多寶櫥,還有那書桌上放着的價值不菲文房四寶,韓子灣剛纔摸過了,就連那最差的筆,用的也是雪山白狼幼崽的毛。

當初母親要帶他們回沈家,韓子灣還不樂意,到了沈家後,他卻大吃一驚,原來在齊州,父親是一州知府,齊州地界上韓家是頭一份兒,可到了沈家,韓子灣才知道什麼是富貴權勢,沈家這富貴又和別家不同,這裡的人說話都帶着一股子清高傲氣。沈月如雖然是沈齊山嫡親的女兒,當着面沒人敢說,可李老夫人看不到的地方,韓子灣覺得自己沒少受白眼。

同一代的沈澈竟官拜丞相,就算沒聽到過人說,韓子灣也覺得人人都在拿自己和沈澈相比,至於母親和妹妹的那點兒心思,韓子灣很清楚,所以對沈澈更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嫉恨。

最近,不知妹妹使了什麼手段,一直封的鐵桶一般的福園竟然能進去了,韓子灣也趁機進來一瞧,看見沈澈的書房,鬼使神差地溜了進去,正窺視之時,不想沈澈回來了。

從頭到尾沈澈就說了一句話,他離他有好幾步遠,韓子灣卻覺得自己脊背要被他壓彎了。

沈澈走了,他才吐出一口氣,卻也不敢再在此逗留,急忙走到花亭處,見韓琳等已經起身,忙追了過去。

何雅見他過來笑道:“可挑到中意的書了?你要有想看又找不到的書,可以讓你二表哥幫着找找。”

韓子灣剛纔出了一身冷汗,這會看見這笑靨如花,心裡不由想:“好一個蠢貨,倒是生的好,可惜是碰也碰不得。”嘴上道:“二表哥公務繁忙,子灣不敢隨意打攪,偶爾能來看看便已滿足。”

何雅笑道:“表弟你這是見外了,一家人無需如此客氣。”

韓子灣又在心裡鄙夷了何雅幾句,笑着答應以後再來,正合他意。

何雅送走了衆人,先陪小芳小華玩了會兒,不見沈澈出來,便去尋他,尋了一圈,纔在書房裡找到他。

正在握筆寫字,何雅悄悄走過去,站在一邊看,見他運筆如勾,點如墜石,鉤如屈金,縱橫有象,端正勁美,氣勢磅礴,不禁喝道:“好書法。”

沈澈瞄他一眼,慢慢將筆擱下。

何雅過去抱住他胳膊:“怎麼不開心?”

沈澈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只一日記憶,如何能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甚至他也不覺自己和平時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