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通過考驗
隨白雪從山崖往下走,呂安如搞懂白雪着急之處在哪。
不是怕女巫沒如期等到祭品,察覺異樣。白雪和女巫在這個懲罰室,也叫困靈之牢裡算高等書靈,呂安如隊伍被傳送到,他們便接到警報。
只不過他們需通過低級書靈收集情報,從而確定所來考生特點。
白雪見到呂安如,便改變策略,沒打算瞞天過海,但要混淆視聽。
站在山崖邊,呂安如四處張望,問白雪:“你的朋友在哪?”
白雪走到一塊巨石前,用手推推,巨石紋絲不動。
“來推它。”
格鬥社自覺上前,包括羅莎,報信任務做得欠妥當,她心裡一直犯敏感。新來個機會,分外積極。
四名姑娘,外加幾個壯實村民一起發力,巨石總算動了。
高櫻自覺站在人少位置,充當掌舵人。當石頭偏離路線,多施力給它搡回主線。
鐵砂掌一樣的巴掌拍在巨石上,次次準確調整好路線。無意中,也將村民們的憂慮拍沒。
高櫻屬於好大喜功之人,讚賞多了,她的表現欲跟着變強。
開始一絲不苟的校隊方向,慢慢等巨石嚴重偏離了,再用力給它拍回。
所謂常在湖邊走,哪有不溼鞋。
兩次賣弄力氣成功,第三次出岔子了,剛好巨石被推到下坡位置。
沒有及時阻止巨石滾落,等她扎穩馬步再用力挽救之時,千斤重的巨石有了下坡慣性,她只能勉強維持巨石不往下滾。
她的情況比巨石危險,手稍稍鬆點,便會收穫一個結果,讓巨石碾死,回到現實。
沒進城堡、沒殺女巫被傳送出去,丟人是小事,主要生美娜在寧光問題上個大嘴巴,喜歡踩着別人彰顯自己。
不敢拿呂安如當肉墊,總喜歡拿她當,她的醜事隨時可能傳到寧光耳朵裡。
思及此處,快沒力氣的女漢子如同打滿雞血。仰天吼聲,拼命朝上推去。
“誒?我們好不容易給它推到下坡,你別往上推啊,就往懸崖裡推。”
白雪細柔的聲音化作鋒利剪刀,剪斷高櫻剛設立的鬥志。
兩手隨之卸了勁,巨石迎面碾來。絕望地閉上眼,卻未等到絞肉般疼痛的傳送。
手腕被人箍住,扯離巨石翻滾範圍。
兩人重心不穩地一起往下滑,屁股和後背讓小碎石鉻得火辣辣疼。
“還不如被巨石壓死。”高櫻深感鬱悶,讓壓死最多感受渾身絞痛幾秒。
若滑入懸崖摔死,至少得體會三種致命痛苦過程。腎上腺狂增的恐懼放大,空氣鑽入耳鼻喉的撕裂疼痛,呼吸緊張的窒息感。
算錯了,傳送前一秒還能清晰體會次摔出腦漿的迸裂炸開。
閉上眼睛,做好承受所有的心理準備,卻感覺滑動停止了,身子上方傳來討厭的聲音。
“美得你,還想挑個痛快死法啊。”
睜眼瞧見那張蠱惑她心愛王子的臉蛋,呂安如把銀滄插入石頭縫隙,單手握住劍柄。
鷹頭劍柄化作唯一的依靠,支撐着她們不掉下去。
高櫻心裡升起說不來的異樣感受,詫異中夾雜着不願承認感動。
她恩怨分明,不愛欠人情,彆扭沉聲說:“謝謝你啊。”
“你往你右下方看,那裡有顆長在峭壁上的老樹,你跳過去完後接住我。”呂安如根本不給高櫻思考可行性的時間,在她剛望過去的同時,呂安如晃動起身子。
多出一人重量,晃動幅度大大減半。
距離老樹尚有兩米左右,呂安如鬆開手了。
“你娘個腿啊!”
高櫻大罵聲,慌亂中連抓幾下峭壁,鋒利的碎石面劃破手指,可未抓到一樣能當着力點的東西。
合理懷疑呂安如救她只爲讓她多體驗會痛苦,身子極速下墜,之前腦子設想過的痛苦如數來遍。
唯獨缺少了最後一步,她落到一堆很扎的東西里,身上被刺破多出。
趕忙觀察周遭,她好像落到某種大鳥的巢裡,乾枯枝和地皮在扎她。
正要細看,呂安如從天而降,穩穩掉在她身上。
高櫻痛呼聲,回過氣來不假思索握拳,重重打出。
呂安如早料到般,輕鬆翻身閃過,護住懷裡橢圓形東西,低聲提醒:“此處危險,別搞內訌。”
“危險個毛,你纔是我身邊最大的危險。”高櫻罵歸罵,聲音倒是壓低不少,“你早發現我根本沒法抵達老樹吧,在故意坑我吧?”
“你這思想多陰暗啊,我當你起碼能抓住點什麼東西,再用一次力絕對能到。誰料到你這麼不頂事啊,失策了。”呂安如吸吸小鼻頭,露出受害者的表情,委屈且鬱悶。
高櫻滿肚子火,豎起十指,把被利石劃爛的一面轉向呂姓白蓮花,叫道:“你好意思說啊,我手指這樣全拜你所賜。”
“當心。”呂安如的提醒再來。
聲音一落,高櫻頭讓什麼鳥啄下,憤懣望去。
有隻變異鴕鳥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個頭頂她兩個,短寬的喙朝她臉啄來。
千鈞一髮之際,有隻手按低她頭,幫她躲過一劫。
呂安如嫌她礙事般,給她搡到旁邊,拔劍刺向變異鴕鳥。
鴕鳥不閃不躲,踢出強勁後腿,用硬邦邦的兩根腳趾夾住銀滄。
呂安如擡腳狠狠踹去鴕鳥胸骨,它全身唯一發育欠缺的地方生挨一擊,鴕鳥疼得鬆開銀滄。
狂踢飛腳施加報復,呂安如翻滾閃躲,找機會偷襲。
無奈巢穴空間狹小緊促,鴕鳥身體龐大,她能躲的地方少之又少。
膝蓋接下兩次踢踹,疼得慘叫連連:“打到麻筋了,疼疼疼~”
高櫻悠哉坐在角落,欣賞難得一見的奇景,小魔女狼狽逃竄。
“你喊聲高姐姐,給我哄高興了,姐姐我幫你哈。”必須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欺負欺負’小魔女。
呂安如從鴕鳥身子底下鑽過,有志氣的說:“你可千萬別幫我,你幫我只會壞我事。”
“嘴硬多吃虧哦。”高櫻全當呂安如在逞強,有肚量的說:“換種方式也行,我從你那買的漩光殿下照片,還欠十張讚賞卡呢,你給我把這錢免了。”
“不必,走你!”
呂安如手再次抓住她腕間,眼前一晃,高櫻身子跟着騰空飛起,貼着呂安如落到很軟的羽毛上了。
“抱緊我。”
呂安如的大喝似被嗖嗖風聲吞沒,高櫻沒有選擇,雙手死死摟住呂安如腰。
她們正坐在鴕鳥身上,鴕鳥不會飛,只會踩着冒出斷崖的樹木蹦。
整個下降過程可用三個字形容,顛死人,比開跑車過搓板路刺激。
還沒落地,高櫻連吐三次,等落地反而沒可吐的東西了。
被鴕鳥從身上甩掉,虛弱坐在茂密草叢,看着呂安如翩翩瀟灑地跳下來,拍拍身上塵土。
摘掉吊在銀滄上的白色橢圓形物品,悠了兩圈手臂,仍鉛球般拋向遠處。
鴕鳥後腿發力,緊追上去。
呂安如收劍入鞘,走到高櫻面前,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能。”高櫻拍開面前小手,用力撐臂,站到一半腿發軟坐回地上。
呂安如一點不講究,哈哈大笑。
笑聲迴盪在谷底,尤其刺耳。
“笑什麼笑,我緩個十分鐘能自己能走,不用你扶。你最好去找找上山的路,否則今天得在這裡過夜了。”
高櫻用手按摩腿部,按着按着眼花了,很遠之處的樹似乎在變矮。
用手背搓把眼睛,發現自己沒有眼花,樹的確在變矮,因爲她所坐的地面在升高。
“呂安如。”大叫聲,回頭不見嬌小人兒,心生不妙之感。
身下怪物足有五個籃球場那麼大,無法窺得它全貌。震撼中認清事實,對方弄死她比踩死個螞蟻容易。
“呂安如!”再次大喊聲。
過往見到心愛殿下特殊照顧呂安如,她有過惡毒想法,呂安如死掉該多好。
可此刻,面對有可能得償所願的情況,她卻不是那麼高興。可能知道此處只是懲罰室,人無法真的死去吧。
藉着月光慌亂摸索地面,夠到一根較粗斷樹枝,拄着站起來,慢慢往呂安如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在長滿綠草的怪物身上,高櫻猜測過怪物真身可能性。格鬥社不似文綜社,文綜設有萬物科普進階課,格鬥社要學得選輔修。
高櫻生平最煩看書,當然不會選了。
觸碰三下藍牙耳機啓動護目鏡,優秀的戰士要具備靈活頭腦。知識儲備不夠沒關係,可拿先進工具來湊。
上下左右分別掃視遍,收穫護目鏡顯示統一答案:未知生物,請找到它頭部再次掃描。
高櫻暗罵句:“我要能找到頭部,還用你教了?”
敲擊兩下藍牙耳機,嘗試連接隊伍頻道。一般情況下,進懲罰室會屏蔽隊伍頻道,無法建立遠程聯繫,除非在可用範圍內。
學院設置這點純屬給他們找麻煩,但屬於善意的找麻煩,提前鍛鍊他們應對各樣特殊環境,爲現實任務做準備。
呼喚幾聲四月名字,這會能聯繫到文綜社,比聯繫她的塑料閨蜜好使。
無任何迴應,再呼喚幾聲呂安如。
“我在這裡。”迴應來了,不是從耳機裡傳出。
尋着聲音找到呂安如本人,高懸的心隨之落下。
呂安如蹲在地上,用手一下下挖着什麼東西。
高櫻反覆告訴自己,呂安如雖喜歡惡作劇,但重要事情上不會胡來。建立好心裡暗示,無視掉小魔女很像挖土豆的動作,一瘸一拐走到其身邊。
定睛一瞧,氣個半死。自己擔心的要命,人家呂安如還真在這裡挖土豆呢。
動作相當熟練,先拿銀滄斬斷整把綠草,再用枯樹枝鬆土,緊接着髒兮兮的小手握住剩下半截綠草連根拔起,最後把沾滿泥的土豆剁成大塊丟遠。
呂安如熱情發出邀請:“別傻站着,幫忙啊。”
“幫個毛線。”高櫻脾氣來了,抓住呂安如胳膊給她拽起來,喝問:“我讓你找上山路,你在這裡幹嘛呢?”
“我在這裡找上山路啊。”
理所應當的回答氣樂了高櫻,用腳狠勁踩踩沒挖的土豆地面,嘲諷道:“你打算用土豆搭建樓梯嗎?”
“它們不是土豆,葉子長得完全不同,果實稍微有點像而已。它們叫築牞,類似於海龜身上的藤壺。”呂安如揪根手邊草,舉起給高櫻科普:“土豆葉子呈菱形,有細毛。”
高櫻一把拍掉晃在眼前的綠油油細草,挑眉瞪眼問:“你忘記我們進來的目的了?”
“沒忘啊,殺女巫啊。”呂安如理直氣壯回答。
高櫻臉色鐵青,正要發作,聽到洪亮的笑聲,從地底下響起。
“哈哈,白雪推薦來的小英雄果然不同凡響,恭喜你通過我的考驗。女巫作惡多端,給我脊背種下築牞。築牞根系生出麻痹我神經的毒液,限制我行動。謝謝你幫我挖除,就由我送你們前往城堡吧。”
“不客氣,山精老人,還剩一點,我幫您挖完啊。”
呂安如斜睨眼高櫻,蹲下繼續進行熟練的挖掘動作。
高櫻暫放架子,蹲在呂安如身邊虛心求教:“能直接拔嗎?”
山精老人走得很穩,用穩形容有點不太恰當,它可能是類似於傳說中的土地公,元神乃整塊地面。
花草樹木長在它身上,全隨它在移動。
沒得到老師指點,高櫻自行摸索,兩手分別揪把青草,往上一拽,青草沿土折斷。
“光會添亂。”
呂安如厭棄無比,盯住微微鼓起的地面。
四肢並用地撲向前方,握劍戳入土中。拔劍帶出黃色麻皮築牞,給它甩地上剁碎,扔回高櫻腳邊。
做錯事的高櫻只能打碎牙齒往嘴裡咽,沒話找話:“我沒想到這寄生物會跑,我們落變異鴕鳥巢那會,你也利用我了,我們當扯平吧。”
“我利用你?”呂安如干笑反問。
她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亮出上面三道很長的傷口,傷口光用止血草淺淺蓋住。
胳膊往前伸伸,方便高櫻看清,悶聲道:“我讓你落到老樹小鳥巢裡,我們偷了鴕鳥蛋控制大鴕鳥,坐在它身上回懸崖邊。你倒好,省事的落進大鴕鳥窩裡,害得我又要撿鳥蛋,又要保護你。”
事實無可厚非,高櫻忸怩道:“不好意思啊。”
呂安如用銀滄使勁砍碎新挖出的築牞,忿然抱怨:“還我利用你,我們全被白雪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