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托腮正在瞌睡的人忽然一個不小心從手上滑了下來,嚇了自己一跳,也嚇了沐清一跳。
沐清一愣,卻輕笑出聲,這樣的他着實少見。
“你醒了!”皇甫明驚喜極了,立刻上下觀察了一遍,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還是喚太醫過來診治一下吧。”
說完,他急匆匆起身想去喚太醫,卻被她一把拉住,說道:“我沒事。”
“聲音如此沙啞,喉嚨一定很痛!”他心疼地撫了撫她的額頭,說道。
沐清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擔心我了,好很多了。”
“你不知,你沉睡了兩天,可把我嚇壞了。”這是真的,他的眼中猩紅的血絲浮現,一看就是很久不曾睡好覺了。
她又睡了兩天啊……
“來,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已經沒事了。”她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的心微微一顫,隨後聽話地走了過去,俯下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際,問道:“要不要喝水?”她這兩天睡得昏昏沉沉,那藥也是喝了吐,他擔心極了,害怕她就此離去。
端來茶水扶起她,遞到她嘴邊,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她擡眸望了望,低頭抿了一口,那溫潤的茶水從喉間劃過,緩解了一些疼痛。
“等你身子好些,我就帶你出宮。”他輕聲說道。
驚愕地擡頭看着他,那眸中的深情劃過一絲酸楚,她想,他一定很悲傷吧,還是自己太自戀了,她輕笑。
“莫擔心,我的命硬得很,一定會撐到你帶我出宮遊玩的。”
她調侃自己,卻讓他心驚不已。
“不許說這樣的喪氣話!”他低聲呵斥道。
沐清淺笑盈盈,說道:“哪裡是喪氣話,分明是鼓舞的話!”
“不許你這樣說!”他害怕,惶恐,失去她的悲痛,他不想再嘗試一次了。
“好好好,不說了!”固執起來跟個孩子似的他,讓她覺得好笑,只得答應他。
她不曾問上官珏如何了,心知她如果現在提起,定會讓他心裡更絞痛。
“那個人,我留着他還有用,若是我把他殺了,你會不會怪我?”他忽然自己提起了這件事。
沐清莫名地看着他:“你爲何要跟我說這些?”
“知道你曾經與他有過一段姻緣,做過他上官珏的王妃。”他淡淡地說道,實則內心痛得很,他若是能早些遇見她,她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麼多的苦了。
沐清伸手,溫柔地在他的臉上摩挲着,她嘆了口氣,說道:“這可怎麼辦哪!”她實在放心不下,就這麼離去。
“對不起,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沐清卻捂住他的嘴,說道:“行了,莫再對我說對不起,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相顧無言,屋內的氣氛着實有些詭異。
“你說那女人昏迷了兩天,還沒醒來?”蕭貴妃嗑着瓜子,坐在殿前曬着太陽,旁邊站着一名年輕的太醫。
那太醫說道:“是啊,師傅都兩天沒回來了,今天突然回來說要拿些藥去,我就順口一問,他便說了。”
“看來活不久了?”也許這一次就難逃死劫了,想想就開心,蕭貴妃嗑了一粒瓜子塞進那太醫的口中。太醫惶恐,立刻上前在她的腿上輕捶着。
“娘娘,那女人若是死了,這皇后之位非娘娘莫屬!”太醫拍着馬屁。
蕭貴妃原本在笑的臉忽然一僵,眯起了眼眸,瞟向那太醫,說道:“掌嘴!”
太醫立刻跪在地上,打起自己的耳光來,他不知道哪裡說得不對了。
聽着太醫的話,蕭貴妃滿心的不舒服,什麼時候那女人死了,才能輪到她做皇后,這樣的話在她聽來簡直是一種侮辱!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皇上定是被狐狸精給迷了眼睛,纔會把那女人當成了一個寶,甚至愛屋及烏!
“行了行了行了!給我滾!”馬屁拍到馬腿上的傢伙,看着就心煩,若不是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早就讓人把他給做了。
那太醫爬起來就往殿外跑去,這蕭貴妃向來陰晴不定,有時候上一刻在笑,下一刻心情就差到極點。他已經不是一兩次被賜掌嘴了。
皇上很有可能會爲了討那個女人的歡心,將她的兒子立爲太子。看來要找個適當的時機將那個女人送入陰曹地府。
“太后!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蘭嬤嬤急匆匆從外頭跑進來。
正在喝茶的太后悶斥了聲:“作死!慌慌張張的做什麼?”
“太后,老奴剛纔聽那德海說,皇上前天晚上抓了個刺客!”蘭嬤嬤焦急地跑到太后跟前,彙報道。
“刺客?你在說什麼呀!”太后瞪了她一眼,絲毫不明白她說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蘭嬤嬤嘆了一口氣,說:“太后,您先聽老奴說完,那德海似乎看來很是得意,還說那是瀾國餘孽!”
“瀾國餘孽?”太后一聽這話,手一抖,茶水潑了出來,杯子也掉在地上打碎了,那響聲刺耳極了,彷彿在預示着什麼。
“可曾問清楚?”太后抓住蘭嬤嬤的手,也着急了。
蘭嬤嬤愁眉苦臉,直唉聲嘆氣。
“你倒是說話呀!”太后黛眉一橫,怒火開始燃燒起來。
那蘭嬤嬤垂眸,說:“問了,可不敢問太清楚,只知皇上將此人關押在大牢中,派重兵看守,說是誰去探望,都要關入大牢。”
“可是那上官珏?”太后問得小心翼翼,希望蘭嬤嬤搖頭。
蘭嬤嬤確實是搖頭了,可是她口中卻是說:“老奴不知,那德海是個人精,老奴若問得太清楚,就會暴露了我們的事情。”
太后甩開她的手,雙拳緊握,連指甲嵌進手心都不曾感覺得到,皇上實在太可惡了,這個人怎會是從她的肚皮中出來的呢?若是當年一手掐死他,便也沒了今日的煩惱了。
“孽種!早知當初就不該生下他!”太后惡狠狠地罵道。
蘭嬤嬤何嘗不是這麼想,這個皇上城府太
深了。
太后心急如焚,在殿中踱來踱去,最後停了下來,說道:“蘭兒,替哀家去那牢中探一探,若真是那上官珏,你就先出宮去,帶着這令牌去找王彪子,接下來的事,你知道的,哀家就不多說了!
蘭嬤嬤用力點了點頭,她又急匆匆出了門,可真希望那牢中之人不是上官珏,那還好辦,若是上官珏,太后得有多心疼。
她到那牢前,見門外都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士兵,若不是皇上從來沒有說過她們謀反什麼,她不禁會懷疑,這次是皇上使用的一計,想要引她們出洞,不過爲了安全起見,她又匆匆離開,在她看來還是先找王彪子比較靠譜。
那王彪子是太后養在宮外的一個土賊,從太后去寺廟參佛開始,就一直在暗中跟太后苟合,雖然太后對上官珏一直念念不忘,可未曾過四十的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便養了不少伶人。這王彪子是在寺廟中相中的,雖是粗人一個,卻帶領了不少好手,忠實地臣服於太后的裙下。
那蘭嬤嬤知曉這些事情,只得腳下趕得更緊了,她要去尋了那王彪子,讓他帶人去探一探那牢獄,看看裡面的到底是誰。若是被抓住了,這王彪子是個義氣之人,定不會將太后供出來,那皇上也問不到什麼頭緒。
自太后回宮,那王彪子爲了太后,也跟着一同來了帝都,現下就住在那西城區的宅子中,靠皇宮比較近,那蘭嬤嬤四顧了一下,見沒人發現她,於是在宮門前出示了令牌,說是要替太后出宮買點小禮物。
那些侍衛一見是太后的令牌,立刻跪在地上,恭送蘭嬤嬤出宮。
蘭嬤嬤出宮後,一個侍衛當即就向宮內奔去。
“皇上,老奴有一事稟告。”德海在門外說道。
皇甫明見沐清睡着了,於是起身,走了出去,問道:“可是那邊有動靜了?”
“皇上料事如神,那蘭嬤嬤此刻已經出了宮。”德海有些小得意,那蘭嬤嬤果然沉不住氣。
“通知康王爺了嗎?”皇甫明無視他的得意,問道。
德海點頭,他第一時間遣人跟上,並通知了康王爺加強戒備。
然而德海也有些小瞧了蘭嬤嬤,那蘭嬤嬤也不是一般人,否則不是在太后身邊服侍了這麼多年。
她察覺身後有人跟蹤,本來是往王彪子那裡走去的,一個轉彎,往那西城區最熱鬧的大街上走去,得虧說了是來買禮物的,於是她東挑西撿,也不急於去找那王彪子,撿了一對漂亮的搪瓷娃娃買了之後,她便進了一家酒樓,藉着上茅房的工夫,從後門溜走了。
那跟蹤之人,在外面等了許久也不見那蘭嬤嬤出來,神色一變,立刻上前問小二,小二告訴他後門便在茅房的邊上。
可是這一下還如何尋得到那蘭嬤嬤,她早沒了影蹤,如今只得回去領罰。
那蘭嬤嬤走得輕快,不時地看一眼身後,發現那人不曾跟來,這才笑着往那王彪子的宅子走去,跟她鬥,她走過的橋比他吃過的米還要多,如何鬥得過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