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格格讓人送上茶點進來,這才坐在兒子對面,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吃着點心,笑着說道:“比上回略胖了些,讀書雖然要緊,但是你的身體更重要。”
四阿哥聞言託着點心的手頓了頓,擡頭對上額孃的目光,“額娘,李側妃督促二哥三哥讀書的事情,你可知道?”
耿格格心思本就聰慧,是個玲瓏人,此時難得見到兒子來找她說話,結果提起的又是這件事情,她心裡隱隱有些明白了。
想到這裡,耿格格的臉上就難得帶了幾分厭惡,看着四阿哥說道:“額娘知道,可是額娘不太贊同李側妃的做法。”
四阿哥的眼睛深處微微的亮了起來,心尖上仿若也鬆了口氣,整個人緊繃的神經都鬆緩下來。
耿格格瞧着心裡越發的酸澀,她跟四阿哥不是親生的母子,但是這麼多年她養大他是真的當自己親生的對待。
她知道四阿哥心裡對於尹侍妾一直很好奇,後來尹侍妾死了,四阿哥的心才慢慢的定下來。
如今好不容易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耿格格自然不能再讓四阿哥與她離心。
“額娘,可要是這樣,我就不能替您掙顏面了。”四阿哥有些不安的說道。
他的出身限制了他的前程,但是他要是讀書出衆,做額孃的面上有光也能挺起腰板。
但是眼下府裡的形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辦纔好了。
猶豫着沒有個人商議,這纔來找額娘說話,他心裡也是忐忑極了。
耿格格聽着這話,眼眶都有些紅了,看着四阿哥就道:“你這孩子,說什麼渾話。額娘還好好的,還能庇護着你,哪裡就要你衝鋒陷陣去?”
四阿哥一愣。
耿格格知道這孩子想岔了,就笑着說道:“你能有這份心,額娘不知道有多高興,可是額娘真的不能讓你去冒險,你是額娘從小一口飯一口飯養大的,我可捨不得。”
四阿哥很久沒聽額娘說過這樣的話了,一時臉就有些紅了,“兒子長大了,本就該替額娘分憂,只是兒子無能……”
現在也沒做出什麼成績,讓他額娘跟着榮耀。
“胡說,你這樣就很好,在額娘眼裡你能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耿格格柔聲說道,跟着話音一轉,看着四阿哥,“溫側妃家裡出了個傳臚弟弟是好事,可是李側妃眼紅就逼着二阿哥跟三阿哥拼命的讀書,卻不是上上之策。且不說二阿哥本就身體多疾,這兩年仔細養着這纔好了些,若是真的熬夜讀書,你且看着吧,這孩子……”
說到這裡耿格格嘆口氣,瞧着兒子微皺的眉頭,知道他也有些擔心二阿哥,低聲說道:“不要怪額娘薄情,二阿哥那裡你少去些,上課的時候就算了,下了課避着些纔好。”
她是怕萬一二阿哥哪一日不好了,李側妃會把火氣發在四阿哥身上。
五阿哥跟六阿哥李側妃是不敢動的,但是她的四阿哥李側妃卻沒那麼多的顧忌。
縱然溫側妃能護着她們母子,可是她也應該做足本分,不要被李氏抓住機會。
四阿哥微蹙着眉頭,細細思量額孃的話,也知道額娘說的有道理,只是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二哥是個好人。”
“是啊,二阿哥是個好的。”耿格格隨着兒子說了一句,“可有什麼用,攤上一個不分輕重的額娘,這就是他的短處。”
四阿哥默了,額娘說的是對的,他心裡清楚,擡起頭看着額娘,他低聲說道:“一定要疏遠嗎?”
他覺得自己這樣做了,二哥一定會傷心的。
耿格格看着這樣的兒子心裡既欣慰又有些擔心,太重情的人太容易受傷。
而她最怕的就是兒子有任何的意外。
“也不是要疏遠。”耿格格看着四阿哥輕聲說道,“只是凡事都要有個趨利避害,弘晝,是額娘沒用,沒有寵愛傍身就沒有護住你的力量。若是真有一日李側妃要尋你的晦氣,額娘……怕是拼了命也不能爲你討回公道。在這府裡,所有的阿哥中,你是最弱勢的一個,所以額娘沒有別的法子,只能讓你繞着走,你……懂嗎?”
弘晝不太想懂,可是他知道,自己躲不了。
好半響,弘晝看着額娘輕輕點頭,似是妥協了一般,“兒子知道了,額娘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
“委屈我兒了。”耿格格紅了眼眶,“但凡額娘爭氣些,就不用你這樣委屈。不過你放心,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的。”
只要溫側妃想要立起來,她這裡自然就跟着立了起來,到時候李側妃便是看她不入眼,也不會輕易出手了。
留了弘晝用了早膳,這才送人回了前院讀書,回來的路上耿格格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聽竹閣。
聽竹閣裡靜悄悄的,瞧着耿格格進來,雲玲親自迎上來笑着說道:“格格這會兒怎麼過來了。”
“閒來無事,就想跟側妃說說話,不知道溫姐姐這會兒得不得閒?”耿格格笑着回了一句。
“您來的巧,二格格剛去了前院,請格格稍等,奴婢進去通稟一聲。”
“有勞。”
雲玲笑着掀起簾子進了屋,很快的又出來了,打起簾子笑着說道:“格格請進,側妃讓您進去呢。”
耿格格笑着道了謝,這才擡腳進了門。
溫馨正在看賬冊,瞧着耿格格進來把手裡的東西一攏,笑着說道:“這麼早就過來了,這可是少見。”
耿格格見了禮,坐下後這才說道:“心裡有些不安,想找溫姐姐來說說話。”
溫馨命人送上茶來,這才說道:“這可真是頭一遭,是有什麼事情?”
耿格格嘆口氣,“還不是李側妃鬧得。”
溫馨挑眉,隨即就明白了,“爲了二阿哥的事情?”
“可不是。”耿格格應了一句。
雲秀奉上茶來,後頭跟着的小丫頭擺上了四樣茶點,二人彎腰退下去。
等人下去後,耿格格這才接着說道:“您說李側妃這是要做什麼?這麼逼着二阿哥讀書,就不怕出個好歹,到時候……這背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