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顯示是本市的,她細長的手指輕輕一劃,接通了電話。
“喂?”
“我們遇安上次受傷了,有沒有好點?”
“你是?”
“幾天不見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嗯?”對方接着冷哼一聲。
她冷冷地說:“沒什麼事先掛了。”
“嗯?遇安怎麼對我這麼有敵意呢?你出來吧,我在你家樓下。”
樓下站着一個穿着淺灰色寬鬆休閒襯衫的男生,那人有一雙笑起來很迷人的桃花眼,劍眉,鼻樑高挺,嘴角帶着淡淡的溫柔笑意。
這樣看,怎麼都不像是個壞傢伙。
林遇安在沈風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她實在不想與這人有任何一絲聯繫。
樓下的沈風被掛了電話也不生氣,輕搖了搖頭,走出小區。
他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座。
“呵,你也吃了閉門羹。”副駕駛座的女生嘴角帶着一絲鄙夷,眸子斜睨着沈風。
沈風轉頭看着她,眼裡有着濃濃的笑意,他說:“衛子幼,我們不是一樣的人麼?”
衛子幼把頭偏向一邊,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一小時前。
衛子幼在和林遇安打完電話之後,一個人出門去看於湛,剛出門就碰見早就等在那裡的沈風,沈風開車送她到了於湛家樓下,於湛卻怎麼都不肯出門來。
“怎麼,吃了閉門羹?”沈風笑得猖狂,一雙桃花眼彎彎的。
衛子幼氣得將買來看於湛的東西扔在後座,鼓着腮幫子,漂亮的臉蛋帶着滿滿的怒火。
“帶我去林遇安家,我想見見她,她上次受傷了,是不是很嚴重?”沈風說。
衛子幼轉過臉看向沈風,勾起嘴角,“你覺得她會見你嗎?”
沈風說:“她見不見我無所謂,我只想離她近一點,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他說話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着,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只要想到林遇安,聽見她的聲音,他的心和整個人都會變得暖暖的,林遇安像是一種光,照耀他那自己都覺得陰暗腐爛的心。
……
最後兩人來到林遇安家樓下。
林遇安掛他電話和不出來見他都在意料之中,沈風並不生氣,心裡反而高興。
衛子幼的話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反倒覺得他和她都是一類人。
他看着衛子幼一雙小手攥得死緊,臉上帶着倔強和不甘,他笑着說:“不過我們也不一樣,我更喜歡貓捉老鼠的遊戲,我不會把自己弄得那麼不堪,我喜歡對方看見我都要躲着我。”
“她躲着我,我纔有興趣去追逐她,纔有興趣去發現她的喜好,如果……”他看一眼衛子幼,嘴角的溫和笑意換爲戲謔,“對方是送上門來的,那又是另一種說法了。”
衛子幼轉過頭看着他,嘲諷地說:“你以爲你和她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你永遠也追不上她的,你不過就是個……”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被沈風狠狠掐住了脖子,頭被重重抵在副駕駛靠座上。
沈風的眼底透着讓人不敢注目的陰冷寒意。
掐着衛子幼脖子的手力道變得越來越重,說話的聲音如同藏了冰一樣,語調冰冷刺骨:“衛子幼,我警告你,不要觸碰我的底線。”
他把手猛地放開,衛子幼撫着胸口咳了好一會兒,接着她轉眸睨着沈風,嘴角帶着一抹譏諷笑意。
“即使我不說,你自己想起來也會很不好受吧?”
沈風像是十分難堪羞愧,慌忙地轉過頭去。
衛子幼不再說話,餘光瞥見沈風握着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他把頭埋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顫抖着。
……
林遇安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她身上有些冷,頭又疼,趕忙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緩緩睡去……
手機在桌上一直髮出震動的“嗡嗡”聲,她睜開疲倦的雙眼看了看,伸手拿過手機。
“遇安,我們這邊下起了雨,今天趕不回來了,你在家把門鎖好,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的。”
“記得吃飯,晚上不要出門,知道沒?”
“好……爸,我媽呢?”
吳齊可看了看林知卿,說:“你媽媽已經睡覺了,明天再跟她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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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爸爸你們早點休息。”
“嗯。”
父親已經把電話掛斷,林遇安的手卻還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訥訥地想着剛纔做的夢。
夢裡面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年齡的小男孩,男孩每天上學放學總是跟在她身後,可是隻要林遇安回頭看他一眼,他即刻會轉身往回走。
他每天接近一步,直到最後站在了她的身邊。
那小男孩終於跟她說話了,可是纔剛開口,林遇安就被電話聲吵醒了。
她只感覺夢裡面的小男孩給她的感覺很熟悉,但現在她怎麼都無法將夢裡面那張模糊的臉和任何人重合起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她打開,是於湛發來的消息。
“遇安,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她先發過去兩個尷尬的表情,而後又回:“我忘記訂飛機票了,只好買了8號下午的火車票。”
“幾點?”
“6點。”
對方很久沒回,林遇安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的傷好點沒有?”
同時也收到一條消息:“還好搶到了。”
“沒事了,不是很嚴重。”
“什麼搶到了?”
於湛回了幾個調皮的笑臉,才說:“我買了和你同一班的火車,這一趟要轉車,我怕你弄丟了。”
林遇安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笑臉和那句話,心裡泛起莫名的暖意。
但她還是回了句:“我不是路癡,能自己回學校。”
“可我還是怕把你弄丟了。”
林遇安看着這幾個字,腦海裡浮現出衛子幼前幾天說的話。
她想了想,還是問了於湛:“今天子幼去看你了,你知道嗎?”
“嗯。但是我沒見她。”
“爲什麼?”
對方又是很久不回,她把手機往牀上一扔,出去熱了牛奶喝。
回來時看到於湛發來的消息。
“遇安,我不想考慮這些事,更不能答應她什麼,沒必要浪費她的時間。”
“遇安,你睡啦?”
“遇安?”
“……”
她看見收到的最後一條消息時,拿着牛奶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杯子裡的牛奶溢了一些出來,灑在她乾淨光滑的手背上。
她不相信地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