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黛,海天一線間,籠罩着一片朦朧雲海,幾名揹着彩色小竹簍的漁家女光着腳丫,一面嬉戲一面朝海岸而去。
“今天是城主巡查我們漁村的日子,我們一定要好好表現。”
“對呀對呀,聽說少城主也會來,要是有幸能被少城主看上……”一漁家女犯花癡般碎碎念道,腦子裡幻想着自己能成爲少主的女人,哪怕是妾死而無憾了。
“你倒是想得美啊,雲城是我們這種人能進得去的嗎?”另一個漁家女皺着眉頭嘟囔道。
“可……”那漁家女正想反駁,卻覺得頓時腳下一滑,像是被什麼給絆倒了,摔了個狗吃屎。“是什麼東……”正想罵人,一擡眼卻撞見一張面若死灰的臉龐,髒兮兮的沙子將臉龐糊得面目全非,那漁女險些嚇得魂飛魄散,不由得一聲尖叫跳了起來,“啊——”
頓時幾個漁家女也注意到沙灘上的那個頭,一臉驚恐,卻又好奇地不由得湊近瞧了瞧,“是個女人——”
“這兒還有個男人……”兩具身體被皆附上了厚厚一層沙子,只漏了個面目全非的腦袋和些許破爛不堪的衣裳出來,若不是絆了那花癡漁家女一腳這茫茫海岸,還真是不易發覺。
“他們怎麼陷在了沙灘裡?是不是死了啊?”
其中一個漁家女膽子大些,將手伸到那淺埋在沙灘裡的兩人鼻息間一一探了探,舒緩了臉色道,“好像還有氣,看他們的着裝不像漁村的人,是不是被昨夜的大海水給衝到了這兒。”
“那怎麼辦啊?”
“我看,還是先把他們從沙子里弄出來再說吧。”膽大的漁女提議道,接着忙活着一起把兩人的身軀從沙子中掏了出來
“城主大人駕到——”忽而,身後一聲高聲通報。
幾個漁女一驚即可轉身下跪未見其人先聞齊聲行禮,“民女叩見城主大人!”
頓時不遠處一羣人氣勢浩蕩風雅而來,兩頂轎子,隨行多爲女子,其中一頂爲紫色流金鸞鳳轎,由四名面容清秀的男子擡轎,另一頂則是相對而言較低調的水藍色轎子,數十名身材妙曼的橙衣女子兩側護驕。
許久,只聽到一個柔媚得霸氣的聲音在頭上響起,“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回城主,有兩個外來人被海水衝到了這兒……城主大人,如何處置這兩個人?”
幾個漁家女低垂着頭絲毫不敢冒犯城主,只能盯着那雙紫色的鳳頭錦繡靴和逶迤拖地的紫煙紗著繡霞金絲。順着衣裳緩緩望去,只見那盛氣凌人的眉宇間透着女子的霸氣,鬢髮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紅脣薄而妖嬈。她乃海上雲城城主花鳴嫣,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卻有着三十歲的妖嬈容顏和身段。
“外來人?”漁家女識趣自動讓出一條道兒,花鳴嫣低眸掃過地上躺着的二人,忽而目光落在面如殭屍般毫無血色的男子臉頰上頓了頓,竟然俯下身去,紫袖一揮,男子的面上那一層沙子盡數散去,露出完美的輪廓。
“好俊美的男子,就這樣死了豈不可惜?”一雙嬌嬈血紅丹蔻指尖劃過男子孱弱的臉龐,倏而又握住他的手腕把起脈來,心底不由得詫異,好重的內傷!救他恐怕需要耗費不少精力,不過……她花鳴嫣出手還怕救不了一個男人?
“帶走!”
“哈哈哈……母親大人,又愛心氾濫了。”頓時一男子清脆的嗓音從後身似笑非笑地傳來。
“楓兒——”花鳴嫣冷眸瞪了一眼她這個不爭氣花心兒子,竟然敢調侃起她來。
花明楓一襲粉色輕衫,也只有花明楓這樣的男子能把粉色穿得那般風流,他搖着桃花紙扇風度翩翩地走到花鳴嫣身後,幾個漁家女瞧見少城主如女子陰柔卻貌美的容顏目瞪口呆。
花明楓也湊近了他也瞧瞧母親大人又看上了什麼美男子。但是當他目光剛觸及到沙灘上的二人,猛然一怔。那被沙子遮蓋得面目全非的女人似曾相識,定眼又望了望,這……言芷珊?他險些詫異出聲。
就是這個倔女人,毫不不顧及他顏面的無數次拒絕他,他要女人哪有得不到的,就只有眼前這個女人這麼偏執的絲毫不把他放在心底。還因此得罪夜狼戰王爺四處追殺他,被母親處罰半年不得出雲城結界之外。
“母親大人,這個女人可否交由我處置?”
花鳴嫣丹鳳眼微眯,他兒子的那點花花心思她還不明白嗎?邪魅一笑,“區區一女子隨你怎麼處置。”
話音未落,四個侍女已經手腳迅速地動手分別欲將將二人的身軀拉開擡走,這時才發現二人的泛白的十指竟然緊緊相纏,彷彿石化般融爲一體怎麼也拉不開。
誠然,花明楓也注意到了,不知怎麼的那交纏的十指看上去分外刺眼,心緒煩躁呵斥道:“還不快點掰開!”侍女也是一怔納悶着,花了些心思,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將十指交纏的雙手硬生生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