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看到穆皎看着穆辰那個樣子,賀子淮抿了下脣角,可轉念又想到了方纔,穆皎再也不會第一時間有事情想到他了。
而他卻還那麼惦記着她,就算他也快訂婚了,可還是滿心滿眼的都是穆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心意從來就沒有變過。
爲什麼穆皎要變,爲什麼穆皎你要變呢?
穆皎聽到聲音回過頭,淡淡掃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回來,並沒有覺得怎麼樣,但是賀子淮不知道爲什麼。
突然開口道:“穆皎,你真的以爲穆辰只是簡單的胃病嗎?什麼胃病嚴重到可以讓人疼到暈倒?”
穆皎原本是從來不願意想那些壞的事情的,特別是在穆辰的身上,她總是想着,一定是自己照顧的不好,一定是自己做的飯菜難吃。
可是她從來不會去想賀子淮說的這兩個問題,不是她覺得沒有問題,而是她一直在刻意的迴避。
她一直不想去想的。
可是,賀子淮今天突然說出口,她便心下一沉,低低沉沉的開口道:“這是什麼意思?”
“穆皎,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意思。”賀子淮走到她的身邊,看着臉色蒼白昏睡的穆辰,他緊了緊雙眸。
“穆皎,穆辰的病沒有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穆皎突然出聲打斷他,她也有不想要去接受的,她也有不想去觸碰的,她也會崩潰的,她就是個女人,一個普通的女人,有喜怒哀樂,她那麼疼愛穆辰,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會去想那些壞的,這輩子都不會去想。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賀子淮就是固執的想要告訴她,話音落下,賀子淮就按住穆皎的肩膀,一字一句認真的開口:“穆皎,別再逃避了,你明明已經可以猜得到,他得了胃癌,他是胃癌!”
他的話就好像死神已經降臨一下,壓迫着穆皎的心臟,壓迫着她的呼吸,讓她呼吸困難,讓她整個人都莫名的顫抖。
搖頭,緩緩的搖頭,還沒有開口,就已經搖着頭表示自己的不認同。
“不會的,辰辰不是胃癌,他不是胃癌。”
“穆皎嗎,他……”賀子淮還沒有說完,穆皎就激動的甩開他的手呵斥道:“你胡說!辰辰好好地,你怎麼能這麼說他,他不會有事的,跟以前一樣,只是體質太弱了,回家我會多多做好吃的給他,把他養的白胖白胖的就沒事了。”
“他不是有事的,他不可能有事的,你別胡說了。”穆皎一直喃喃自語,與其是在跟賀子淮解釋,不如說是在勸慰自己,不如說是在讓自己安心。
給自己一點心裡安慰罷了。
賀子淮張了張口,卻還是想要說些什麼,不知道爲什麼,看到穆皎這樣驚慌失措,他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快感。
那種她終於也感受到痛苦的感覺,在他的心中竟然是那樣的暢快。
他忍不住,忍不住還是想要說點什麼,也許應該再刺激一下穆皎。
“穆皎,你別自欺欺人了,穆辰就是得了胃癌,而且還是已經惡化的樣子,你……”
“你胡說!”穆皎激動的大喊,打斷他的話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沉沉呵斥道:“你胡說!你爲什麼要詛咒我的弟弟,他明明什麼事都沒有,你爲什麼要這麼說他!“
“我弟弟是不會得胃癌的,他不會得!”
穆皎到底是害怕的,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抖,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顫抖,她怕,她第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滋味了。
可是,就像賀子淮說的那樣,她真的要繼續自欺欺人嗎?
“穆皎,我並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是醫生親口告訴我的,但是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只是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不要等到什麼時候了,才知道,那個時候,你真的連後悔都沒有地方去後。”
賀子淮的一句話比一句話都難聽,甚至一句比一句都直接,這樣直接的態度,讓他更加的快樂,看到穆皎越來越難受,他就更加的快樂。
那種心情都要溢出自己的心臟。
“爲什麼要這麼說,你爲什麼要詛咒我的弟弟。”穆皎眼眶紅紅的,清澈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
她皮膚白皙,吹彈可破,加上情緒激動,臉頰微紅,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一閃一閃的,楚楚可憐。
是的穆皎雖然平素是個女強人的形象,幹練又大氣,但是,這個時候,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只是一個弟弟生病了的姐姐。
她沒有端着,也沒有刻意怎麼樣,這個時候的悲傷就是那樣的發自內心。
那樣的叫人看了楚楚可憐。
是的,這個時候的穆皎,禁得住這四個字的形容。
賀子淮心臟驀然揪了一下,突然就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麼要說這種話了,可是,他已經說了,話說出去,就像水潑出去,覆水難收。
他剛要張口解釋些什麼,勸慰些什麼,穆皎就激動的起身,用力的推着他,一步一步的推着他到門口:“你給我出去!你給我滾開!我不要聽你說這些,我不聽!你胡說,你胡說!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就是恨我,幹嘛跟我扯到穆辰的身上,你怎麼可以這樣!”
穆皎非常的激動,非常的難受,就在推拒的過程中,眼淚也不可遏制的流下來,穆皎是個多麼不願意哭泣的女人啊。
可是,她最近似乎哭了很多次了吧。
難道真的不會有人理解她嗎?她真的不能接受,一丁點也接受不了。
穆辰不會有事的,這就是她穆皎的信念,他只要醒來,他會沒事的!!
賀子淮沒有想到穆皎會這麼激動,而且這個時候力氣竟然也那麼的大,將他推出去不說,還將門關上了。
賀子淮哎了一聲叫着穆皎的名字,可嘭的一聲,穆皎已經將門關上,不需要任何的解釋了。
賀子淮下意識的蹙了下眉頭,一邊揉着眉心,一邊轉過頭,便怔愣了一下,因爲眼前站着一個怒意沖沖的男人,這個男人不是別人,就是賀言愷,他就在這裡。
賀言愷其實三分鐘以前就已經到了這裡,也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他先前就已經告訴了醫生,所有的結果度不能告訴任何人,等他來,一切都等他來再做決定。
可是這個醫生非但沒有聽,還將結果告訴了賀子淮。
“你爲什麼告訴她!”賀言愷嗓音清冷帶着怒意開口,目光凌厲的直視着賀子淮,賀子淮暗了暗神色,眼底也同樣閃過一絲冷意:“難道要像你一樣瞞着她嗎?她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她是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但絕對不是現在。”賀言愷黑眸冷冷一眯,周身都散發着冷冽的殺氣。
氣勢排山倒海之勢襲來,竟也能夠壓迫到賀子淮。
賀子淮擰了下眉頭,怒道:“因爲她現在懷了你的孩子,你怕她受刺激,就這樣瞞着她?賀言愷,你太自私了。”
聞言,賀言愷極輕極輕的嗤笑了一聲,鄙夷的睨着賀子淮,一字一句淡漠又鄙夷的說出口:“我自私?是誰讓穆皎打掉孩子跟他在一起生活的,那種人就不自私嗎?”
“是誰明明知道穆皎接受不了,卻還是將穆辰生病的結果告訴了穆皎的,這樣做是爲了什麼?貪圖一時報復的快感?賀子淮,自私這個問題,你在我這裡,永遠沒有話語權。”
賀言愷幾乎主導着談話的導向,他是潭市的掌權人,是賀家的家主,他若是自私,若是真的自私,還能有今天這樣龐大的產業?
他的人脈遍佈全國乃至全世界,以爲僅僅靠自私就可以得到嗎?
“賀子淮,你怎麼做的,你自己心中有數,現在給我離開,以後再讓我聽到你跟穆皎說這種話,咱們就把話說在前頭,我不會姑息。”
姑息兩個字就已經囊括了全部,賀言愷在警告他,同樣也是在威脅他,他要是再敢這樣對穆皎,不要再找什麼理由,不用再解釋,讓他用態度行動說話。
說完話,賀言愷便越過賀子淮進了病房,穆皎正握着穆辰的手,眼淚靜悄悄的從她的眼睛裡流出來。
她似乎都不知道,連擦拭都沒有,只是任憑它們流着。
嘴裡頭還喃喃着什麼話。
賀言愷走進了,才聽得真切。
只聽她哽咽着說:“辰辰,你不能有事,姐姐不能沒有你,你不要有事,辰辰,你醒過來好不好,你嚇到姐姐了。”
賀言愷縮了縮瞳孔,上前按住穆皎的肩膀,穆皎還以爲是賀子淮,冷冽的回頭:“你還想怎麼樣!”
可看到是賀言愷,她眸色更加的深沉,憤怒不已的怒瞪着賀言愷道:“你來幹什麼你還來幹什麼,給我出去!”
“賀子淮都告訴你了?”
他沉沉開口,甚至沒有理會她的暴怒,穆皎怔愣了下,慌忙的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賀言愷不置可否,沉吟了下開口道:“還有機會治療的,你不要太悲觀。”
穆皎搖了搖頭,冷笑着看向賀言愷:“沒有想到,你早就知道了,怎麼,這麼長時間,你都要醫生瞞着我是嗎?你憑什麼要他們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