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宜笑了,說道:“她長大了,已經有自己的思想了,我現在回去只要不跟她在一起吃飯,她就知道我要出去喝酒,開始管制我了,規定我回來一次,只許出去喝一頓酒,還不許喝多,如果我喝多了,她就會聞我嘴裡的酒氣,根據酒氣就能判斷我喝了多少,您想想,如果把她接到身邊來,就更別想喝了。”
江帆由衷地說道:“還是女兒好,女兒知道心疼你。”
今天中午這酒,三人喝得都很高興,酒都沒少喝,但都沒到極限。
下午,吳冠奇去了部隊,商談有關工程的事項。
彭長宜讓老顧把碗筷收拾乾淨後,打開窗戶,通風散味,他給江帆重新沏上水,和他繼續聊天,他們聊天的內容大都是工作,許多工作上的事,他們大多是在工作時間之外溝通好的,這也就是官員們爲什麼很少能將工作和休息時間分開的原因之一。
下週就要籌備行政審批服務中心剪綵的事,他們兩人集中探討了這件事。
這時,江帆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媽媽打來的,他接通了電話,就聽媽媽說道:“燕兒呀,你爸爸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江帆就是一愣,這才知道是媽媽打錯電話了,他說道:“媽媽,是我,小帆,您打錯了吧?”
媽媽就是一愣,半天才說:“是小帆呀,怎麼我打你那兒去了?難怪小燕兒總是說我老糊塗了。”
江帆笑了,他想起上次他回家,江燕跟他說,說媽媽老糊塗了,明明站在她眼前的是江燕,她非得叫小帆、小侯、挨着個都叫了一遍,最後才能叫到小燕兒,此時,聽媽媽說打錯了電話,就笑了,說道:“誰糊塗我都信,您糊塗我不信。”
媽媽在西北是有名的有色金屬礦業專家,而且退休後又自修了寶石鑑定專業,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糊塗?
媽媽笑了,說道:“呵呵,歲數大了,常常是拿東忘西的,小帆啊,說到這裡媽媽想跟你說一句話,我呀,說不定哪天就見馬克思了,你和小丁抓緊,趕緊給我生個孫子或者孫女什麼的,也讓我了無遺憾……”
不知爲什麼,江帆的鼻子就是一酸,他這才知道媽媽打錯電話是有原因的,肯定是媽媽想到了什麼,鬼使神差就把電話打到他這兒了,他說道:“媽媽您放心,這一天不遠了。”
媽媽笑了,說道:“小丁在你身邊嗎?”
“沒有,我在外邊有事。”
“那就好,不然她聽到不好。”
江帆想了想,就鼓勵媽媽說道:“那有什麼不好的,她不會介意的,這本來就應該是婆婆干涉的事。”
“呵呵。”媽媽又笑了,說道:“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下次見到她,我就催催她。對了,她的腳怎麼樣了?”
“好了,已經痊癒了,過兩天我們回去看您和爸爸……對了媽媽,您剛纔說爸爸什麼化驗結果?”
媽媽說“你們倆的工作都忙,沒時間就不要回了,用心工作,尤其是你……好了
,掛了吧,要是讓你爸爸知道我給你打電話,他又該埋怨我了,他不讓我打擾你們,尤其是不讓我打擾你。”
“媽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該不會真的糊塗了吧?”江帆說道。
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這幾天闌尾炎的毛病犯了,前天做的手術,切除了,大夫說,凡是從人身上切下的東西,都是必須經過病理檢驗,我是想問問燕兒,化驗結果出來了沒有,誰知怎麼就打到你那兒去了。”
江帆就是一愣,說道:“什麼,爸爸做了手術?爲什麼不讓告訴我?這個江燕,怎麼她也不告訴我?”
媽媽又嘆了一口氣,說道:“是你爸爸不讓我告訴你,別埋怨江燕,他說你們都忙,你剛當上書記,不讓告訴你,不過你放心,闌尾炎手術本來就是個小手術,手術工程很順利,江燕都沒讓我去醫院,有她一個人就全辦了,你不用擔心,都怪我老糊塗給你打錯了電話。”
江帆知道媽媽因爲這個電話心不安了,就連忙說道:“媽媽,我不忙,當了書記也不能老忙,闌尾炎的確是個小手術,您不用擔心,化驗結果也不會有事,我馬上給江燕打電話,您不用管了,您先掛了吧。”
江帆不容媽媽說話,就掛了電話。
江帆掛了媽媽的電話,低頭調出妹妹的電話,撥通後,他說:“江燕,爸爸怎麼樣了?”
江燕一聽是哥哥,立刻驚喜地說道:“哥哥,你怎麼知道了?”
江帆嚴肅地說:“先回答我,爸爸怎麼樣了?”
江燕說:“爸爸沒事,手術很順利,過兩天拆線回家,本來不用住這麼多天,但我考慮爸爸年歲大了,在醫院多恢復兩天,就硬留了他兩天。”
“病理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今天上午剛剛出來,沒事,一切正常,是不是媽媽錯把電話打你那兒去了?”
“你怎麼知道?”
“早上媽媽就把電話打錯了,打到你妹夫的手機上了,本來想給我打電話,囑咐我上班後別忘了看爸爸的化驗結果,結果她老人家就把電話打到侯鑫那兒去了,我說她老糊塗她還不愛聽了,嘻嘻……”
江帆感覺媽媽還是惦記爸爸的原因,就嚴肅第說道:“聽着,以後爸媽身體有什麼不好,他們可以瞞着我,你不能,比不得我在內蒙,現在離家近了,不能你都管了,也得給我表現的機會,今天,咱們當做一項紀律加以貫徹執行,我再強調一遍,這是最後一次,你聽見沒有?
妹妹笑了,說道:“是——記住了,我的江大書記——嘻嘻。”
江帆說道:“別嬉皮笑臉的,我說的是正事,是你作爲妹妹必須遵守的紀律,別馬大哈!”
“是,我保證執行!”
“你在爸爸房間嗎?”
“我今天值班,剛去看了爸爸,他正在休息,放心吧我的哥哥大人。”
“好了,別耍貧了,那我就不跟爸爸說話了,我正在外面有事,爸爸不要緊的話,我
明天再回去看他老人家,今天晚上安排了活動,你還要多費心。”江帆緩和了語氣說道。
江燕說:“放心,爸爸真的沒事,如果有事的話,就是他們不讓我告訴你,我都得想方設法告訴你,我還怕將來落你的埋怨呢。”
“嗯,明白就好。江燕,辛苦了,哥哥謝謝你。”
江燕嘻嘻哈哈地說道:“呦,江帆同志,你這是怎麼了?別忘了,他也是我爸爸,誰讓我守着爸媽近呢?誰離着近,誰就多照顧一些,再說了,他們也幫我把孩子拉扯大,以後你們有了孩子,爸媽都給他們看不了,說起來,我還沾了爸媽的大便宜了呢?到時嫂子別怪他們就是了。”
“這個,你跟她說。”
江燕笑了,又說道:“對了,嫂子還沒動靜嗎?她的腳怎麼樣了?”
“她目前什麼事都沒有,你別瞎操心了。”
“那不行,誰讓我是大夫呢,就得操心,你們明天如果來的話,再讓她檢查檢查。”
“她什麼毛病都沒有,你檢查什麼?”
“什麼毛病都沒有怎麼還沒有動靜?”
“是我的毛病,好了,我掛了,我還有事。”江帆說着,就強行掛了妹妹的電話。
彭長宜問道:“老爺子身體……”
江帆說:“闌尾炎,做手術好幾天了,不讓告訴我,我就說江燕不懂事,他不讓告訴我你就不告訴我了?萬一有點什麼閃失,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你就不怕我埋怨你?”
江帆攤着兩手說道。
彭長宜笑了,說道:“關鍵是她認爲這個病沒事,要真是大病,她肯定是不能隱瞞的。”
“唉——”江帆長嘆了一口氣,目光深邃的目光看着彭長宜:“長宜啊,這就是咱們的父母,唯恐給兒子添亂,耽誤了兒子的工作,他也不想想,兒子也不是那麼十分的忙,慚愧啊——”
江帆說着,端起茶水杯,一飲而盡,他把茶水當成了酒。
彭長宜也陪着他幹了一杯茶水,說道:“那您就趕緊回家看看去吧?”
江帆說:“不行啊,一是我喝了這麼多酒,二是小丁的父親下午回來,我都跟她家的人說好了,晚上給他們二老接風。”
彭長宜看了看錶,說道:“嗯,反正也做了手術了,闌尾炎是小手術。”
江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說道:“要不是媽媽打錯電話,我都不知道,唉,這段也真是心煩,還真沒顧上他們,家裡有什麼事,他們也是不讓我知道,總是說我忙。長宜,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體會,別說紀委怎麼怎麼樣,也別說那些大道理,平時看看咱們的老人,想想他們望子成龍的那份心情,有病都不敢告訴你,怕分你的心,你說你能不自律嗎?你還敢犯錯誤嗎?他們省吃儉用供你到這個份兒上,就是面對誘惑想伸手時,想想他們你都不敢伸手了,因爲你知道,這樣對不起他們,對不起他們的含辛茹苦,對不起他們的省吃儉用,你都不好意思給他們臉上抹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