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叫,夏天到。
讓人煩悶的夏天,在同樣讓人煩悶的知了叫聲中,SOS團活動室裡面只有我和小山田對峙着。
“我也要去?”小山田萬太瞪着那雙和身體不成比例但至少和腦袋很成比例的大眼睛,驚訝地看着我,“爲什麼我也要去啊?我可是文職人員!”
“文職人員當然可以不去,只要你交出僞神之書就可以。”我說,“朱月是很可怕的敵人,我們需要每一分戰鬥力。”
“想都別想!”大頭怪人憤怒地回答,“SABER是我的!”
說實話,我無法理解他的執着。
自從獲得了寄宿着兩位英靈的仿製寶具“僞神之書”後,他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拿來修煉魔力,雖然他本身的資質實在太過差勁,但畢竟水滴石穿,近兩年的苦修終於也讓他鍛煉出了不錯的魔力,藉助某些能夠儲存魔力的魔導具,他也已經能夠召喚兩位英靈中消耗魔力較少的ARCHER出來戰鬥,相信只要再給他半年到一年,召喚SABER也不是不可能。
但現在,我們沒有半年時間了!
一個多月前,曾經和我在網上見過面的遠野四季和愛爾奎特不知用什麼辦法,居然當真擊退了企圖借愛爾奎特的身體復活的朱月,將這個曾經一度把整個地球帶入恐怖漩渦的危險分子趕跑。我們本以爲這就雨過天晴萬事大吉,想不到昨天晚上,間桐櫻卻又在論壇上發了置頂帖子,說是“千年的終末提前到來,硃紅之月將重現於世”。
“對於這個問題,大蛇纔是權威。”有人如此回帖。
於是,大約一二十樓之後,大蛇也回帖了。
“有些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說。所以我什麼都沒說,你們也什麼都沒看見,總之這次我不方便出手,你們自己搞定。”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不明白的那肯定就是大腦未進化完全的生物,至少穿越者裡面沒有——弱智光環的夜神月不久前已經病死了。
於是我們就開始討論對策。
其實,也沒什麼可討論的,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朱月也好、媛星也罷,既然來了,那就打吧!
所以我們的議題不是“是否要打”,而是“怎麼打”。
朱月可不是阿貓阿狗的小角色,身爲TYPE-MOON的她,稱得上是“型月世界”的最終BOSS,在整個動漫系統中都是很有影響力也很有地位的危險人物。無以倫比的怪力、可怕的速度、近乎無窮無盡的魔力,還有最麻煩的不死之身,這些條件任何一個都足以構成巨大的威脅,而現在這些優勢居然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正面戰鬥的話,朱月足以匹敵三個完全版的英靈。”間桐櫻說,“就算神級高手也未必能贏得了她,而目前我們穿越者裡面真正有神級實力的已經不多了……”
我知道她在埋怨我,很多人都覺得我做錯了,不應該爲了十二年前的往事,鬧得穿越聯盟的最強者們發生內戰,因爲無論萊拉前輩還是城戶紗織,都是非常可靠的首領和戰友,只要她們當中有任何一個還在,都不會讓我們這麼擔心。
但我並不後悔。
其實,即使我什麼都不做,早就包藏禍心的申公豹也未必不會發難……算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這種虛假的團結,破壞掉最好!
反正我其實也不是很在乎別人對我的誤解,人生在世要忙的事情很多,哪有閒暇一個一個解釋呢?
我們討論了大半夜,最後決定集結戰力,在東木町附近構築陣地,迎擊朱月。
爲了儘可能提高勝利的機會,我們需要集合每一分能夠使用的力量。
住在僞神之書裡面的兩位英靈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我纔會在今天社團活動之後找小山田攤牌,讓他在交出僞神之書和親自參戰之間選擇一個。
在我看來,這其實是根本不用考慮的事情,小山田本人完全是個文職,嘴皮子雖然很厲害,可打起架來實在稀鬆平常,隨便一個混混就能揍得他滿地找牙。雖說他從藤林杏那裡學習了重爆字典的特技,但那一招充其量也只能對付普通人,在朱月——呃,降低幾個檔次,就一個普通的吸血鬼吧——面前,根本毫無意義。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會選擇放棄僞神之書,除非他真的想找死。
但是我錯了!
經過半小時艱難的思考之後,小山田做出的決定是——
“既然這樣,那麼我就參戰吧!”
“爲什麼?”我忍不住問,“這很危險的!我之前只是開玩笑罷了!”
“但我不是開玩笑!”小山田擡起頭看着我,眼神很認真,“爲了讓SABER留在我身邊,我願意參戰!”
“你瘋了!”我說。
“或許吧,你這個和動漫絕緣的傢伙,是不會理解我對SABER的愛的!”
“你都沒見過她的面!”
“我們經常見面——在夢裡。”
算了……他自己找死,誰都沒辦法。
我嘆了口氣,離開了活動室。
在動身去東木町之前,還得聯繫一下牡丹小姐,讓她派個人手去協助小奏,就算她有意見也不行!
我這一去,吉凶難卜,就算戰死沙場也不奇怪,小奏在風華學園那邊,面對着層出不窮的怪異“棄獸”和隱藏在暗處的“黑曜之君”,還要努力調解HIME少女們之間的矛盾,實在很辛苦……
“我明白了。”牡丹小姐這次沒有取消我,而是很嚴肅地回答,“你放心去吧,我會暗中安排人手的。”
“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勉強自己,不要太拼命。”她話鋒一轉,說到了我的事情,“當年幽助就是總喜歡逞強,出生入死簡直是家常便飯,被打到只剩半條命的次數多得數不清,連死掉的情況都有過不止一次。你只要學他的本事就好,可千萬別連他的做事風格都學去!就算是傳說中的九名怪貓,那也只有九條命而已哦!”
結束了和牡丹小姐的聯繫,我想了想,又打通了小奏的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了少女們嘰嘰喳喳的笑聲——自從我以陽神狀態陪同小奏見過她的同學和朋友之後,那些少女們就經常對我們之間的關係表示好奇和關注,並且據說產生了很多詭異的流言,比方說師生戀——這是相比之下最爲正常的;比方說我的真身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只是修煉得法青春不老——我承認自己的確沒那麼老,但這個身體真的纔不到二十歲啊!
小奏很高興地接了我的電話,然後很不高興地掛斷了它。
我知道她生氣了。
我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卻把她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還要派人來保護她,這讓她很不高興。
但我必須這麼做!
解決朱月,是我們穿越者們的任務——我們都已經在命運主機那裡領下了這個大任務,而且這麼兇險的事情,我實在不想連累到她。
就讓她留在風華學園吧,反正HIME少女們之間的戰鬥,始終需要一個調解者,而且黑曜之君、媛星……這些問題也不能放着不管。
或者……就以這件事,作爲她的畢業考題也不錯……
我並沒有把消息告訴嘉拉迪雅,甚至關照梅里向她隱瞞這個消息。反正現在她正在閉關修煉,打算從雷電中煉出真火,一舉擊敗美琴。只要梅里不告訴她,十天半個月她都不會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但我並沒向桔梗和美琴隱瞞消息——朱月降臨,這麼嚴重的事情,她們不可能不知道。
“朱月是爲了保護蓋亞,避免地球因爲人類的破壞而毀滅,才降臨地球的。”美琴嘆了口氣,“作爲龍神的我和作爲土地神的桔梗……我們在這件事情上的立場都很爲難,按說……”
我明白她的難處,成爲神靈有利也有弊,最大的缺點就是要注意自己的立場,否則難免隕落,無論是作爲自然精靈的龍神還是守護大地的土地神,本質上都是蓋亞的從屬,蓋亞化身的大蛇無法出手幫助我們,她們也一樣。
“放心吧,多少風浪我都走過來了,區區一個朱月要不了我的命!”
但當麻並不這麼想。
“那個……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說,“雖然路西法又陷入了沉睡,但我的右手多少應該還能幫上點忙……”
“你?”我看看他,又看看很擔心的茵蒂克絲和他們的女兒,笑着搖搖頭,“我們那羣人基本都是魔法系的,你那隻右手可不分敵我,還是算了吧。”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我拜託勇彥、悠二和夏娜好好守護小鎮,不要讓那些莫名其妙的怪物破壞它;我拜託古泉、阿光和虛子——還有躲在背後的陰謀家阿虛——幫忙照顧春日,別讓她又突發奇想,搞出驚天動地的麻煩來;我聯繫了宗介和千鳥要,要他們小心吸血鬼——他們已經退學,滿世界追殺汞合金的餘黨,據說不久之後就要舉行婚禮;我還聯繫了老哥,建議他晚上訓練不要結束得太遲,尤其是月圓之夜……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吧?”站在月臺上,我如此問道。
掛着黑眼圈,明顯睡眠不好的小山田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麼……上車吧。”
前往東木町的火車,在轟鳴中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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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午睡之後,頭疼、眩暈、眼冒金星、冷汗不停地流。
一直到晚上七八點中,狀態纔有所好轉。
這算什麼呢?難道是中暑了?明明沒有曬太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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