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新年禮物

大清早兒,劉協站在了行宮的院子裡,拿着牙刷開始刷牙。說是行宮,其實不過糜竺在下邳的一處闊氣的宅院而已。這時候的他,一身素衣、睡眼惺忪,還口吐白沫子,若讓人看見,說這人是大漢天子,任誰都不會信的。

但此時的劉協的確刷得白沫橫飛,毫無形象可言。別以爲古人的衛生習慣比不了前世之人,那是大錯特錯的。在漢代的時候,五日一朝外,還有五日一休沐,目的就是讓朝臣士大夫們保持良好的形象。

在禮法的時代,人們活得雖然有些壓抑,尤其對女性而言。但禮法也有它的好處,就是讓人待人接物都那麼彬彬有禮,溫潤如玉,若想做到這點,你個人的形象就十分重要了。

就說牙刷牙膏這類東西,比起後世來一點都不遑多讓。劉協手中這支牙刷有着細長的骨柄,尾部有便於握住的螺紋,頭部有兩排共八個植毛孔,與後世的標準保健牙刷,兩排十二個植毛孔驚人的相似。所植的馬尾毛也軟硬適中,刷氣牙來十分舒服。

至於牙膏,雖不是膏條,而是粉末,但其中卻加入了一些草藥,主要原料是苦蔘,對牙齒肯定是有好處的……當然,這種高端裝備是隻有貴族士大夫才這麼講究的,平民百姓一般都用竹杆豬鬃的牙刷和青鹽當牙膏。

庭院當中有一株古桑,這個時節早就落盡了葉子,卻有幾隻喜鵲把巢建在上面,正吱吱喳喳的互相問答着,不知在商量着什麼私房話,也不怕樹下的劉協聽了去。

院子裡沒有風,隔着樹能看到深藍的天空,樹枝一根根象是用毛筆在這張藍紙上勾畫上去的。曉月殘星已經退去,不過太陽還沒有升起,天色只是才能看清對面的人,但是按照古人的習慣,此時都已經起牀了。

用過早點,劉協就等着別人來給他拜年了。因爲,今天,是大年初一。

漢代比秦朝更讓劉協容易接受的一點,就是過年的習俗幾乎大同小異的。不像秦朝,十月末的時候是一年之末,搞得新年的第一天就冷得跟什麼似的。至於說拜年這種習俗,就是漢代便有的。

首先來的,自然是天子的近臣,趙雲、李嚴、司馬懿三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神情。但他們卻都不是第一位,因爲貂蟬同志已然搶先從劉協這裡領到了紅包。

當皇帝最大的壞處,就是他只能給別人發紅包,卻沒有地方領紅包。當然,他也不想當漢靈帝或者清朝乾隆那樣的皇帝,藉着過年的理由,大肆搜刮珍奇異寶。

“恭祝陛下文成武德,漢室早日一統!”

三人好像早就想好了祝詞,氣勢就是多了幾分豪邁,比貂蟬說什麼‘越活越年輕、越活越漂亮’要大氣順耳多了。畢竟,就算是今年,劉協也纔不過十五歲,活什麼年輕漂亮,本來就是小鮮肉一枚好不好?

“恭祝陛下武運昌隆,天下黎庶早得安寧。”

劉關張三人的祝詞也不錯,只不過武運昌隆和天下安寧放一塊兒,怎麼聽都有點彆扭。但大過年的,什麼吉祥話聽着都順耳,更何況,今日劉協還看到,關羽還戴上了他賜予的須囊。

這個小細節,或許說明了一些問題,但也可能什麼都說明不了。但至少,要比關羽以前放着不戴要好很多。唯一讓劉協有些頭疼的是,李嚴、司馬懿這兩人對上關羽和張飛,那眼神總是怪怪的,很顯然,這四人對彼此的印象,十分之差。

由此,劉協趕緊打了一個哈哈:“來人,將朕爲兩位將軍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一見到劉協準備的禮品,關羽的丹鳳眼都不眯着了,張飛那黑炭臉也泛起了興奮的紅光。因爲這兩件禮品,太讓關羽和張飛夢寐以求了。

送給關羽的,是一匹大宛良駒,關羽體貌魁偉,身子又高,整天騎着幽州那邊耐力雖好但爆發力不足的烏丸馬,兩條腿都光想垂地下,實在憋屈兒。而且,有過突襲曹操那次,被曹操仗着爪黃飛電逃了後,他就更迫切想要一匹良馬了。

這匹大宛良駒十足的高頭大馬,爆發力沒得說,最適合關羽。騎上這匹馬後,關羽的戰鬥力直接能增長五個點。畢竟,古代打仗,你身高加騎得也高,一刀就能砍到敵將的脖子,而敵將要仰着頭砍你,那肯定是十分吃虧的。呂布之所以那麼牛,跟擁有赤兔絕對有直接關係的。

送給張飛的,是一套三重連環甲。與關羽不一樣,張飛這農民企業家有錢,**的戰馬一點都不遜色大宛良駒,負重力是沒得說。穿上這套重甲後,張飛整個人就成了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衝鋒陷陣絕對碾壓一片。

就算是單挑,劉協也相信這身裝備的張飛遇到典韋、許褚,也完全能壓着打的……嗯,這純粹指馬戰,若是步戰,典韋許褚或許一腳就能將張飛踹地上起不來。誰都知道,失去馬的重騎兵,比一個輕步卒都不如。

當然,身爲天子,劉協做這些必不可免是有政治用意的。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拉攏過來關羽和張飛,但讓兩人對自己有些好感,必然是不會錯的。這對於他在徐州的規劃,也是有好處的。

徐州不是隻有幾座城池的小地方,而是全漢室十四州之一,管轄東海郡、廣陵郡、琅邪國、彭城國、下邳國共五個郡(國),六十二個縣,根據漢順帝時期(126—144年)人口普查的數字,共有人口約二百八十萬,是名副其實的大地方。

什麼叫暴發戶?

現在的劉備就是。

當上了徐州牧,劉備和他的弟兄們都很高興。畢竟奮鬥了整整十年,終於混出頭來了。

現在的劉備,不再是涿縣街頭擺地攤賣草鞋的貧窮少年,不再是懷才不遇報國無門的有志青年,不再是寄人籬下漂泊無根的亂世浮萍,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成爲一鎮諸侯,發展前景一片大好。

但劉協和劉備都清楚,在這樣一個天下爲公的時代,他這個徐州牧能當多久,還是個未知數。尤其袁術一事,劉備請來了袁紹助拳,這讓劉協沒一點介懷,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爲這讓劉協過早看到了劉備的覺醒,自然不會沒有防備。

就算是天下掉下的徐州牧,既然掉在了自己手裡,當然不願意分給別人。

這是既得利益者的通病。

劉協不厭惡劉備這樣的所爲,他只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讓這位徐州牧跟漢室走得更近一些,最好牢牢打上漢室忠臣的標籤,讓劉備想反都過意不去、都反不起來。

而若想做到這一點,劉協的計劃就是,朕幫你把徐州牧的位子坐穩了。讓你知道,北邊那個袁紹只是利用你,咱們都姓劉,纔是一家人。短期的目標,劉協至少要做到日不落英國那樣,即便那些殖民地脫離了大英帝國獨立,但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他們仍舊念着曾經的香火情,派遣軍隊來幫忙就可以了。

至於以後,漢室的地盤完全跟徐州接壤了,你劉備那時就是溫水中的青蛙,想不按着漢室的想法來也不成了——這是劉協給伏壽寫完信,與司馬懿、李嚴商議很久,又藉助錦衣衛的網絡用書信跟鍾繇、荀攸、賈詡等人交換意見後,才確定下來的外交大戰略。

由此,當劉備看到兩位義弟都得到了禮物,偏偏自己沒有,便開着玩笑向劉協討要的時候。劉協忽然坐正了身子,對着劉備鄭重地說道:“皇叔,朕送與你的一份厚禮,就是這個徐州啊……一個,真真正正的徐州牧位子!今晚,皇叔便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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