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佳人相請

角落處,牧景靜靜的品茶,彷彿一切都事不關己,當他感受到來自王允的目光之後,微微擡頭,直視而對,目光彷彿在坦坦蕩蕩的告訴王允——這就是我做的。

王允心中一沉,面容有些難看,喃喃自語:“小輩猖狂!”

“老傢伙倒是敏銳!”

牧景心中冷笑。

他也算是見過王允數次,不過很少打交道,這個歷史上靠着搞死董卓而名留青史的司徒大人絕非一個善類,如果可以,他不想成爲他的敵人。

但是如果一定要成爲敵人,牧景也不會手軟,該對付的,還是要對付。

“可惜,你現在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牧景聳聳肩,並不擔心今日的事情,籌謀多日,若不能一招功成,那他就白費了這些日的辛苦佈局。

“聖旨到!”

府邸之外,一個宦官,帶着宮中衛士,徑直走了進來,尖銳的聲音響亮整個大堂:“太學祭酒蔡邕,請接旨!”

“臣在!”

蔡邕聞言,面容微微變色,連忙上前,招呼蔡府家僕:“快,擺上香案,門前迎聖意!”

迎接聖旨,在儒家來說,是一個神聖的動作,要焚香拜案,舉府而迎。

“聖旨?”

大殿之中的人都有些懵了。

“居然在這個時候來聖旨,不好!”王允面容頓時發冷,渾身有些抖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學祭酒蔡邕學富五車,忠勇果敢……”

宣讀聖旨的太監攤開一份明黃色的帛書,站在香案之前,開始好像背書一樣,把上面的內容讀出來,後面一連串讚譽的話,用了一刻鐘纔讀完,這才繼續:“今加賜封蔡邕高陽鄉侯,領尚書之職,欽此!”

“尚書?”

聖旨之下,衆人面面相窺。

昔日盧植的官職,盧植當上太尉之後,一直懸空,現在終於塵埃落定了,可是怎麼會是蔡邕。

“臣領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蔡邕俯首,雙手迎上,畢恭畢敬的接下了聖旨。

“好一個牧山,好手段!”

王允拳頭握緊。

這是一場博弈,一場三公大臣和當朝手握比兵權的牧太傅之間的博弈,誰都想要爭取蔡邕的人脈,可是他們算是敗給了當朝牧山。

這個聖旨下來了,蔡邕出仕是難免的,而且也會被烙印上的牧山的烙印。

“恭喜蔡祭酒!”

這時候牧景上前,雙手恭賀,道:“現在不應該叫蔡祭酒了,是蔡尚書,日後還請尚書大人多多關照!”

太學祭酒,雖爲官職,但是性質乃是在野,而非朝堂之上。

尚書職位,也不算是什麼巨頭職務,比不上三公地位,但是那也是天子近臣的位置,性質之間差別太大了。

“世子說笑了,應該說日後牧太傅對老夫多多關照纔對!”

蔡邕深深的看了一眼牧景。

蔡邕不傻,他有學識,也有智慧,只是性格上有些的執着,可這不代表他不懂政治,在政治上更是有敏銳的觸覺,只是平日他並不是很想要摻合進去。

可如今被壓上門來了,他是不選擇一條路,根本走不出這旋渦之中。

王允他們欺人太甚。

他唯有接手着官職,才能自保,不然恐怕連在士林之中的地位,都會被削弱的一乾二淨。

“伯喈兄,你可想清楚了!”王允陰沉着眼眸,看着蔡邕,這數十年的老友,終究走到了這一步,他不想,卻無可奈何。

“子師兄!”

蔡邕行禮,面無表情,說不出來憤怒,也說不出來歡喜,有的只是無奈:“吾本欲專注學識,教化小輩,可到了這一步,根本由不得吾,日後朝堂上,各爲其主,還請見諒!”

“某明白了!”

王允拂袖而去。

他明白了,蔡邕根本就是鐵了心要成爲牧山的爪牙,或許有他們逼迫的原因,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但是到了蔡邕這個心境的人,早已心如磐石,非一般事難以改變心智,日後的對立,已是難免。

“尚書大人,我們先告辭了!”

“尚書大人,有所得罪之處,還請見諒,日後當上門賠罪!”

一個個朝中大臣和士林儒者看到王允都走了,主心骨當即離去。

“司徒大人,別走啊!”衛仲道頓時慌了,想要叫住王允。

“仲道!”

蔡邕突然叫住了衛仲道。

“老師!”衛仲道一慌,連忙停下腳步,低下頭,不敢直視。

“你我師徒這些年,我自然對你也算是盡心盡力,能教的,我都已經教你了,自今日開始,你我師徒之緣分已斷,日後兩不相欠!”蔡邕淡淡的說道。

他可以容忍很多東西,但是有一樣,他不能容得下衛仲道以如此卑鄙的手段來對付他唯一的女兒,這是他不允許的。

念在昔日衛氏的情分,他可以就此罷休。

可他的門下,已經容不下衛仲道了。

“老師,你不能這樣!”衛仲道竭斯底裡的叫起來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泣起來:“學生知錯了,學生只是鬼迷心竅,日後一定改,還請老師收回成命!”

在儒家之中,尊師重道乃是核心,被掃出門外的學子,都會的名譽大跌,也就是自此之後,他在士林,已經失去了立足的根基。

“來人!”衛覬招招手,招來兩個衛氏護衛:“把二公子帶回去!”

“衛伯覦,你敢動我!”

衛仲道陰狠的盯着兄長。

“帶走,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諾!”

護衛上前,一邊一個手,把衛仲道直接拖走。

衛仲道即使被拖着,也在撕心裂肺的大喊:“衛伯覦,你敢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在殿堂之中的迴盪。

“蔡叔父,我衛氏與蔡氏之間的婚約,自此罷休,此事既然是我衛氏之錯,我衛氏當把此事公告天下,我們衛氏犯下的錯,衛氏親自承擔,絕不影響叔父的名聲!”

衛覬躬身行禮:“還希望蔡叔父見諒!”

“伯覦!”

蔡邕目光看着衛覬,有些不合話題的問了一句:“值得嗎?”

“就如同蔡叔父別無選擇,我衛氏,在這亂局之中,也別無選擇!”衛覬坦然的說道。

“你好自爲之吧!”

蔡邕長嘆一口氣。

“侄兒先告辭了!”

衛覬走了,也帶走了那個紅裙女子,帶走了衛家所有的護衛。

這一下子,蔡府算是安靜下來了。

“牧龍圖,你果真是好手段!”堂上,就剩下牧景和蔡邕了,蔡邕眼神深邃,看着牧景有些背脊發涼。

“小子不太明白蔡尚書的話!”

牧景訕訕而笑。

“回去告訴牧山,只要是爲了大漢的太平聲勢,我蔡邕可任勞任怨,無怨無悔!”

蔡邕冷厲的聲音說道:“但是我的這一雙眼睛會在他背後牢牢的盯着他,他千萬別對朝廷有二心,不然,別怪老夫翻臉無情!”

“蔡尚書的話,小子保證帶到!”

牧景沉聲的道。

他也算是鬆了一口氣,自此之後,牧黨有了士林之中的盾牌,也算是的有了讀書人之間的號召力。

“滾!”蔡邕毫不猶豫的下了逐客令。

“小子先告退!”

牧景連滾帶爬的走出了前堂,這老傢伙不好惹啊。

牧景向外走去,正沿着長廊而離開蔡府,突然被一箇中年僕婦給攔住了:“牧世子,可否稍等片刻!”

“可有事?”牧景問道。

“我家小姐希望你能去一趟後院!”中年僕婦道。

“你家小姐?”

牧景腦海之中的浮現一道若影若現的嬌俏身影,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前面帶路!”

“請!”

中年僕婦帶路,牧景穿過幾個走廊,沿着一道拱門,走進了一個花圃,花圃之後就是一個湖泊,很小的湖泊,湖泊之上,有一座石亭,石亭四周,珠簾垂下,只能隱隱約約看到裡面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她正在彈琴,她的琴音很獨特,能引動人的情緒,即使牧景,也不知不覺的走進了她的琴音的世界之中,微微有些失神。

“牧世子,請!”中年僕婦伸手說道。

牧景頓時醒悟過來,邁步沿着石亭的石橋走過去,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種莫名而急促的心跳聲音。

他揭開了珠簾,目光凝視。

這是他第一次的看到的蔡琰的容貌,蔡琰年齡還在張寧之下,但是容貌絕對不在張寧之下,和張寧算是伯仲之間,張寧算是牧景看過的絕世容顏,而蔡琰,牧景更在意的不是她的容顏,而是氣質,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空靈。

“你的琴音,我不是很喜歡!”牧景開口說道。

“爲什麼?”

蔡琰纖纖玉指按住了琴絃,琴音戈然而止,她白皙的俏臉揚起,墨玉的瞳仁閃亮,看着牧景,幽幽的反問。

她向來自傲的一點,那就是在琴道之上,能追的上父親的腳步。

“太悲傷的情緒能影響聽得懂琴音的人!”

牧景直接坐下來,看着案桌上擺着的香爐,還有左邊的火炭上燒了茶水,他翻出一個瓷杯,拿着布條,提起水壺,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就好像這裡就是自己家一樣的隨意。

蔡琰看着這一幕,卻並沒有感覺反感,她擺開了手中琴,若有深意的看着牧景:“你能聽得懂我的琴音?”

“聽不懂!”牧景直接上來一句。

蔡琰被梗了一下,多少翩翩公子在她面前的賣弄,不懂的也會裝懂,牧景這號,她還真第一次見。

“就是有點感覺!”

牧景補充了一句:“反正我感覺到傷感的傳遞!”

蔡琰展顏一笑,她的笑容讓剎那間的空氣彷彿都有些靜止了:“你真有趣!”

“蔡娘子可不會因爲我有趣而想要見見我吧!”牧景懶洋洋的道。

有美女當前,應該是賞心悅目的,但是蔡琰讓他進後宅,未必是好事啊。

“小女子只是想要多謝一些牧世子!”

蔡琰一直讓人關注前院的一切,自然知道事情的起伏,所以她纔會想要見一見牧景:“牧世子讓父親不會因爲小女子的事情而左右爲難,小女子感激不盡!”

“聽說蔡祭酒膝下無子,所以盡心培育一女,其女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還熟讀了蔡氏府中藏書,是一個的才學出衆的女先生!”牧景擡頭,若有意味的看着蔡琰:“向來你也不笨,不會猜不到我這樣做的目的,你還來多謝我,你不應該好像你父親那樣,讓我滾出去嗎?”

“父親的決定,從來沒有人能改變,以前不行,以後也不行!”蔡琰平靜的說道:“他會接下這道聖旨,會有一點點是我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他早已決定好要和太傅大人共輔朝政!”

“果然是一個老狐狸!”

牧景眯眼,有些憤憤不平:“這死老頭非要等我出手才順坡而下,本以爲算計了他,可誰算計了誰還不一定,真想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總感覺和這些老傢伙鬥,三個心眼都不夠。

看如今場景,是他刻意的安排之下,才讓蔡邕無路可走,最後走進了牧山陣營之下,可是事實,那就未必,更大的可能,這老傢伙心中不知道在算計什麼,所以才接下了這個尚書之位,成爲牧黨的一份子。

蔡琰有些傻眼的看着牧景,這前後之間的對比太明顯了,前一刻,牧景還算是一個翩翩公子,可是後一刻,這破口大罵的有點好像一個街市混混。

“牧世子,父親一旦入了這朝堂,日後恐怕就沒有安穩之日了!”

蔡琰深呼吸一口氣,低聲的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心中有愧!”

“當我的父親入駐這京城之後,朝廷的博弈就已經開始!”

牧景聞言,恢復了正色,擡頭斜睨了她一眼:“蔡尚書早已經無法之神之外,他早晚都要進場,要麼就是成爲王允袁逢他的盟友,要麼成爲我父親的盟友,他根本就逃不開,這一點,他懂,你應該也懂!”

“對!”

蔡琰平靜的神色微微一動:“可我擔心!”

“所以呢……”

“我想要知道牧太傅的心志!”蔡琰目光變得銳利,這不像是一個閨房女子的目光,反而有點好像的一個女王:“他想要做的是王莽,還是霍光?”

“我父親?”

牧景知道了蔡琰的意思,蔡琰瞭解自己的父親,所以她纔會急着確認牧山的心志,不是一路人早晚都會翻臉,牧景想了想,最後搖搖頭:“你問我,我其實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點,如果有一天他反了,那是因爲我們已經真的沒有任何活路了,沒有人想要打仗,我們只是想要活着有尊嚴而已!”

在這亂世之中,不是所有人一開始就想要成爲王。

他們都是在求生存。

從南陽打到京城,也是在求生存。

如果有一天,這京城的人也逼迫到他們的根本沒有生存的空間,那他們就會不惜任何代價,反抗這一切,包括造反。

第八百九十二章 最後一個憂患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荊州之戰 二第九百七十章 皇甫嵩的心思第四百二十五章 屍骨一地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風波 六第九百八十八章 奪南陽 十一第五百七十三章 來自南陽的好消息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張榜 下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混戰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揚黃巾之威! 中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殲滅韓遂部 九第九百零七章 天,崩了!第五百六十六章 歸途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驚變,梟雄末路! 四第四百四十九章 詭異地,對衝勢!第一百四十二章 商行之事 (補更,7/20)第四百五十一章 局中局,計中計,誰是獵物誰爲狩? 二 (兩更合一)第四百九十五章 破西城 下 (五千字大章,兩更合一)第二百二十一章 戰北邙 七第六百二十六章 我親自走一趟!第三百二十章 糧食風暴 五第七十章 舞陰商戰 五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雒陽之戰 續四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王對王 六第八百三十八章 彙報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陽平關第五百九十八章 說客第五百九十一章 南陽行 上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捉摸不透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大戰啓 三第七百一十八章 隆中第二百九十九章 胡昭之才第四百九十二章 大雪中,兵臨城下!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大戰啓 五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劉備的圖謀 上第六百九十四章 趙韙 上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圍殺張飛 一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滅燕 十六第六百三十八章 參狼爲誘,景平在後!第二百五十八章 長秋宮中第九百零四章 目標,滇池城!第八百九十章 羌軍西逃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捅婁子了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天下五分 六第六百七十三章 應對第二十五章 密謀收降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明軍的兵力和戰鬥力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天下定 五第九十三章 先鋒營 上第七十八章 舞陰商戰 十三第二十七章 中平五年第七百三十八章 破夷陵 中第九百九十六章 各方諸侯的反應 上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柴桑之戰 一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沮授之志第二百八十八章 光熹二年的開端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最終博弈 四第四百五十三章 局中局,計中計,誰是獵物誰爲狩? 四第八百零三章 抉擇第一百四十九章 儒學論政 下第八百五十三章 豫兗戰役的結束第九百六十六章 謀荊州第二百六十三章 被截胡的英雄救美第二百零二章 風起 三第四百六十八章 亂局,羣雄並起! (五千字,兩章合一)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宣誓而戰第一百一十章 北上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兵臨長安 上第十七章 漂白之閃電般的戰役第三百八十九章 閃電戰 三第四百章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蔡邕的叮囑第二百八十九章 鹽商之戰 六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中原酣戰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殲滅韓遂部 六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西北歸明 十第二百三十六章 定雒陽 一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臥龍初鳴,文聘之敗! 完第五百五十九章 水道 上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針對江東的佈防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官渡之戰,袁紹落幕 三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大漢的天,塌下來了!第九百二十章 收兵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新歲第一次廷議第二百八十三章 鹽商之戰 三第三百一十一章 糧食風暴 二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雒陽之戰 上第九百七十章 皇甫嵩的心思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宛城之戰 三第五百五十九章 水道 上第三百章 同行第八百三十章 劉表的憤怒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上黨之戰 九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北上 二第六十五章 出乎意料之中的捷報 下第八百一十二章 賢內助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婚 六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整軍 六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一定要有人死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長江口之戰 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