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白家樹正想的出神,突然耳邊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他擡起眸子看向門口,那個人和六年以前幾乎沒有什麼變化,歲月在她的臉上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沒想到,再見會是在這裡。
如果沒有猜錯,上一次在酒店,見到的應該也就是她了。
“姐。”
不管她會不會認自己,有些東西都是白家欠她的,就算白家變成如今的境地,那也是自作自受,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怕她會不認他。
賀佳怡哪裡看不出他的神色,她就算對白家人再有意見,可是對白家樹也不會真去記恨,那時候她離開白家的時候,白家樹充其量也還不滿二十歲。
而且在白家,白家樹至少還是保持中立的,偶爾也會幫她說說話。
她笑着把手中煲湯的保溫壺遞了過去,“恩,先吃點東西吧,現在胃是不是還疼?”
白家樹這些年也嘗過人情冷暖,此時聽她還願意像從前那樣對待自己,他心裡還是有些感動,“昨天晚上是姐你送我過來的?”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可是他還是想確定一下。
賀佳怡找了個位置在旁邊坐了下來,她點了點頭,“恩是,昨天晚上和朋友正好在那,看到你突然倒下來。你說你也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不吃飯喝這麼多酒,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嗎?”
“姐,我不是……”
他想解釋,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先吃點東西墊墊,吃完再說。”
賀佳怡帶來的是一些紅棗小米粥,熬了很久,只要稍稍一抿,就會在嘴裡化開,特別適合他此時的狀態。
米粥的溫度剛剛好,喝起來特別可口,白家樹一連喝了兩小碗還想接着喝,被賀佳怡給攔住了,“先緩緩,待會兒要是餓了再吃。”
“恩。”
這一刻,彷彿他們真是親姐弟一樣。
白家樹又想到從前母親對她的那種態度,心裡特別不舒服,他偷偷地擡眼看着她,“姐,你是不是還恨媽?”
賀佳怡身形一頓,沉默了一陣,又緩緩搖了搖頭,“如果說剛離開那會兒是恨的,她一直都是偏心的,哪怕我以爲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可是她也從來不會這麼想。只是這麼久了,已經不在乎了所以爲什麼還要恨。”
白家樹垂着頭,耷拉着耳朵,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這和賀佳怡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現在都還好嗎?”
白家樹慢慢點了點頭,“還好。”
“那麼你呢,你借酒消愁,是不開心嗎?”
看他那樣子,其實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工作二是爲了女人。
“工作上的還是戀愛上的?”
白家樹並不是那種喜歡把事情都傾訴出來的,他扭捏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在旁人面前再是果斷的白律師,可是此時在賀佳怡面前還是一個小男生。
賀佳怡倒不是非問不可,只是正巧被她看到了,她總不能不管,而且做好人做到底,幫他解決完這個問題自己再走也不遲。
“說吧,你不說我自己去查。”
賀佳怡氣場一開,和以前那個辛小西以前完全不一樣了,白家樹立馬就想到了平時接見的那些大客戶,這會兒也只得把昨天晚上的事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常見,其實就是門第觀念,賀佳怡在君夫人那邊也受過挫,其實挺明白這種感覺的,如果可以,沒有誰願意受這種窩囊氣。
“那你怎麼想的,是和你的小女朋友繼續在一起,還是就這麼分開了?”
白家樹有些躊躇,“我不知道,和那個人說的那些話有氣話,我也不是不喜歡許卉,只是姐你也知道,現在白家落魄了,那些世家根本就看不上眼,所以我能怎麼辦?而且話撂在那兒了,我也不可能真還趕着上前,那樣那些人會怎麼想我。”
“那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了。:”
賀佳怡這麼理解,她想了想,“以後許卉是跟你過日子,你沒必要在意她父親怎麼想的,就算鬧僵也不怕。你要真喜歡,我幫你把人給追過來!”
白家樹搖了搖頭,“這種事強求不來。”
“你別管,你先好好休息,今天就在這裡養着,這是我電話,有什麼事你都可以找我。”
“姐,你回龍城了?”白家樹似乎想到什麼,臉色一白,“那你和姐夫還好嗎?”
不會是京城不想呆了,所以纔回龍城吧。
賀佳怡有些好笑,“好着呢,我是回來有事兒,他過一陣也得過來,到時候你要是想見,我安排一起吃頓飯。”
“恩,好。”
白家樹見她過的挺好,心裡也就放心了。
賀佳怡從醫院出來,就讓人給直接查了許家的那點事。
許磊也不算是白手起家,許家是從許父的父親那一輩開始打拼起來的,現在也算是不進不退的狀態,沒什麼進展,可見許磊這人也就是中庸了。
許家有兩子一女,兒子都在公司幫忙,許卉就沒什麼事了,平時想怎麼玩怎麼玩,只不過結婚這件事許磊卻是一定要干涉的。
就算不能商業聯姻,至少也不會把她嫁給白家樹。
賀佳怡在龍城的時間不會太久,她想在臨走之前把這件事給辦妥了,看着這個弟弟能夠幸福美滿,也就知足了。
賀氏和許氏平時沒什麼生意上往來,主要還是許氏的格調不夠,只是許磊聽說賀氏有意和地產商合作,這不,已經在想心思了。
只是賀佳怡請了龍城許多知名的地產商,可是偏偏漏了一個許磊。
這事兒叫許磊知道了,那心情可想而知了。
他並沒有得罪過賀氏這尊大佛,而且他從市政那裡也知道賀氏在京城的地位,這要是交好對公司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是現在這件事卻讓他有些爲難了……
他換着法子去打聽,卻始終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原本心情就不好,閨女還整天想着出去見那個男人,他氣得直接把人給關在家裡了,許卉從老孃那裡套了話,知道父親見過男友,而且似乎還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當時氣得就發飆了。
“你們憑什麼干涉我的婚事,之前說過不管的,現在怎麼就言而無信了!我告訴你們,如果嫁不了他,我以後誰都不嫁!”
許磊也是個硬脾氣,女兒不肯認輸,他也不會低頭,父女倆僵持了也有兩天了,許母從中調停也是無疾而終。
許磊眼看着這麼大一塊肥肉,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卻是吃不到,心裡急的,嘴上都給起泡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是不知道怎麼得罪人家了,所以不動聲色地就請市政的人吃飯,他人脈也算廣,打聽到了那位賀小姐好像是和楚市長一家的關係不錯,所以特地拉關係請人。
不過很顯然這些都在賀佳怡的意料之內。
楚喬一家壓根不買許磊的賬,只是許磊從中知道了一些信息,他不僅得罪了人,而且市政的人似乎也在疏遠他,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長此以往,公司沒了庇護,早晚都是要出事的。
之後,許磊就知道了……
他在不久前訓過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這位賀小姐的弟弟,雖然不是親弟,不過也算是關係不錯的,所以這是在爲白家樹出頭了?
雖然對白家樹告狀的事情有些不爽,不過許磊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現在不怕知道什麼,就怕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不能對症下藥。
然後,許卉就被放出來了,關了兩天的禁閉,她現在對父親的意見很大,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卉卉啊,這次是爸爸錯了,爸爸和你道歉好不好?”
許卉不理。
“那如果我說我同意你和那小子在一起,你是不是就能原諒爸爸了?”
許母皺了皺眉,擡眸看了一下丈夫,似乎想到什麼,不過也沒多想,而許卉則是眼神一亮,只不過許久後又覺得父親是在耍她,“爸你拿我開玩笑呢?”
之前那樣的態度,不是看不起白家嗎,現在怎麼又?
許磊被妻女看的不由咳嗽一聲,“之前是我想茬了,我以爲白家樹真的只是個小律師,白家也沒什麼靠山了,這樣你嫁過去只有受苦的命,不過現在看來,還真不是這樣。”
“爸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許磊嘿嘿一笑,“我最近不是一直被一件事給煩着嗎,這件事還就是你那個小男朋友惹出來的,我真沒想到他能有那麼大的能量。這次賀氏站出來,提出合作,所有人都在,可是唯獨少了我,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而賀氏的那位大小姐,似乎和白家樹關係可不一樣,否則也不能這麼出頭了。”
許卉聽了卻是臉色一變,他知道白家樹心裡一直有一個女人,難道就是這位賀家大小姐,聽父親的口氣,賀家地位似乎比許家還要高上不少,如果這樣,她怎麼才能爭呢?
許卉陷入了苦惱中。
“丫頭,我都這麼說了,還不高興?”
“爸,那位賀小姐和他是什麼關係,會不會是青梅竹馬?”
許磊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什麼青梅竹馬,不過這麼說也不錯,只是意義不一樣。這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賀大小姐之前好像和白家有些瓜葛,只是一直養在白家,之前是白夫人的養女,不過是把那小子當弟弟看待的,人家都已經結婚了。”
“真的嗎?”
“真是個傻丫頭。”
許磊現在要做的,就是放鬆,放輕鬆,不阻止女兒了,如果對方想要看到他的誠意,他現在就可以讓兩人訂婚,甚至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