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廷手上一輕,心裡哎呀一聲,暗叫不妙。
霜月劍是他委託德國“五立人”公司鍛造專家專業製作的武器,由紫光道場提供圖紙和思路,採用先進的製作工藝,花了一萬多歐元,最後做出這柄鋒利無匹的寶劍。
事實上,霜月劍還斬斷過五六柄普通的劍,得到耿廷的愛惜。
可惜就在眼前,霜月劍被還未開鋒的天之煉獄分爲兩截。
耿廷大驚失色,然而爲時已晚,廖學兵的劍尖遞到他的左眼前方僅僅一釐米處堪堪停住。
“就憑你這三腳貓水平,也敢於我爭鋒?”
耿廷不敢移動分毫,擡手製止蠢蠢欲動的弟子們,沉聲道:“閣下劍術精深高絕,一柄寶劍削鐵如泥,是在下輸了。”
那劍尖距他瞳孔如此之近,廖學兵只需手頭勁力輕輕一送,便能輕易貫穿他的腦袋。
何況眼球是人體感知外界的最重要器官,被一件銳器逼近,身體不可抑制的冒出密密層層的冷汗,只覺毛骨悚然。
弟子們滿臉焦急,紛紛叫道:“師父!”“師叔!”
羅德淼本來是圍觀最靠前的一個,這時候悄悄退出人羣,耷拉着腦袋沮喪無比。
廖學兵聽他說出一個輸字,便將天之煉獄放下,道:“那好,可以算算我們的賬了。”
經過這場較量,廖學兵對自己琢磨出來的“西瓜劍法”有了更多領悟。
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西瓜劍法靠的就是一往無前的氣勢,憑藉天之煉獄剛猛的重量,更可以將這股氣勢發揮到極致。
在天之煉獄跟前,任何對手的腦袋都只是一顆任劈任砍的大西瓜,再花巧的招數也沒用。
試問,聚賢莊莊主遊駒就算練會了攻守兼備的百鍊鋼盾又能如何?還不是被蕭峰一掌劈碎,連屁也沒來得及放。
耿廷哼了一聲,將斷劍擲於地上,道:“我輸了就輸了,從來不賴!德文!給我把支票簿拿來!”
一名戴眼鏡的學員叫道:“師父!他們打傷了德心師弟,還上門找事,我們犯不着和這種人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一起上啊!”
耿廷道:“德全,不要妄動!”
“這麼着急來送死嗎?我成全你。”廖學兵緊盯耿廷的雙目,耳朵卻早已辨明聲音的方向,伸手一揮,天之煉獄破空劃出。
那戴眼鏡的紫光道場學員根本來不及反應,呼的一陣狂風撲面而來,天之煉獄長劍劍尖距他尚有一米之處,樹脂製成的眼鏡從中鼻樑處斷裂,卡啦掉在地上。
好強的劍氣!
也正是廖學兵剛經過一場兇險無比的比武,對天之煉獄領會更深的緣故,不然就是十分鐘之前他還不一定能劈得出這一劍。
那弟子當場面如土色,喃喃不敢做聲,紫光道場其餘人員通通目瞪口呆,一時相顧失色。
叫做德文的弟子急匆匆把支票簿拿來,耿廷忍着氣刷刷刷填寫一串數字,蓋好章遞給廖學兵,說:“你這車子,我看差不多一百八十萬左右,不知道這個數字能讓你滿意麼?”
另外兩名略微懂車的弟子繞着破破爛爛的奔馳車轉了
幾圈,說道:“師父,他這車子只是前蓋和窗子被砸,其他地方完好無損,我看修好最多五至十萬,不能再多了。”
“閉嘴!我說賠一輛新的就是新的,絕不打折!”耿廷怒喝道。
“呵呵。”廖學兵也不客氣,摺好支票收進口袋。蔣元昌和衆位師弟急忙奔過來爲館主包紮腿上傷口。他們出門找碴的,各類傷藥都隨車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見廖學兵轉身打開車門,耿廷突然說道:“廖館主,不管你信是不信,我耿某人儘管喜歡用錢幹些便利,但砸車泄憤這等低級事情還做不出來。”
廖學兵愣了愣,停住手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耿廷在沒給出支票前說出這番話,廖學兵理所當然不會相信。但他如約賠付了賭約才做出解釋,顯得誠意十足,倒是讓廖學兵刮目相看。
“你有什麼證明?”廖學兵隔了一會,故意傲慢的問。
耿廷冷冷的道:“我耿某人還用不着證明這種事情!廖館主好走不送。”
“是麼?”廖學兵停住腳步,說:“我相信你的解釋。”
耿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今天下午比賽結束,陳德心傷勢危急,他立即組織人手送往醫院,與廖學兵不過前後腳的時間差,當時焦急憤怒,哪有情緒安排人手去砸車?
廖學兵笑道:“耿師父,我砍了陳德心一劍,你也劃了我一劍,這事就算扯平了。”
“扯平?開什麼玩笑?你當德心的手能像你的傷口那樣復原如初?”耿廷聽對方又提這事,死死盯住廖學兵,眼睛幾欲噴出怒焰。
“能不能完好如初不敢說,我倒是有一些傷藥。”廖學兵叫過蔣元昌:“把我們的療傷聖藥送耿師父幾瓶。”
“是。”
蔣元昌在車裡翻找一陣,將四瓶傷藥裝在一個塑料袋裡紮好,不情不願的遞給耿廷。
耿廷卻不領情,冷笑道:“廖館主不必客氣,這份心意我領了!傷藥還請拿走。”
蔣元昌皺眉道:“耿師父,這可是乾光道場的靈藥十花白露膏,就算骨頭盡碎,照樣接好,康復後和原來一樣。你若是不要我就拿走了,畢竟這藥珍貴得很。”
耿廷越發不屑,說:“十花白露膏?我去乾光道場藥品專賣店只要花錢就能買幾箱,用不着你們來裝好人。”
老好人蔣元昌忍不住了,怒道:“專賣店那是對外銷售的!其中好幾味珍貴的藥材沒有配齊,老子從前好歹是乾光道場的弟子,這才專門拿了幾瓶最好的十花白露膏,如果沒有效果,你儘管一巴掌把我拍死!”
耿廷見他說得鄭重,又涉及到弟子能不能治癒的事情,不由將信將疑。
蔣元昌怒道:“我這有四瓶藥,兩瓶是十花白露膏,還有兩瓶是範家的神藥黑瓊斷續膏。你信不過乾光道場,總該相信範家的藥吧?”
耿廷板着臉不答。
蔣元昌說:“不知你認不認得龍虎拳場的拳手趙克容?被梅加瓦蒂擊碎肩膀,差點成了廢人,現在連續使用十花白露膏兩個月時間,已經差不多好了。我想陳德心最差也不比趙克容慘吧。”
耿廷驚疑不定,用眼神向幾名平時去過地下拳場的弟子詢問。
有人低聲說道:“師叔,他說的是真的,那個趙克容本來是二級拳手,差點被打死,後來我上個禮拜見他,確實好得多了。”
耿廷擔憂弟子心切,終於顧不住臉面,接過塑料袋勉強說道:“如果真能治好德心,我耿某人必定登門賠罪,前事所有恩怨,也照樣一筆勾銷。”
蔣元昌兀自憤憤不已,道:“這十花白露膏與專賣店略有不同,其中幾味秘製藥材是絕不外傳的。我敢拿名譽擔保,如果治不好令徒,我把自己這隻手也削了!”
耿廷見他連這般毒誓也敢發,不由多信了三成,拱手道:“適才耿某人急怒攻心,說錯話了,還請多多見諒。”
這位紫光劍俠到底沒犯過什麼惡,一番話很是誠懇。理論起來,是他有錯在先,拿錢收買廖學兵要求對方放棄比賽,不成又出言威脅,比賽時更是連番挑釁。
現在賠付了一百八十萬的賭約,對方又信誓旦旦保證一定能治好自家徒弟,還能囉嗦什麼?打又打不過。
何況器械比鬥中武器不長眼睛,損手斷腳乃是常事,武林規矩認可的,也不好細說。
廖學兵佔足便宜,笑道:“耿師父,我們不打不相識,這事兒就算了結了,以後少不得還有叨擾的地方。”
耿廷臉色不豫,緊抿着嘴拱了拱手。
驅車返回途中,廖學兵把支票轉交給蔣元昌,讓他明天一早等銀行開門就儘快把錢轉到武館賬戶,以防生變。
回到武館,讓郭曉芸臨時加班開了兩桌菜,一羣人吃得很是振奮。
蔣元昌改不了管家本色,只吃了幾口飯便放下筷子,憂心忡忡的說:“館主,你的腿傷感覺怎麼樣了?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對手可是聖心道館的金雕藍書傑,聽說他高階武道家巔峰了。”
衆人停住夾菜的動作,目光全落在廖學兵身上。
廖學兵揉揉下巴道:“還能怎麼辦?神擋殺神,佛擋滅佛。”
“館主。”蔣元昌略略提高音量,道:“藍書傑並非簡單的對手,何況你身上又有傷。”
“那也不是什麼大事。”
一羣人吃飽了飯,蔣元昌實在放心不下,非要廖學兵去給古傑拉爾看看。
右腿膝蓋上二十釐米處被割了一道大口子,深可見骨,換做別人早就躺着不能動彈了,也幸虧是廖學兵神經強韌才一直堅持到現在。
蔣元昌給他包紮時不夠細緻,許多皮肉粘連在一處,古傑拉爾還得重新處理。
用消毒水洗過,再縫合傷口,總共縫了二十九針,最後包紮起來,又開了一些消炎藥,叮囑他好好休息,不要做劇烈運動,最好能靜養半個月以上。
蔣元昌不肯死心,一直在追問明天參加比賽有沒有影響。古傑拉爾說這條傷腿目前是小問題,但是你非要搞成大問題,那就可能毀了這條腿。
蔣元昌一時心涼半截,許久沒有言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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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