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見黯皇子披着一件披風走到了外室,慌忙拜見:“回主子的話,剛纔來襲的黑衣人從功夫的套路上看,像是宮裡的侍衛。”
黯皇子輕輕地重複了一句:“侍衛?”隨後若有若無的輕輕一笑,心裡道:看來那個不中用的皇帝忍不住要出手了。然後走到內室,褪下披風,重新躺在了被子裡。白天的毛毯,此時已經換成了柔軟的棉被。
月西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點睡意也沒有,心中疑惑重重,躺在牀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帳頂,心裡反覆地琢磨着:這個黯皇子絕對沒有表面上看着的那麼簡單,而且綠萍看上去也絕對不是個普通的宮女。究竟是什麼讓皇上放棄黎小王爺而選擇這個柔弱的庶出黯小王爺?
月西忽然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個大大的迷霧中。往常自己只是相府裡不起眼的四小姐,整日裡過着逍遙無拘的生活,而如今,自己似乎被一些神秘的事情束縛着,如果想要重回當初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大概只有先解開眼前的謎底才行了。
第二天一早,月西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那個滿室藥香的房間中。黯皇子體弱多病,太醫每天都會來問診,連帶着熬藥的房間很是忙碌。而月西昨天在熬藥的事情上做得很好,所以今天月西剛一出現,就被拿羣小宮女們拉着去幫忙熬藥了。
月西一邊打着瞌睡一邊拿着扇子扇着爐火,困得不行。
因爲昨天夜裡,月西突然的出現和不凡的身手,綠萍對月西起了疑心,不放心讓她呆在黯皇子的身邊,所以月西上午開始就開始熬藥,熬完了藥後就溜回房間補覺了。
如此過了好一段時間,秋天過去了,接着就是寒冷的冬天。在景陽宮的日子裡,月西主要的工作就是在那個堆放着很多藥材的房間裡熬藥。真不明白,把藥當飯吃的黯皇子,身上的煞氣是從何而來的。
月西明白的,自從那天晚上月西幫着綠萍對付了那個黑衣人後,綠萍便對自己起了疑心,很少讓自己靠近黯皇子。不可否認,綠萍是個很衷心也很細心的婢女,可是月西很好奇,到底因爲什麼,綠萍會對那個病秧子如此的死心塌地呢?難道就因爲他是主子?
這一天月西一邊看着門外被風吹得到處亂飛的枯葉,一邊專心地熬着小爐上的藥汁。因爲無聊,開始神遊太虛。想着丞相府裡,不知道哪一個姐姐能夠博得黎小王爺的青睞呢?或者她們都入不了黎小王爺的眼。
這時感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回神看去,是個面生的宮女。“出了景陽宮,右轉,直走,假山後見。”面生的宮女說完之後走開了,不一會兒就看不到人影了。
月西聞了聞小爐上的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拿棉布抱住藥罐的把手,端起藥罐將藥倒進藥碗裡。將藥碗交給送藥的小宮女。月西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外走去。
按照報信宮女的指示,月西很快地就找到了那座假山。假山後面會是誰呢?月西狐疑地繞到假山背後,見那裡正站着一位美麗高挑的少女,光潔的鵝蛋臉,柳眉明眸,不是大姐林柔是誰?只是她如何會想起自己這個其貌不揚的妹妹來呢?
“大姐,今天何事入宮啊?”月西笑着招呼道。
林柔看了一眼這個醜陋不堪的小妹,心中很是不解父親爲何會對這個小妹寄以厚望,只是父親既然安排了,那就按父親交代的做吧。父親說的對,只有這樣做,才能保住林家富貴永在。
林柔勉強地笑了一下說道:“妹妹久居深宮,自然不知外面的事情。皇上爲我和黎小王爺賜了婚,今日我與黎小王爺專程進宮領旨謝恩的。因爲父親甚爲掛念妹妹,這才繞到此處,約妹妹一見。”
月西笑了笑:“大姐,這裡是皇宮,一些繞彎子的話就省了吧,父親讓你找我到底有何事要轉告?”說那個丞相父親掛念自己,鬼才相信,像是放任自己十年不聞不問,後來又讓自己隻身入宮選皇子妃,這些往事看來,他會掛念自己?還有這位大姐,平時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今天居然對自己笑,可見定事有求於自己。
林柔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這個小妹長得這麼醜就算了,居然還如此尖牙利嘴的,若不是父親有交代,才懶得理她呢。於是恢復到往日的神態,也不看月西,直接說道:“父親說你不該推掉黯皇子側妃的身份,他說要你儘快博得黯皇子的歡心,成爲黯皇子的側妃。”
月西笑着道:“若是我說不呢?我告訴你,自從我離開丞相府以後,我和你們就在沒有關係了。所以要如何做,用不着你們來告訴我。你就按原話轉告給父親吧。”當初送自己進宮的時候可是很乾脆利落的,怎麼,現在用得着了,又開始示好了?真是噁心人。
林柔瞟了一眼這個醜陋的小妹道:“一些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樣,我知道,你從小在府裡吃了不少苦,可是既然出了府,你就和相府緊緊地綁在一起的
,你可以不按照爹爹說的做,可是萬一哪一天爹爹遭了難,你也同樣跑不了。”
“大姐,有些話現在說是不是太早了?爹爹如何會遭難?你又如何知道我跑不了?”月西不以爲然地說。
林柔笑了起來:“我的傻妹妹,這冬天一過,明年春天黯皇子和徐紅葉就要大婚了,你該不會不知道徐紅葉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吧?”
親侄女?月西的腦袋嗡了一聲,當初黯皇子想都沒想就點了徐紅葉做皇子妃,當初還以爲是黯皇子喜歡徐紅葉一見鍾情,原來竟然是暗中和皇后商量好了的。看來自己對這個時代的政治了解得太少了。
林柔看月西一臉的恍然大悟的樣子,接着道:“還以爲比以前聰明瞭一些,原來還是這麼傻,小妹你不會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父親徐太尉和我們的爹爹林丞相是死對頭吧?到時候皇子妃進門,你以爲你這個丞相府的四小姐還會有好日子過?”
月西這下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有多尷尬。如果黯皇子娶了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徐紅葉之後,自然就是皇后和徐太尉陣營裡的人。而自己這個丞相的女兒要如何自處?想到這裡月西不由問道:“既然大姐和爹爹如此清楚小妹的處境,爲何不派人將小妹我接出去?又爲何不早點來告知於我?”
林柔又是一陣輕笑:“我的傻妹妹啊,這天底下可再找不出第二個你這麼傻的人了,放着皇子側妃不做,偏要去做個婢女,將你接出去?你難道不知道要你的是皇子,而爹爹是個臣子,如何能做出忤逆皇家的事情?還有,你以爲我們想進宮就能進宮?今天也是藉着進宮謝恩的機會才能與你說這些的。”
月西仔細一想,是這麼回事,無論如何,還是多虧了這個大姐,不然自己當真還懵懂地在景陽宮生活着。
這時黎小王爺走了過來對林柔說:“柔兒,那邊有人過來了。快些說吧。”
林柔看着月西說:“小妹記住我剛纔話,莫要讓父親失望啊。有人過來了,你快些走吧。”
月西感激地對林柔說了一句:“多謝大姐提點,小妹這就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漸進,爲了不被來人撞見,月西只得麻利地爬上假山,隱在凸起的山石後。準備等人都離開之後再走。
看着月西爬山的快捷身手黎小王爺一陣愣神,忽然有什麼事情在腦子裡浮起。那天,那個給自己報信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如此矯捷的身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