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只是個民女,如今住在這青霜殿內,也算的皇室的客人,你一個宮女有什麼資格說話!”樑寒霜咬重話音,一雙涼眸狠狠地盯着那宮女綠兒說道。
這丫頭也禁不住嚇唬,只看樑寒霜那眼中的幽涼,彷彿是一股股地寒氣從自己的周身襲來。明明是一個民女,這個氣勢卻是比起皇后來還要滲人幾分。
綠兒有些瑟縮地還想要嘟囔些什麼,可是在看到了青衣那袖中音樂的“咔擦”危險手勢後,便乖乖地閉了嘴。
麗妃見自己的貼身宮女被欺辱,也瞧不過去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靠着人多就直接把樑寒霜給扣了。不過兩個女子,還能有多大的能耐!
“別跟她們多費脣舌了!來人,去給本宮把這兩人都給抓起來!抓到的本宮重重有賞!”隨着麗妃的一聲令下,那些跟着過來的宮女便一個個眼睛裡冒了精光,紛紛上前去抓兩人。
可是這青衣的功夫又豈是虛假的,只見她的手勢移動之間,十幾號的宮人便全被不着痕跡地推到在地。彷彿在兩人的周圍已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所有靠近的人都給猛烈地彈開了去。一時之間,整個青霜殿前都是一片“哎喲”的呼號聲音。
“住手!”冷冷的聲音傳來,打破這喧鬧的氛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種王者的震懾力量,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
“臣妾(奴婢)參見皇上。”所有的人都跪下來行禮,而方纔的那些宮人也明顯都有些瑟縮了起來,要知道這皇上發怒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麗妃一看見墨炎涼過來了,心裡就暗叫不好了。她本就見識過墨炎涼對樑寒霜的維護了,今日本是和爹爹說好了,讓爹爹在南景宮拖住墨炎涼,而自己則直接過來將樑寒霜正法,卻不想還是出了岔子。
本就冷峻的面容在此刻好似蒙上了一層寒冬的嚴霜,即便是在這炎炎夏日都無法將之驅散。墨炎涼並未讓衆人起身,只是徑直地過去扶起了樑寒霜,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宣示主權的意思自然是明確的。
“方纔是誰要動賢妃娘娘的?”墨炎涼的語句雖短,可這裡面的內容卻是讓人嚇了一跳,這宮中除皇后外,最大是爲三妃,而其中之首便是賢妃。
麗妃的臉色有些難看,在她入宮前太后說了剛入宮的分封不宜太高,只消過了一年半載,便將自己提成賢妃。而如今,這個女人竟然直接就成了賢妃?
白色的絹帕被緊緊地攥住,殷紅的丹蔻在這雪白之下顯得有些詭異起來。
“皇上,樑寒霜不過是一介民女,怎可一舉被封爲賢妃,最多封小小貴人便算是對得起她的身份了!”麗妃的出身一貫來都是她最值得驕傲的事情,此刻對於一個民女輕輕鬆鬆地壓了自己一頭心中當然是極度不滿。
“哦?若是韋大人如今已告老歸田了去,那按照麗妃的家世,又該如何處置呢?不如降爲昭儀吧,倒是更合你的身份。”方纔在南景宮他已把手中的底牌透露了一二,韋源那個老狐狸竟然用了一招告老還鄉還表忠心,自己本還在考慮,若是他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再敢多嘴,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出些什麼來。
麗妃一聽,花容當即失色。
“可是,可是皇上,樑寒霜她,她有罪啊,她居心叵測,竟然蓄意想要毀臣妾的容貌。這樣的人,如何能擔得起賢妃二字呀!”雖然她心中害怕,可是不代表會死心。
可是,她又哪曾會想到。墨炎涼就是偏心樑寒霜,而且偏心的厲害,偏心的絲毫不加掩飾。
“皇上,據臣妾所知,此事尚未查清,只是麗妃娘娘一時的揣測而已。臣妾還望皇上能夠主持公道,也好不叫含冤之人蒙受屈辱,叫那真兇現行。”淑妃早已是看不慣麗妃已久了,此時恰好有這個機會,又豈能不反擊。
墨炎涼執了樑寒霜的手入了青霜殿,一干人等都被傳了進去問話,這才把事情給問了個清楚。
原來就是麗妃和淑妃領着衆位新妃嬪來看望樑寒霜,卻不想麗妃在宮門前被那隻白貓襲擊,只不過綠兒有些拳腳功夫,便擋了去。可是卻意外地發現在貓爪裡藏着紅顏盡,於是便出現了方纔的那一出鬧劇。
聽到這裡,墨炎涼臉色已如那玄色的衣裳一般,更是降到了冰點。這個韋洛然,看在母后的面子上,讓她入宮,卻不想如此會興風作浪!
“來人,給寡人把麗妃押回清寧宮,從今以後不得寡人的允許,便不得再出去!”墨炎涼甚至是沒有給韋洛然任何解釋的機會,就已經下了決定了。
而麗妃則是一個勁兒地喊着“冤枉”,可惜卻被墨炎涼身邊的宮人很及時地拉了下去。
隨着對麗妃的處置,這件事兒無論是誰做的,都已有了一個結果。衆人大約也都知曉了這樑寒霜在墨炎涼心中的地位,明裡挑釁的事情只要有麗妃一個榜樣也就夠了。
“你受驚了。”墨炎涼的語氣轉而已經溫柔,彷彿方纔的人從未在眼前存在過。
輕輕地拂過女子越發瘦削的臉龐,那原本生動的臉頰如今只用指腹都能感覺到骨頭了。這平日裡補藥吃了也不少了,怎麼就是不見胖呢。
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自己的臉頰上蔓延,那略有些溫熱的指腹所觸過的皮膚彷彿都染上了夏日特有的溫度。
樑寒霜不着痕跡地別開了臉去,眼睛只盯着窗臺外那一叢叢的綠色,輕聲地說道:“我想回去。”
就像那些在陽光下自由呼吸的片片綠葉一般,起碼還有着新鮮的空氣,有着自己的嚮往,可以無憂無慮地和夥伴們玩耍。即便自己不若它們那般隨性,可是離了這四角的天空,彷彿呼吸也會順暢許多。
今日的事情從前也不是沒有類似的,只不過事情比較小而已。自從入宮來,暗地裡磕磕絆絆也着實是太多了,即便是墨炎涼現在對自己好,可是長此以往,那些信任又能禁得住幾次的攪和呢。
看着樑寒霜一慣來柔和的雙眸中所含着的堅定,墨炎涼第一次覺得,想要自私地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究竟是不是個錯誤。樑寒霜是個自由的江湖女子,在未遇見自己以前,她的胭脂坊經營的風生水起,平素也都是做着自己愛做的事情,活的何其隨性。而自從碰上自己以後,卻是失去了很多的自由,如今入了宮,更是半點也享受不得從前了。
原來,伊人憔悴,倒還是因爲心思憂慮所致。
“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再養着兩三日吧,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回去。”也隨着她的步伐站到了窗臺之前,墨炎涼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倒是把樑寒霜給驚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訝異他會如此爽快地說出答應的話,樑寒霜的嘴巴微微地張成了一個“0”形。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男人帶着天生的王者貴氣,彷彿只要往那一站着,那渾身散發的寒意便讓人覺得甚是壓迫,好似所有人都不得不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怎麼?不願意可就沒機會了。”墨炎涼板着臉,眉頭緊皺,似有些不悅地說道。
“不不不,自然是願意的。”對於這些勾心鬥角,樑寒霜也的確是覺得疲乏的很,她自然更向往宮外那個屬於自己的胭脂坊。而至於,墨炎涼,若他是真的對自己有心,即便是一月或者幾月只看自己一次,便也就夠了。她不過是個看着日子生活的人,哪裡還會對愛情有那麼多的奢求呢。
“你回去也好,就不用面對這麼多骯髒東西了。”輕柔的聲音似是呢喃,好像是在說給樑寒霜聽得,又好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感覺到男人有力的胳膊正在輕柔地摟住了自己纖細的腰身,男子尖銳的下巴也輕柔地磕在了自己的肩頭,一股噴薄的熱氣在脖後皮膚處緩緩地蔓延開來,彷彿周身都被這股火熱給席捲。
樑寒霜也輕輕地握住了他正扣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整個人都躺在他堅實而寬闊的胸膛裡,微微地閉上眼睛,感受着夏風帶來的點點涼爽。
或許,這樣的感覺在回去了以後便很少會有了,但她卻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這世間給她的時間並不多了,她並不想在這後宮之中枯等一生。
“謝謝你。”輕柔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只在兩人之間傳播。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放我回去,還我自由。
並未聽到墨炎涼的回答,可是樑寒霜卻分明地感受到扣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更緊了幾分。或許,他也是不捨的吧。只是,更不願她難過。
今日之事,他雖然及時趕到了,可卻難保日後不會發生。若是下一次自己沒有及時趕到呢,那後果真的不敢想象。寧願少些見面的機會,也再不願讓她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