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戰利品（上）
“這確實是把很不錯的雙手劍。”
借宿在溫德家中的少女將大地精羅恩倉皇而逃遺留下的雙手大劍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良久，點點頭，將它輕輕放在一旁桌子上，如此對溫德斷言道。
“這點我已經知道了……”溫德臉上卻沒什麼喜悅的神情，頗有點鬱悶對少女回道，“我現在想問的是：它到底不錯在那裡？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溫德與蓬蓬昨夜外出狩獵，雖然依照原先的計劃將大地精的部族徹底剷除乾淨，解除了迫在眉睫的重大危機，可卻在最後時刻讓位階爲“變異”階級的大地精羅恩落荒而逃，終究未盡全功。對此溫德很是有些鬱悶：那羅恩不僅實力強大，更自私得毫無節操可言，當真是完全沒有下限，讓這麼一個危險分子潛逃在外，那可真是貨真價實的“潛在威脅”。可鬱悶歸鬱悶，對於已經虎歸山林、龍入江海的羅恩，溫德也確實沒有什麼行之有效的應對方法。
所以他只得依了蓬蓬的建議，當下打道回府。
在他們動身之際，蓬蓬又將羅恩爲了阻止女獵手們追擊而擲出的雙手大劍揀了起來，珍而重之地交到了溫德的手中，說什麼，“我覺得這件東西在你手中，一定能夠發揮出大用的。”
“我要這玩意兒幹什麼？我又不會用……”溫德挺納悶的，“比起這不趁手的玩意兒，我更信任我這雙拳頭一些。”
聽了這話，蓬蓬便大笑起來：“我說的可不是讓你拿它去作戰啊。它在另外一些方面，對你應該會有大用的！”
溫德微微一愣，覺得蓬蓬言下之意頗爲蹊蹺，試探地問道：“比如呢？”
被他這麼追問，蓬蓬搔搔頭上的鬢毛，尷尬地笑了：“我只是覺得它裡面蘊藏着很強的力量，你應該是能用得到的。可要說具體的話，其實我也不知道……”
溫德翻了個白眼，對於這傢伙信口開河的做法當真是無話可說。
或許是急於挽回名譽，蓬蓬很快就想出了辦法，它笑着建議道：“那位大人不是還在嗎？你拿給她去看看吧。我覺得……如果是她的話，一定能夠找到用法的！”
於是在第二天清晨，溫德便把這把雙手大劍拿了出來，交給少女去“鑑定”。
雖然蓬蓬說得挺自信的，可溫德對於這件事情其實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所以等到少女真的能夠辨識這武器，並且知道它的用途，他反倒有些驚訝，立即追問起來。
少女微微一笑，答道：“光是作爲武器而言，這把大劍就很不錯。你所提到的那位羅恩用了一種相當特殊的方法，把它族人不能吸收的那部分魔力禁錮到了劍中。使它充滿了‘秩序’的因素——秩序是屬於種族的力量，按照族羣特徵分爲‘秩序’‘中立’與‘混亂’三種。它們都很強大。只要再稍加改造，它就會變成擁有強大‘秩序之力’的武器，一旦擊中混亂陣營的敵人，能夠追加相當嚴重的傷害。”
說完這些，少女顯得還很有些遺憾，微微地嘆了口氣：“可惜它蘊藏的邪惡力量同樣不小——畢竟是以殘殺同族的方法制成的——你或者你的部下，恐怕很難能夠完全駕馭它。”
溫德倒是不覺得遺憾，笑道：“我對大劍又沒什麼興趣。女獵手的話，她們有月輪就足夠了。這把劍再怎麼好，無人使用也是枉然……雖然的確有些可惜，但這麼說來，它對我其實就是廢物一件嘍？”
“那倒也不是。”少女搖了搖頭，“你可以把它蘊藏的秩序因素從劍中引導出來，灌注到你想要打造的武器、鎧甲之上。效果雖然不會像直接使用大劍那麼好，不過增益還是會很明顯的。”
溫德點點頭，這個辦法他倒是完全理解：“這點子聽起來蠻可行的，相信我很快就能用上。”
在與羅恩一戰中，溫德所召喚出的六位女獵手頑強作戰，不僅落了一身的重傷，就連鎧甲、武器也都破損嚴重不堪再用了。溫德本來就有爲她們打造新的裝備的意思，聽見少女這樣說，自然是喜上眉梢。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多嘴問道：“那樣的事情……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這我怎麼知道？”少女似笑非笑地答道，“我又不是召喚師，怎麼會知道那樣的事情？”
“我還以爲你是百事通呢……”溫德訕笑了起來，伸手就去抓桌上那把大劍。
卻被少女攔了下來。她嗔怪地對溫德笑着：“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吧，我還沒有說完呢！”
見溫德重新坐定，少女又繼續說了起來：“其實無論是秩序的因素還是邪惡的力量。都不是這把大劍最特別的地方。這把武器真正讓我覺得難得的是……它裡面居然還蘊含着一絲本源之力！大概是那位叫做羅恩的，在它自我意識覺醒的時候，無意間留在劍中的。”
“本源之力？”溫德不解的問道，“那玩意兒有什麼用？”
“用途有很多。不過對溫德先生來說的話，最有用處的大概就是這個了吧……”少女微微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進化和異變都是極爲罕見的情況，一位惡魔從精英蛻變爲變異，需要覺醒自我意識，這說起來簡單，但就難度而言可比從普通晉升爲精英要大出許多。當真是努力、機遇缺一不可！而這把劍中所蘊含的這絲本源之力，卻恰恰是羅恩自我意識覺醒，晉升成變異時無意間留下的——可能是它以本身的‘混亂’排斥了天性的‘秩序’，在這個過程中將自己的本源也分裂了一部分出來，蘊藏到了它身邊的武器裡面。”
溫德聽得不斷點頭，少女說得清清楚楚，一點深奧的術語都沒有，淺顯易懂，讓他一下就能明白這把大劍的價值。
“這種武器蘊含本源之力的情況很罕見，更別說它還與變異有着相當直接的關聯……雖然這份本源之力相當微弱，可要是你讓你的部下長時間與這股力量接觸的話，也就會有更大可能讓她們覺醒自我的意識，進而發生變異的。”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溫德想起羅恩那驚人的戰鬥力，又想象了一下女獵手們也變得那麼強大，不禁笑逐顏開，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可這把劍中不是還有邪惡的力量？它會不會也能對女獵手造成影響？”
少女笑着回道：“如果你能夠將它所蘊藏的秩序因素引導出來，灌注到其它武器當中。那麼我想，另外邪惡的力量應該也難不倒你吧……”
“……聽起來沒錯！”溫德笑了，“這樣的話，我就選一位女獵手，讓她貼身佩戴吧。”
“哪裡用得着這麼麻煩！”少女啞然失笑，“本源之力、變異因素……這種東西很比你想象中的利害許多。哪怕就這麼微弱的一絲！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應該能對你的所有部下同時造成影響。”繼而搖搖頭，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這把大劍對那個羅恩來說應該是相當重要的，失去它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失去了一件趁手的武器，更重要的是遺失了那份珍貴的本源之力。我猜，它多半會因此而元氣大傷。”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那傢伙倒黴的話，我會覺得很開心啊！”溫德頓時哈哈大笑，“用途我已經大概明白了，現在我就去研究一下！”
他抓起大劍剛剛站起身，就覺得身子一緊。低頭看來，原來是少女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溫德有些疑惑，“還有事情嗎？難道這把劍還有別的秘密沒有說完？”
“不是這個。”少女搖搖頭，臉上突然很沒來由的一紅。她微微垂着眼瞼，輕聲說道，“那個，那個……你老是把小狗們放在靈界裡面，會不會有些太悶了……我現在沒事，可以幫你、幫你……”她咬了咬下脣，然後再也說不下去了。
很顯然的，少女不是因爲怕小卡蒂狗被溫德放在靈界會悶，才希望溫德把它們放出來。而是她自己想要見那三隻小卡蒂狗了，所以纔會對溫德這樣說。
但就這樣無所謂對錯的單純藉口，也讓正直都快變成古板的少女覺得有些內疚。所以纔會不安，所以纔會臉紅。所以說話變得吞吞吐吐，最終也沒有說完。
看着少女紅着笑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美麗的妙目亮閃閃地——這樣纔像是個少女應該有的模樣吶。溫德突然覺得相當可愛，忍不住就想打趣她一下。可到底還是忍住了。他強忍着笑，認真地作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來，“這點倒是我疏忽了，那麼可以麻煩你一會兒嗎？”
“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少女連忙一疊聲的回道，喜悅着相當認真的點了點頭。
溫德咳嗽了一聲，把笑意強壓了下去，使用指令將小卡蒂狗召喚到了身邊。
這還是三隻小狗被溫德送往靈界後的第一次召喚。它們對於突然間的場景轉化變現地略微有點不安。卡蒂狗本能性地依偎在溫德腳步，嗚嗚低叫着，溼潤的鼻子不斷抽動着。直到它們依稀聞見了自己留在這裡的氣味，方纔漸漸放鬆了下來。
早在小狗們出現的那個瞬間，少女就離開了她坐着的木椅半蹲了下來。她拍着手喚着溫德腳邊的小狗們。可卡蒂狗對於她的召喚卻顯得有些猶豫，困惑地擡頭看了看溫德。
溫德對它們做出了個鼓勵的笑容，並做出了向前的手勢。
小卡蒂狗這才猶猶豫豫地向前走去，它們來到了少女雙手伸出的地方，用力地嗅着。很快就聞見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毛茸茸小尾巴頓時搖晃了起來。再不待溫德吩咐，就向着少女撲了過去。
它們擠進到了少女的懷中，最小的那隻因爲跑的太慢沒能佔據到最好的位置，還不滿地發出了委屈的嗚嗚聲。
少女連忙安慰它，“不要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呢。”跟着就伸手把那隻小狗抱了起來。
小卡蒂狗則回報似的輕輕舔着少女的臉頰，讓她發出了一連串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
看着少女與三隻卡蒂狗其樂融融的玩成一團，溫德卻輕輕走出了這間房間。他走的相當的快，拎着雙手大劍的右手也在微微顫抖着。少女如今的表現與她以往時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一點，溫德必須努力忍着，這纔沒有不禮貌的笑場，破壞那份和睦、美麗的畫面。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定，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穩住笑意。剛把右手放在心口上，默唸出了，“靈界。”
又聽到臥室裡面，少女自言自語的聲音清晰的飄了出來，“你有一頭很漂亮的紅色鬃毛呢，我就叫你小紅好嗎——”
話沒有聽完，溫德就來到了靈界。他在這裡養傷的六位女獵手不明就裡的目光當中，再也忍耐不住，放聲的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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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少同學在養啊……
點擊越來越少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