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逍的耳畔響起了皇爺爺的聲音:天道有償,除了世人所知的意思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意思,那就是天道有常。土石,氣體,包括生靈,世間的一切都是恆定的,吸納,收取,釋放,一切都是在循環之中,不會增多也不會減少。這是天道,這是定數!
“一切都不會增多,一切都不會減少。”凌逍看着一點點飄散的靈氣,越發的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有兩個自己,還可以產生靈氣。
無論是乾坤世界還是神種大陸都明確的記載過,普通的花草樹木和飛禽走獸的體內是沒有靈氣的,即便是有,在生命體結束的時候,靈氣也會消散掉,所以,普通人吃的食物中,是不可能產生靈氣的。這一世普通人若是沒有仙根幫助,就無法踏入修行界的原因。
食物只會轉化成生命體所需的能量,並不會轉化爲靈氣,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世間有多少靈氣,在天地形成的時候便已經註定了。
眼前的靈氣消散了,融化在了茫茫天地之中,成爲天地構成的一份子。
凌逍下意識的看向了面前的空盤子。凌逍很確定自己剛纔吃的那些食物是最普通的食物,絕對不可能蘊藏着一絲一縷的靈氣。
“爲什麼食物通過我的身體可以轉化成靈氣?”凌逍迷茫,這樣的消息太過震撼了,這是顛覆世界觀的事情,比這個世界上同時由兩個凌逍更加離奇,讓人無法相信。
如果說,世界上有兩個自己,顛覆的是自己的人生,那麼能夠讓食物化靈,顛覆的卻是天道。
凌逍的耳畔再次響起了皇爺爺另外一番話語:自天地開闢以來,涌現了很多改天換地的生靈,這些生靈是強大的,也是異類,因爲他們打破了這條亙古不變的定律,天道有常。
凌逍那個時候並不理解皇爺爺的話,現在,凌逍明白了,那些異類是可以打破平衡的存在,讓這個時間上的物體不再是一層不變。
“我就是那個另類嗎?”凌逍自言自語。沒有靈氣的食物,在自己的口中可以轉化出靈氣,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依然是讓這個世界上的靈氣多了一分,不再是以往的總和。
靈氣的轉化和生命本質的轉化是一樣的,一個人體內的靈氣在於他吸收了多少,吸收多少,便會有多少,釋放多少,便會失去多少,永遠不會有無中生有。
舉個例子,一個人出生的時候,他身體內的靈氣只有那麼多,他想要獲得靈氣,只有兩種途徑,一種是吸收天地中的靈氣,吐納,靈石都是這個道理。除了這一種便是從別的生靈身上獲取,就是從靈獸,靈藥的身上獲取,吞食他們的身體,讓他們體內的靈氣轉化爲自己的。這就是靈藥和靈獸的價值。是普通的草木和野獸所沒有的。
凌逍一縷靈氣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定律,換言之,就是違背了天道有常!
凌逍沉思的時候,凌荔再次走進了屋子,她的臉上掛着笑容,但是凌逍能夠看到她哭過的痕跡。
凌逍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沒有言語,這樣的場面,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時常發生,既然姐姐不想讓自己知道,自己便裝作不知道吧。
“弟弟餓了吧,我又做了一點食物,趕緊吃了吧。”凌荔將手中的盤子放在了凌逍的面前,是一碗雞湯,是之前倚靠在牆角中的一員,是最普通最普通的雞肉。
“謝謝姐姐!”凌逍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在雞湯中尋找着,尋找能夠蘊含靈氣的材料。
凌逍的話和動作讓凌荔怔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弟弟對她說謝謝,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弟弟在自己準備的食物中翻找着。無論是話語還是動作都是前所未有的。
這一刻,凌荔感覺面前的弟弟好陌生,好陌生。
“或許,這幾個月的磨難讓他改變了,亦或者是伏魔大帝讓弟弟成熟了。”凌荔一邊嘆息着,一邊看向了之前供奉牌位的地方,現在那裡已經空了,沒有牌位,沒有香燭,就連地面也是乾乾淨淨的,不留一丁點痕跡。
“姐姐,你這雞湯是怎麼做的?”凌逍尋找了一番,什麼都沒有找到,只是普通的雞湯和調料。凌逍體內雖然沒有了靈力,但是他的感知力還在,能夠確定這碗雞湯裡面是絕對沒有任何能夠產生靈力的佐料。
“啊?”凌荔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恢復了平靜,說道:“取三五年的老雞...”
凌荔向着凌逍解釋着,凌逍聽的極爲認真,的確沒有任何能夠產生靈力的存在。
“怎麼了,弟弟,這雞湯有什麼不同嗎?”凌荔詢問着。凌荔很困惑,弟弟從來都沒有詢問過。
“沒,沒什麼。”凌逍微微一笑,將整碗雞湯全部都倒在了嘴裡面。
一旁的凌荔被驚地將嘴巴張成了歐形。
然而最吃驚的還在後面。凌逍喝完之後,沒有停歇,立刻閉目盤坐起來。
凌荔看着凌逍認真的模樣,帶着疑惑,拿起空碗離開了,她要去準備新的食物。
盤坐中的凌逍聚精會神地審視着身體內的食物,看着食物一點點轉化,最後分散出一絲靈氣來。這絲靈氣和之前的那一絲一樣,微弱,肉眼難以分辨。
“我真的能夠將普通的食物變化成靈氣。”這一次,凌逍不再是猜測,而是確認,凌逍又驚又喜。他纔不在乎什麼異類不異類,也不管自己是否讓這個世界變的不平衡,從而遭到天道的滅殺
凌逍只知道,自己雖然無法吸納靈氣,卻是能夠創造靈氣。這個發現,爲凌逍開啓了一扇新的大門。
原本,凌逍打算繼續煉藥,煉藥師的這個身份,可以讓自己變的強大,即便自己是廢人,卻可以通過丹藥讓一些人跟隨在自己的身邊。如果自己能夠變得非常強大,請無上強者重塑丹田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此刻,凌逍改變主意了,他看到了希望,一個真正切切,能夠讓自己強大的希望。那就是將自己衍化出來的靈氣留在體內。
吸納外界的靈氣,沒有丹海是做不到的,無數前輩嘗試了,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但是,將自己身體內的靈氣留在身體內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靈氣順着凌逍的經脈緩緩運轉着,按照原本的軌跡向着丹海聚集。
凌逍封住了自己空洞的丹海,讓靈氣再也無法進入到丹海之中,進入不到丹海,便不會消散,永恆地留在自己的血肉之中。
擋住了去路,靈氣變的焦躁不安起來,開始掙扎,隨後四處亂撞,凌逍的血肉倒了黴,成爲了被攻擊的目標。
鑽心的疼痛,讓凌逍的額頭冒出了汗水,五官扭曲起來。他現在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靈氣的攻擊。
但是凌逍並不放棄,堅定地咬着牙,封死丹海,不留任何縫隙。任憑靈氣在自己的身體內胡作非爲。
凌逍的異樣早已經驚動了凌荔。凌荔飛一般地衝進了屋子,看見凌逍的樣子,神色大變。
“弟弟,弟弟,你怎麼了。”凌荔焦急地哭了起來,拼命地搖晃着凌逍的身體。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不知所措起來。
雖然閉着眼睛,但是凌逍能夠感覺到凌荔的任何表情。可惜,他無法給凌荔任何迴應,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用在了封鎖丹海上。
靈氣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歸途,不再四處亂撞,而是不停的攻擊着凌逍設下的壁障,每一次攻擊,凌逍的五臟六腑都隨着顫動起來。每一擊對於凌逍而言都是難以修復的傷害。
好在,因爲逆生在自己的身體內長了十多年,凌逍的身體多多少少有了些許變化,比普通人要更加強硬。不然的話,單單是靈氣的攻擊,便足以讓凌逍整個身體散架。
窗外的雪花越飄越多,凌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身體上下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凌荔不再搖晃凌逍,而是在一旁看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幫助到自己的弟弟。找醫生嗎?村子裡面的赤腳醫根本就幫不上忙。
‘弟弟,姐姐無能。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姐姐也不活了。’說着,凌荔拔出了刀。
“不要,姐姐!”凌逍大喊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出,靈氣衝破了壁障,飛出了體外。
“弟弟!”凌荔將凌逍緊緊地抱在懷裡,淚水打溼了凌逍的臉頰。
“姐姐,我沒事,我很好。”凌逍強忍着疼痛,安慰着自己的姐姐。
“還說沒事。你看看你現在都是什麼樣子了。”凌荔一邊哭着,一邊責罵着。
凌逍不再言語,反而笑了起來,任憑凌荔責罵。被人責罵的感覺真好。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體驗,在寒山城,皇爺爺是從來不會責罵自己的,就算做錯了事情,也全部都由凌雲哥哥替自己兜着。
“皇爺爺,我很好,凌雲哥哥,你們是不是也很好。”凌逍感受着來自凌荔的濃濃愛意,腦海中浮現出了幾位親人的臉龐。
“姐姐,我會帶着你離開這裡,去我的另一個家鄉,見我在那裡的親人,到時候,我們永遠都不分開。”凌逍依靠在凌荔的懷中,反手將姐姐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