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刺痛漫天蓋地地席捲向洛洛,她反射性地伸手握住匕首上怡和郡主的手,阻止怡和郡主再刺深。
同時,她怔怔看着臉色平靜的無澈,她的目光遊移到他搭在怡和郡主肩膀上的那隻手。
一種認知在她的心裡形成……是他出的手……累
她無法置信地呆愣地看着他,以一種陌生的,死寂的目光看着他……
感受着胸口被匕首刺入的痛,洛洛的臉上沒有痛楚之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眸中透着的,是一股深沉的悲哀。
握住怡和郡主的手,手心不由漸漸涼了,猶如她此刻體內的血液,也在變涼……
無澈哥哥……真的可以下手殺她……真的下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
也許,是因爲她的思想已經停止了運轉,所以,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怡和郡主的匕首刺入胸口之時,那痛,遠遠不及發現……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剎那間,她心魂俱裂,肺腑間傳出陣陣劇痛,綿延四肢百骸,痛不能當,痛不欲生!
無澈哥哥原來當真是對她已經沒有一絲的感情,或者說,爲了怡和郡主,他可以殺任何人,也……也包括她!
曾經,他在魔氣的控制之下,可以殺盡任何人,卻不會動她一根毫毛。悶
如今,受到怡和郡主的擺佈,卻會對她痛下殺手,是因爲真的受到控制,還是因爲……他原本就真的是愛上了怡和郡主……
無澈靜靜地看着她,他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極度強烈的感情,是那樣深沉的、絕望的悲哀,讓他方纔冷沉下來的眸色又出現了淡淡的波動。
“洛洛,你不該……不該想殺我的人。”他冰冷的話語,不知道爲何竟然說得有些斷續,這一刻胸口傳來的窒息之感,心仿若被挖了一個大窟窿,空蕩蕩的。
洛洛卻只是寂靜地瞅着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就這樣靜默地,一直看着他,對他的絕望,深入谷底……
“哈哈,無澈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就知道你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我!”怡和郡主聲音上揚着開口道,很乾脆地鬆開握住匕首的手,改而勾住無澈的臂彎,偎依向他。
看着他們相偎依在自己的面前,洛洛眼眸裡的悲哀一點一點地被掩埋掉。
她的目光,逐漸變成瘋狂的怨,深沉的恨。
這就是她用生命去愛的男人,這就是她……託付終身的男人,這就是……可以對她痛下殺手的男人!
腦海裡,壓倒一切的黑暗向她壓過來,洛洛淚紅的眼眸滑落一滴清淚,瞬間被秋風拂去,餘留下來的,是她臉上的冰冷若霜。
暗暗咬牙,她眸光一凜,強忍住胸口的疼痛,她握匕首的手發恨地施力拔開……
鮮血立即從她的胸口噴出,濺染了一地。
她的身子涼的如同結了冰,彷彿體內的血全都流盡了一般,面容慘白得嚇人,卻也……恨極得氣勢凌人。
眼底一抹殺機掠起,她強行運氣一揮袖:“既然你們要殺我,既然你們這麼恩愛,那我就成全你們!”
洛洛失去理智地瘋狂攻擊向無澈,眼眶的淚紅凝結,再也沒有落下半滴眼淚。
“小心!”無澈攔腰抱住怡和,身影飛快地退開,避開洛洛不要命般的激烈攻擊。
他的眉心緊緊地凝着,眸光銳利地盯着洛洛瞧。
只見她眸光如芒似針,如火似冰,刺在他身上,烙在他心上。
“蒼月無澈,我要告訴你,我可以比你更狠更無情!”洛洛不斷地飛射出銀針,那奪命的銀針猶如雨點灑向無澈跟怡和郡主。
她的話透着泠泠的寒意與蕭索,與她的目光相接,他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寒冷襲上心頭。
“洛洛,你冷靜點,你的傷口需要敷藥……”無澈一邊躲閃着她的銀針,一邊出聲規勸道,聲音卻是平穩得很,讓人聽着也覺得無情得很。
洛洛蒼白無血色的脣緊緊地抿着,恨意深沉地盯住他,唰地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揮灑着刺向他:“我不用你假惺惺!你我從此恩斷義絕!”
她上官洛洛,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再也不會爲了男人委屈自己,誰讓她受了委屈,她要加倍奉還。
這纔是上官洛洛真正的秉性!
無澈飛身連連避開洛洛的劍,無奈她逼得太緊,他只好也抽出腰間的劍跟她相互抗衡。
“鏘鏘鏘……”雙劍相擊,撞擊出無數激烈的火花。
怡和郡主被摟在無澈的身側,看着這眼花繚亂的劍花,還有那快速的動作,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於是難受地呼喊道:“快放我下去,我快要受不了了!”
無澈在應戰之餘,立即尋找空擋飛身而下,將怡和郡主放到地面上,爾後在洛洛追殺下來之前迅速又飛身而起,擋住洛洛的攻擊……
怡和郡主走到一邊隱秘處看着他們兩人激鬥,脣角得意的笑暗暗擴大。
“上官洛洛,能夠讓你死在無澈哥哥的手裡,我也算是對你的仁慈了。”她陰險的喃喃着。
這一邊戰局裡……
無澈只採取防守地跟洛洛周旋着,目光觸及到她胸口的衣裳一片血紅。
“洛洛,快停下來,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他的嗓音有些焦急地喊,劍也微微顫抖起來。
“你不是真想讓我死嗎?!”洛洛冷笑一聲。
劍,刺出,挑起層層劍影。
他的劍,亦迎上,劃出道道寒光。
兩劍交錯,四目相對,一個焦急,一個復仇。
洛洛眼眸中有淡淡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卻是冰冷的,隱約透着一絲嘲諷與傷感。
原來,他們終究回到十年前,仇人相對,兵刃相接……
只是,這一次,她卻不會再爲他這樣的對待流淚。
因爲,他已不值得!
林子裡,兩道劍光如同閃電般交錯飛舞,瞬息萬變。
二人由地面掠到了上空,冰冷的秋風裡,他們的交手完全沒有留一絲餘地,因爲,她已經不想給他們留任何的退路。
洛洛的劍如同流星,瞬忽來去,空靈不可方物,沒有剎那的停頓。
無澈卻只是見招拆招,一一將她的攻擊化解開來。
她的武功,是他教的……
想起曾經,他曾耐心地指點自己的武功,曾教會她種種招式,在冰門裡,在濼王府……
忽然間,洛洛心裡有一種蒼涼而恍惚的感覺,隱隱約約的,她笑了一下。
只是這一恍神,漫天的劍光中,他的劍已直直刺向她胸側,猶如流星閃電。
好快的一劍!
她回神之時,已經來不及招架了。
無澈顯然也未料她會接不住他這一劍,他盡力轉動手腕想偏開手中的長劍,卻仍止不住劍的去勢。
劍,已刺破她的衣裳,刺破她的肌膚,直直刺入她手臂的血肉裡。
血色,立即染透了她手臂的布料,通紅一片……
無澈面色已蒼白如死地盯住那一抹因爲他而增加的血色,手中的劍顫抖得幾乎要握不住。
他黑眸劇烈地翻涌着,瞅住她的眸光變得煎熬,卻只能愣愣地看着她恨絕的蒼白的臉。
這樣的結果,並非他所願啊!
“叮!”在劍刃剛刺入肌膚的剎那,陡然間一道寒光襲來,直直撞擊在他的劍刃之上,他的手一震,劍被彈了開來,他在慌神之際踉蹌地退了兩步。
定神,便見面前一道青影,手中握着一把玉琴,冷眼直睨着他。
是日月教主鳳天!
“一日夫妻百日恩,濼王爺,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鳳天憤怒地站立在洛洛的面前,爲她遮擋住無澈,同時一手攙扶住她,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摟向他的身邊密密實實地護着。
洛洛蒼白地垂着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的血一點一滴地往下流,精神恍惚得已經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