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外面終於沒有了任何動靜,蕭夢兒回過頭來,見蕭塵神情怪異,凝眉問道:“你怎麼了?”說話時,又下意識往他手上看了看。
“沒有。”
蕭塵慢慢將手臂放下去,又向外面看了看,說道:“外面應是已經安全了,走吧。”
兩人來到外面,看見地上被吸乾精魄元神的兩具乾屍,蕭夢兒一下皺起了眉,她拜入東華仙君門下,對於仙魔自是十分敏感。
而蕭塵若還是從前那個玄青弟子,大概也和她一樣,不過如今對於仙魔之分,他早已不那麼在意,哪怕是剛纔看見那兩人吸食活人精魄元神,修煉如此邪異的魔功。
“幽虛之天,現在如何?”蕭夢兒轉過身來,不再去看地上那兩具乾屍,向他問道。
“天火之下,生靈塗炭。”
蕭塵只道出八個字,蕭夢兒已經能夠想象得到,那萬丈天火之下,幽虛之天是何等慘象了。
過了一會兒,蕭塵才又接着道:“我把仙兒送去歸蝶谷了,接下來……想必剛纔,你已經聽見了,那兩個神魔淵的人,口中提到的上古之痕。”
當下,他便將有關上古之痕一事,盡數說給了蕭夢兒聽,而蕭夢兒其實之前也正是因探聽此事,才被那些人發現,陷入危險,現在兩人一對照,看來雨蝶仙子說的,果然是真的。
蕭夢兒道:“我之前所探聽到的,上古之痕就在神魔山脈,可想進入裡面,卻並非易事一件,而且……”
她說到此處,停了片刻,看着蕭塵道:“裡面上古禁制甚重,一旦受困其中,神魔未必能夠逃脫,你我若要進入其中,務必小心謹慎……”
蕭塵自然知道里面危險,除了上古之痕本身的未知兇險外,還有古仙界的人,以及神魔淵的人,能夠進入其中的,都絕非泛泛之輩。
這世間已知的兇險之處,人間莫過於神魔冢,古仙界則莫過於上古之痕和仙界之隙。
無論是昔日的化神修者也好,還是如今的聖境強者,但凡去到這些充滿未知兇險的地方,都不會掉以輕心。
這些蕭塵都明白,說道:“神魔淵和古仙界的人,都爭先去上古之痕,雙方必有衝突,你我暗中潛行,伺機而動。”
“嗯。”
蕭夢兒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言,接下來的數日,兩人將身上的氣息完全斂藏了,一邊找尋那上古之痕所在,一邊留意着神魔淵和古仙界那些修者的動向。
……
大約一個月後,兩人已經來到神魔山脈深處,這裡有許多地方神魔氣息都極重,不過蕭塵向來無懼,而蕭夢兒有着道家真法護身,亦能抵擋這附近的神魔氣息侵蝕。
這一個月下來,兩人發現,此次至少有十幾個神魔淵的大勢力來了神魔山脈,若說古仙盟的人進入上古之痕,是爲了打開上古之痕的樞紐,那神魔淵的那些人,去上古之痕又是爲了什麼?
上古之痕雖然可從神魔山脈深處進入,但並非隨時都能進入,除非是一些有着大神通本領的人。
而這一次,大概是因爲前陣子仙界靈脈變動,導致外面的禁制封印鬆動了,如今方可進入,至少外面的人,是這樣認爲的。
根據之前的打探,蕭塵要尋找的上古蓮,也極有可能在上古之痕,至於裡面究竟是怎樣,現在也無人知曉。
這一晚,星月黯淡,蕭塵和蕭夢兒兩人,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一股上古氣息,看來那上古之痕,就在附近了,近則千里,遠則不過萬里。
大概是中夜之時,兩人來到了一片石峰林,放眼望去,只見一座座奇峰詭立,似無邊無盡,而峰與峰之間,有淡淡的血色詭霧瀰漫,看上去十分詭異。
“等等……別動。”
這一剎那,蕭塵仿似感應到了什麼,他對死氣十分敏感,那是一股死氣,就在這座山谷下邊不遠,十分詭異。
蕭夢兒也屏住了呼吸,兩人悄無聲息來到懸崖邊上,藉着夜色爲掩,藏身一塊石頭後面,凝目望去,只見那山谷下邊,隱隱約約似有不少人影晃動。
“那些人是……”
透過層層血霧,只見那山谷下面,大約有着五六十人,行爲舉止怪異,竟以屍體爲祭,像是在修煉着什麼邪法。
“小子,別出聲,是黃泉道的人……”就在這時,骨魔的聲音突然傳入了蕭塵腦海裡。
“黃泉道?”
蕭塵眉心一鎖,凝視着下邊那些古怪之人,這些人的身上,竟然瀰漫着一股死氣,活人身上,怎會有死氣?這些人難道都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會錯,一定是黃泉道的人,以血爲食,以怨爲力,吸食屍體身上的死氣,這種邪異的修煉之法,只有可能是黃泉道的‘黃泉蝕骨功’,乃是萬年前,黃泉道祖所創,想不到如今,黃泉道竟然還存於世間,我還以爲,他們早已經消失了……”
“什麼意思?”
骨魔認真地道:“萬年前創立黃泉道的那個人,十分了得,人稱黃泉道祖,當時在此人的帶領下,黃泉道可謂盛極一時,他們修煉的詭法太過邪異,神魔淵其他勢力,幾乎聞之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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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此處,骨魔停頓片刻,才又接着道:“可是後來,黃泉道祖不知爲何突然失蹤了,此事讓神魔淵其他勢力知曉了,立時便來圍剿黃泉道,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們害怕黃泉道,然而當時黃泉道實力之強,即使沒了黃泉道祖,也硬撐過了好幾次圍殺,直到後來,才慢慢銷聲匿跡……”
聽完之後,蕭塵也凝神細思了起來,這黃泉道,當真如此古怪邪異?消失了這麼多年,爲何又突然出現了……
“你看那邊……”
就在這時,蕭夢兒拿手肘輕輕碰了碰他,蕭塵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斜對面的山峰上,也藏着兩人。
而那兩人,竟是一個月前,吸食活人精魄元神的那一男一女,顯然他們此時,也發現了山谷下面的黃泉道門人。
“師哥,你看見了沒?”
此時,妖豔女子屏着呼吸,她只發現了山谷底下那幾十個黃泉道的人,似乎並未發現山谷對面蕭塵和蕭夢兒兩人。
“是黃泉道……”
青衣男子臉上也有驚疑之色閃過,沒想到會在這裡發現黃泉道的人,這幾千年來,黃泉道始終沒有徹底消失過,但也無人找到他們,難道他們,竟一直藏在神魔山脈?
“噓……不要驚動了他們。”
青衣男子臉上神情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儘管他與師妹修爲不低,但卻甚是清楚黃泉道昔日有多可怕,這裡有幾十個人,一旦被發現了,他二人也只有跑路的份。
山谷另一邊,蕭塵見混天道的那兩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大概也能想到,這山谷底下那幾十個黃泉道的人有多厲害了,現下他和蕭夢兒也不敢傳出動靜,只能等這些人先走了再說。
大約半個時辰後,山谷底下那幾十個黃泉道的人才相繼離開,而在山谷對面,混天道那師兄妹二人等候片刻,也暗中跟了上去。
“別動。”
蕭夢兒正待起身時,蕭塵一下將她按住了,他的神識要比蕭夢兒敏銳些,能夠感應到,這附近幾十裡內,必定還有人。
果不其然,大約一炷香後,另外一座山峰上又走出來幾人,那幾人望着青衣男子和妖豔女子離開的方向,一人說道:“混天老祖那兩個徒弟跟上去了,我們也跟上去。”
過了許久,確定這附近再無其他人之後,蕭塵才從石頭後面慢慢走出去,蕭夢兒也走了出來,凝視着剛纔那些人離去的方向,自語道:“看來這一次,神魔淵果真進來了不少人,古仙界那羣人,也該進來了吧……”
蕭塵沒有說話,之前他經過鳳麟洲的時候,沒遇到任何阻攔,鳳麟老祖該不會也來了神魔山脈吧?
“小子,這次的事情可能有點不對……”就在這時,骨魔的聲音又在他腦海裡響起了,蕭塵眉心一凝:“什麼意思?”
骨魔道:“那上古之痕,原是一個破碎的世界,相傳是上古時期,一位法力通天的大神以畢生之力所凝聚而成,後來不知怎的,這個世界靈氣失衡,最終破碎了……而這一次,如此多人進去,我看多半有問題,總之,你若定要進入,則萬不可掉以輕心,必要之時,可借用獨孤天下的神魔軀……”
聽完之後,蕭塵微微鎖起了眉,之前的時候,骨魔一直都是千叮萬囑,讓他不要把獨孤天下的神魔軀拿出來,而這次居然讓他動用獨孤天下的神魔軀,難道那上古之痕裡面,真的如此可怕嗎?
“你怎麼了?”
見他突然不出聲了,蕭夢兒凝神問道。
“沒事。”
蕭塵回過神來,又向遠處看了去,說道:“你感受到上古之痕傳來的氣息了嗎?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
“嗯……”蕭夢兒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往前面飛去了。
二人均非等閒之輩,藉着夜色爲掩,黑暗中起落無聲,很快便又來到了另外一片山峰之間。
這裡的上古氣息更重了,再往前一些,甚至能夠看見一座座山峰的倒影,那一片倒影之間,便是上古之痕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