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圍這些詭異的古屍,蕭塵不敢掉以輕心,此地處處充滿了詭異,先是那強大的虛空撕裂之力,接着又是這些已經死去千萬載的古屍,後面等待着他的,又將會是什麼?
此刻他能夠感覺得到,儘管這些古屍已經死去千萬載,但生前必定是十分厲害,這麼多的強者,卻都隕落於此,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驀然間,他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股寒冷徹骨的感覺,頓時從頭到腳,令他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這一剎那,蕭塵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傳說中最爲神秘的歸墟界,此處死寂沉沉,確實像極了那傳說裡的歸墟界,而關於歸墟界,如今他已經並不感到陌生。
第一次聽見歸墟界,是當初他去神魔冢的時候,在裡面遇見那十二指心魔,對方所言:“歸墟界,乃是神魔放逐之地,歷來有進無出,唯有以十方古陣,方能將歸墟界打開一道裂痕……可是當年,陣心已失,必須找到……找到陣心,找到陣心轉生之人……”
歸墟界,乃是上古時期,神魔放逐之地,一旦進入歸墟,無論仙魔神佛,天帝也好,佛祖也罷,任其有着何等通天本領,都別想再從裡面出來,四海八荒,九天十界,唯獨歸墟,是有進無出的。
此刻,想到關於歸墟界的那些傳說,蕭塵心中的寒冷之意更加深切了,不可能,這裡不可能會是歸墟界,歸墟界哪有那麼容易打開?
但若非歸墟,那麼這裡,又是什麼地方?如此死寂沉沉,虛空裡還飄浮着這麼多的古屍,就像是那傳說裡的歸墟一樣,充滿了一股冰冷絕望的氣息。
正自出神之際,這一剎那,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他忽然感覺,腳下的這具無頭古屍,剛纔好像動了一下,可等他凝神察看時,這只是一具早已死去多年的冰冷屍體,縱然體內還殘存着一些力量,但早已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又怎麼可能會動,多半是錯覺了……
此時,蕭塵背上已經慢慢凝起了一層冷汗,剛纔那一瞬間,他本能反應想要飛出去,可是飛出去,又能去到哪裡,這周圍全是一具具死去多年的古屍,他從這裡飛出去,無非又是落在另外一具古屍上面。
此處虛空之禁,非同外面凡世之地,在外面凡世之地,以他如今的修爲,上天入地,皆無所阻礙,可是在這片冰冷的虛空裡,他若不“藉着”這些古屍而行,憑自己在這片冰冷虛空裡亂飛的話,很快就會真元枯竭,畢竟他還沒踏入方外之境,不可能超脫天地束縛。
想到此處,蕭塵又慢慢寧定了下來,回首四望,周圍像是無邊無際,師父呢?師父之前和那兩人也落到了虛空之禁裡面,可爲何此時,自己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師父的氣息?
他慢慢拿起輪迴玉放在手裡,裡面隱有紅光流動,可是他卻無法憑輪迴玉,感應到師父所在。
難道師父和那玄冥二人,並未落到這裡面?又或者已經出去了……
蕭塵將輪迴玉收起,凝神觀察着周圍,回想之前落到這裡面來,他是因爲力量不夠,未能抵擋住那虛空之力,而以師父的修爲,也許並未落在這裡面也說不準。
而他現在要擔心的問題,除了如何離開這片冰冷死域以外,還有那玄冥二人,這二人想要打師父三花聚頂的主意,可他們兩人對付不下來師父,必定會以自己爲挾,而以自己目前的修爲,倘若遇見那兩人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可言,一旦落在這兩人手裡,恐是不妙。
除了這玄冥兩人,還有太古輪迴道,那天他殺了太古輪迴道四個太清境的長老,若不出意外,接下來,對方必定會派來更加厲害之人,他現在肉身剛剛凝聚好,修爲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雖是九境之下,絕無敵手,但還不敢說能在太聖之境裡面橫着走,當然,若有獨孤天下的神魔軀在的話,那他說不定就敢。
……
就這樣過去許多天,算來大約已有一個月之久,起初的時候,蕭塵還想着能否找到出路,離開這片冰冷虛空,但今日看來,幾乎很難了,這些天下來,除了這滿天的古屍,他便再也沒有看見其他任何東西。
現在想來,那天他還是太過貿然了,竟想也不想,便跳入這等危險之地,可若是不跳進來,他又去何處尋找師父?
幸好這一個月裡,除了一些虛空之力,他並未遇見其他危險,只是這茫茫無盡的虛空裡,他要跟隨着這些古屍飄到何時,才能出得去?又或者,這裡根本沒有出路……除非他自己去尋找。
可若是離了這些古屍,憑他自己的修爲在這冰冷虛空裡尋找,很快他的真元就會耗盡,這種感覺,不禁讓他想起了當年和落蝶從神魔冢逃出來,落入虛空混沌裡,那長達半年的時間,至今回想起來,仍如噩夢一般。
難道真的出不去了麼……
此刻,蕭塵四處望着,這無邊無盡的冰冷虛空,他現在有兩個打算,一是繼續跟着這些古屍“漂流”,或許終有一日能夠找到出路,二是離開這些古屍,憑他自己的神識和修爲,在這無邊虛空之禁裡,找到出去的路。
但若是選擇後者的話,他則要面對真元枯竭的危險,這片虛空裡,沒有外面的天地靈氣,幾乎無法補充消耗的真元,一旦真元耗盡,曝露在如此寒冷死域,很快也會死去,然後也和這些冰冷的屍體一樣,飄浮在這茫茫無盡的虛空裡……怎麼感覺,這裡就像是一個放逐之地?
正自猶豫之時,他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這些古屍,到底要飄往何處?又是自何處而來?這一個月下來,他感覺得到,這些古屍,並非是漫無目的地四處亂飄,好像都是去往同一個地方,而且似乎還越來越多了……
想到此處,蕭塵心神一凝,果斷拋棄了獨自去尋找出路的想法,現在只要跟着這些古屍,就必定能夠找到某處地方,只希望不會是更加危險絕望之地。
就這樣又不知過去幾日,這些天蕭塵索性坐在這具古屍上面,盤膝閉目運功,不再去想那麼多,他剛重凝肉身,須得儘快恢復到全盛時期。
大約又過了半個月,這一日,蕭塵仍然盤膝閉目,而在他身上,只見一層金光籠罩,一道道金色的玄力,順着他奇經八脈流動不息,這儼然便是玄功突破之象。
“三十三天,離恨天最高,怎奈不知人間枯榮。月缺月又圓,花落復花開……”
只見他雙眼輕閉,兩隻手不斷變幻印訣,身上頓時浮現出一道道金光玄印,他所修煉的天書心法並不完整,所以在天書原有的基礎上,自創了一套“三十三重離恨訣”。
這一套三十三重離恨訣,雖是他自創功法,但絕不比一些所謂的太古功法差,更重要的一點是,這一套功法,與他完美契合,不會與他有任何的排斥,更不會出現像羅雲那樣,即使拿到完整的通天十三卷,也無法修煉的問題。
這一剎那,只見他身上有道道金光衝起,而下一刻,驚人的一幕出現了,這附近的古屍,身體裡大多都還殘存着的一些力量,卻都被他聚引了起來,全部納入他的體內,竟無任何排斥。
若是這一幕,讓外面的修者看見了,不知要引起怎樣的轟動,也不知會引起多少人覬覦他所修煉的功法,能夠納古屍之力,這是何等匪夷所思?
而就算能夠納古屍之力,常人也絕無法抵抗那沉沉死氣,而他竟然絲毫無懼,就像是無人能夠解釋,從他身上看見那些早已死去千萬年的仙魔神佛的影子。
這一刻,諸天仙魔神佛影,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四周,在這茫茫無盡的死域之中,這一幕更顯得震撼人心。
不知過去多久,蕭塵才睜開眼來,而睜眼的一瞬間,在他瞳孔深處,彷彿也有着那些已逝仙魔神佛的倒影,最終這些影子,全部消散了。
他慢慢擡起手來,看着掌心處逐漸消失的金色玄力,腦海裡面,驀然又想起那一天,師父還在東陸仙盟裡時,聽那幾人所說,有關“道境”、“寂境”、“滅境”、“剎境”,這四個方外之境的傳說。
方外之境確實存在,只是不存於人間,人間若是出現了方外之境的人物,那時必已是天地劇變。
“轟隆!”
就在他凝神沉思之際,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立刻使他回過了神來,原來卻是幾具古屍,撞在了一座島嶼上,將那島嶼撞得粉碎。
蕭塵不禁神色一凝,這兩個多月下來,他除了這滿天古屍,便再未見到其他任何東西,而今日竟看見一座島嶼被古屍撞碎了,那前面……等等!
這一剎那,他似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麼,自他這些天玄功突破,神識又變得敏銳了許多,他感應到了,那前邊……必定有着某個極強的存在!原來這些古屍,竟是往那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