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村孩童

紫竹溝四面環山,連綿數十里,山溝內空氣潮溼,卻生長着一種特殊的紫竹。紫竹溝因此得名,山溝內有百戶人家,村民靠山吃山,與外面的世界少有溝通。紫竹溝罕有人跡來此,一年之中,偶有商人來此以物換物,紫竹溝村民,靠商人之物維持家計。

一處殘破不堪的房屋,幾個拇指大的孔洞出現在牆壁之上,院落之中,一名身穿麻布的男子蹲在其中,男子手握柴刀,劈着身下的紫竹,男子肌膚黝黑,臉上帶着憨厚的笑容。門前一名婦人,婦人一身深藍衣襟,皮膚稍有粗糙、眼角帶有幾條皺紋。

婦人坐在門前,身前一個木盆,盆內有少許的青菜,菜雖少,婦人卻認真的清洗着。

婦人擡頭看天,初陽已經過山,婦人對屋內喊道:“小天兒,起牀了,一會兒虎子就要到了。”婦人露出慈愛的笑容。

房間內殘敗不堪,陽光穿過孔洞,照射在房間內。一牀藍色帶有補丁的被子,一名五歲孩童,皮膚黝黑,乾瘦如柴,一雙單鳳眼緊緊的閉着,雙眼格外的吸引人。

“娘…我起來了。”孩子睜開雙眼,一雙眸子格外的明亮,漆黑的眼珠,懾人心魄。孩童掀開被褥,枯瘦的身體暴露在外,孩童起身穿衣,雖是粗衣麻布,但也算乾淨。

孩童弱小的身體,幾步就串到門外,孩子環抱婦人,黝黑的臉龐在婦人的背後蹭了蹭,孩童道:“娘,我幫你洗。”

婦人轉過身來,慈愛的看着孩童,婦人溼潤的手在腰間蹭了蹭,道:“去,鍋裡有餑餑,拿來吃吧。”婦人擦了擦孩童的額頭,又道:“他爹,你也去吃吧。”

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憨厚的臉上,父親又露出憨厚的笑容,父親放下柴刀,對着孩子招了招手,孩子瘦弱的身體,就跑向爹的身旁。

孩子名爲盤天,今年五歲,出生之時,就已在紫竹溝內生活,盤天不知外面的世界,也不知世間流傳十殿閻王、十八層地獄,亦不知,九天玄仙,永享安逸之說。

土道之上,一名六歲的孩子,嘴中咬着一個餑餑,快速的跑着。不多時,孩子就已跑到盤天家中,虎子翹着腳,爬在門前,孩子喊道:“嬸嬸,小天在哪兒呢?”

盤天的母親,看着孩子道:“別急,小天兒一會兒就吃完飯了。”

廚房內,傳出盤天的聲音道:“虎子哥,我馬上就來。”

聲音剛落,盤天枯瘦的身體就跑了出來,盤天跑向門前,邊跑邊喊道:“娘,我與虎子哥出去了。”

盤天母親道:“小心些。”

盤天應了一聲,盤天與虎子拉着手,就跑向遠處,兩個弱小的身體,不多時就消失在盤天母親視線內。盤天母親的內心莫名一跳,盤天的母親又擡頭,看了看消失的身影,搖搖頭,又低頭清洗盆內青菜。

陽光溫暖和煦,蒼穹之上,蔚藍無比,幾朵雲彩隨風飄蕩。盤天與虎子,突然間走出小道,出現在溪邊。河岸上,幾堆衣物擺放在此,一條兩丈寬的小溪緩緩流淌,清新的空氣,讓人心神舒暢。

虎子看着盤天道:“好在人不多,我們快去抓魚吧。”

盤天答應一聲,坐在土地之上,開始脫着自己的衣物,虎子也不甘示弱的脫着衣服。不多時,二人就已脫完,二人穿着褲衩,就往溪中跑去。溪中倒影,盤天與虎子開始摸魚。

紫竹溝中,人煙稀少,盤天因長得瘦小,溝中孩子都欺負盤天,盤天性子倔,孩子欺負自己,也不肯向衆人求饒。虎子有一次看見,丈義出手,奈何,虎子也打不過衆人,虎子爲保護盤天,被孩童打一頓。此後,二人就是好朋友了,盤天一直“虎子哥…虎子哥”的叫。

水花四濺,溪面上,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彩虹,有如一座座拱橋一般。孩子們的笑聲,一個個小臉上帶着天真的笑容,一個個瘦小的身體,在河水之中摸魚。

烈日高掛,毒辣的陽光照射下來,溪水之中雖清涼,但暴露在外的身體卻頂着陽光,孩子們的背後有滴滴水珠,也不知是水珠還是汗水。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盤天的手中抓着一條尺長的肥魚,魚在手中,卻依舊再不斷的掙扎,盤天喊道:“虎子哥,我抓到了。”

虎子乾瘦的身體,有如排骨一樣,虎子憨厚的笑道:“那我們回去吧。”

“好”,盤天咧着小嘴,高興的答應着。

虎子與盤天上岸穿衣,二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兩條肥魚,在二人身邊蹦跳着,一粒粒沙礫沾了一身。不多時,二人就穿好衣物,抓着手中的魚,向叢林之中的小路走去。

丈寬的小路,兩旁樹木參天,雜草叢生,偶爾傳來幾聲鳥獸的叫聲。叢林之中,花草清香,盤天與虎子拉着手向家中走去。

忽然,原本蔚藍的蒼穹,不知爲何,遠處一片烏雲飄向叢林上方,烏雲之內,一道道金色閃電偶爾劃出,閃電的顯現,讓烏雲變得透徹。

盤天仰頭端詳烏雲,眨眨眼道:“虎子哥,要下雨了。”

虎子點點頭道:“那我們快些回去。”

盤天點頭答應,隨後二人拉着手,快速的向家中跑去。忽然,半空之中傳出一陣“嘎嘎”的笑聲。笑聲陰深,盤天與虎子聽見笑聲,嚇的癱倒在地。

“九天玄剎,諸天神佛。用吾之身,化爲神雷!”

陰深的聲音吃驚道:“清心宗…”

“玄清神雷”一聲清脆冰冷的聲音傳出,半空之中烏雲壓頂,叢林之中的空氣都爲之一滯,空氣之中的壓迫感,讓盤天與虎子呼吸都困難。

“唰”一道金色閃電,憑空而現,半空之中,傳出一道淒厲叫聲,閃電不曾停止,閃電呼嘯而下,盤天一驚,順勢推開虎子,金色閃電,對着盤天枯瘦的身體而來。

虎子失聲喊出,金色閃電瞬間劈中盤天。叢林之中,寂靜無比,虎子呆呆的看着盤天發焦的身體,發焦的身體冒着青煙,盤天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半空之中,烏雲退去,原本晴朗的天空,又顯現出來。

突然,晴朗的天空,淅瀝瀝的小雨傾灑而下,細雨打在發焦的身體上,細雨之中,盤天發焦的身體倒在地面上冒着青煙。

虎子手腳並用爬到盤天面前,虎子不敢碰盤天的身體,虎子流着眼淚看着盤天。忽然間,虎子站起身來,一邊灑着淚,一邊跑向家中。

不多時,叢林之中,盤天的父母與虎子出現其中,父親的臉上早已沒有憨厚的笑容,母親的臉上帶着兩行淚痕,父母一步三搖,兩條顫抖的腿,支撐着隨時倒地的身體。

母親癱倒在發焦的身體旁邊,母親伸出手,摸着早已沒有人形的臉龐,兩行眼淚緩緩而下,淅瀝瀝的小雨打在顫抖的身體上。父親黝黑的臉龐,每一塊肌肉都再顫抖,父親忍着淚水,慢慢的蹲了下去,抱起發焦的身體往家中走去。

家中的支柱是父親,支持父親不倒的則是盤天。虎子瘦小的身體,攙扶着盤天的母親。紫竹溝本就百十戶人家,如此事情,村中衆人都知道,村民紛紛前來勸慰。父親的憨厚,母親的樸實,盤天的聰明,村中都喜歡這家人。

此時,高空之中一個輪廓閃現,看不清輪廓的容貌,高空之人看着身下的村莊。不知過了多久,發出一聲嘆息,嘆息聲卻是出自一名女子,隨後女子破空而去,絲毫停頓也沒有。

一處漆黑的房間內,房間乾淨異常,房間內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張牀而已。乾淨的房間內,一名身穿鵝黃色衣服的女子站在牀前,女子一張標準的鵝蛋臉,大大的眼睛透露着慈愛,此女的容顏,縱然是九天仙女,也不可比擬,此女的氣質,任何人看見都會生出親近感。

女子看着牀上,牀上赫然是盤天的身影,盤天此時安靜的趴在牀上,盤天的眼皮顫動兩下,隨後慢慢的睜開眼睛,迷糊的雙眼,隱約的看見牀前站着一名女子,女子的氣質讓盤天感覺很熟悉。

盤天下意識的喊道:“娘。”

女子嫣然一笑,女子伸出手掌摸着盤天的額頭,女子道:“傻孩子。”

盤天一楞,瞬間坐了起來,盤天的身體捲縮在牀角,盤天看見陌生人雖怕,但感覺此女子的氣質讓盤天熟悉,幽深的雙眸透着慈祥,女子慈祥的看着盤天。

“傻孩子,別怕。”女子伸出手,在盤天的面前。

“娘…對…對不起,你跟我娘很像。”盤天張嘴就喊娘,可喊完才感覺不對。盤天小聲的問道:“你是誰?這是哪?我娘呢。”

女子看着盤天,道:“你既然叫我娘,稱呼我三娘就好了。這兒阿,過來,讓三娘抱着你說。”

盤天眨眨眼,看着三娘,盤天感覺三娘不會害自己,盤天爬到三孃的面前,三娘抱着盤天瘦小的身體,盤天在三孃的懷中,仰着頭看着三娘,等待着三孃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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