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一族被遺忘在天龍秘境之中這麼多個歲月,被限制了自由,被壓制了修爲,壽命也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很有可能還有很大一部分青龍族人,從出生到離世都沒有見過除了天龍秘境之外的世界。
這樣的遭遇,若是青龍一族覺得不平不忿,拓跋烈也不會覺得很難理解。
他並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他能容許這樣的不平。
然而,面對拓跋烈這個問題,大長老卻是笑了笑。
他沒有試圖快速又衷心的辯解什麼,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頭髮,聲音能聽得出十成十的欣慰和愉快,“您看,就算青龍一族有埋怨,這就是最好的恩賜。”
解開血脈鎖鏈之後,所有的青龍族人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大長老也不例外。
對於年輕的青龍族人來說,解開血脈鎖鏈是身體資質的提升,也是靈性的提升,其實單看外表並不能看出什麼。可是,對於大長老這樣的老者來說,他的改變可謂是巨大的。
原本大長老白眉白鬚,看上去是一個道骨仙風的老者,可現在他髮鬚皆黑,身姿變得硬朗許多,就連臉上的皮膚看上去都帶着健康的光澤,原本的老態渾然不見,現在儼然是一個正值壯年的中年男子。
姬清抿脣笑道,“剛纔還沒有恭喜大長老,現在補上一句。若不是我看着您改變,只怕現在該是要認不出來了。”
大長老的改變她和拓跋烈都看在眼裡,但是卻並沒有表現出震驚,因爲這些事情並不難推測出來。
大長老也哈哈一笑,“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麼大的改變,可見這千年的辛苦並沒有白費。說到底,我們還是享受了前人的福氣。”
血脈鎖鏈鎖得越久,積累也越強,前人的犧牲成就了他們現在的族人。
說道前人,回想起那些沒有他們幸運的青龍族人,大長老才變得沉默起來,沒有了剛纔的神采飛揚。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青龍族的前輩若是在天有靈定然也爲因爲今日而高興。”姬清笑着寬解大長老,“更何況,以後總會越來越好的。”
“那倒是。”大長老臉上又露出了笑模樣,很肯定的說道,“以後肯定會更好。”
主人歸來,青龍一族的實力大漲,就算以後要披荊斬棘的前行但總歸是有希望的。
有時候爲了一個希望而付出生命,也並非太可惜,因爲死亡在活成行屍走肉面前反倒沒那麼可怕。
解開了第一道血脈鎖鏈的青龍族人都飛快的離開了祖地,趕着找一個好地方修煉,努力爭取精進最快的前二十名,好爭奪下一次解開血脈鎖鏈的名額。
數千人猶如退潮一般走的飛快,祖地的山谷門口只剩下了拓跋烈和姬清,還有大長老,蘇言等四人。
“找個地方坐坐,我有事情要問你。”拓跋烈看向大長老。
大長老連忙點頭,“議事廳旁邊有一個地方,環境幽靜也安全,我帶您過去。”
說着,就想要化成龍身。
“不用。”拓跋烈拒絕,“你帶路就好。”
他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之下,並不喜歡讓人幫忙,再者大長老德高望重是他的長輩,他對大長老的尊重也讓他不願意站在大長老的身上。
拓跋烈一手攬住姬清的腰,回眸看向蘇言,將手中的靈力長鞭遞到他的手邊,“你抓着,我帶你。”
蘇言卻也搖頭拒絕,清俊的臉上是淡淡的笑意,“前幾日僥倖突破,我跟在你身後就好。”
突破?
姬清詫異的看向蘇言,對上他清雋的眸光,見到他微微的頷首的動作,她脣角頓時勾起了欣喜的笑意。
蘇言原本是天人境十層巔峰的修爲,現在突破的話,只有可能是突破到了萬壽境。萬壽境強者便可以凌空飛渡,所以蘇言才能說跟在拓跋烈的身後,而並不需要握住他遞過去的靈力長鞭,不用他帶着前行。
真好!
“不錯。”拓跋烈讚許的點頭,也爲着蘇言的精進而開心。
不過當攬着姬清縱上高空,看着蘇言也能熟練的凌空前行的時候,心中卻莫名的閃過一絲緊迫感。也許……他是不是要更加的加快修爲的精進了?
在房中落座之後,在拓跋烈的吩咐之下,大長老去取來了青龍一族藏着的典籍和記載。
任何一個族羣,都會有一些流年記載,將族羣的經歷記錄下來,讓後人能順着典籍尋找到過去歲月之中的脈絡。現在拓跋烈想要看的,就是這些東西。
他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也許這些典籍的字裡行間能爲他解答一些疑惑。
不過,翻看了一會兒,拓跋烈便皺起了眉頭,蘇言的眼神也變得沉凝起來。
“怎麼了?”姬清看了看兩人的神色,有些不解的問道。
她因爲懷着身孕,現在是處處被照顧的特殊待遇,所以在拓跋烈,蘇言和大長老三人忙碌的時候,她只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安靜看着。
聽到姬清的問話,蘇言下意識直起身朝她看去,正要開口卻聽到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先他一步響起,“資料遺失了很多,可能很多信息也都遺失了,並不完全。”
拓跋烈手中拿着一張羊皮卷,發黃的羊皮捲上一個個的字在上面排列着,因爲年代久遠有些模糊了,但仍舊能看清楚內容。
這是最早最早的記載了,那時候匆忙逃亡甚至沒有紙筆記錄,所以還是在羊皮上記載。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當初兵荒馬亂中遺失的原因,青龍一族中藏着的典籍很多都是到了天龍秘境之後記載下來的,之前的東西留下的很少。
不過好在就算這樣,也足以看到一些端倪,不至於什麼疑惑都得不到解答。
“將這些信息整理出來,應該也能推測出一部分,總有脈絡可循。”蘇言清冷的聲音說道。
“不錯。”拓跋烈頷首,“今日將這些整理出來。”
他一開口,蘇言和大長老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外面夜色已經漸漸將天地染黑,一輪弦月掛在空中像是一隻美麗的眼睛,清冷的月光像是透出來的眸光,溫柔又淡漠的俯瞰着天龍秘境之中的一切。
山洞中,成堆的記錄被放在桌上,地上,因爲不停的翻閱而顯得有些凌亂。
數千年累積起來的東西並不算少,想要將其中的線索理清楚也需要費上一些功夫。好在他們暫且只需要看最開始那百年的記載,逆着往前推而已,後面的一些記載只用稍微掠上一眼。
不過一兩個時辰,大概的脈絡便被理清楚了。
原本還有些不確定的東西,現在已經有了一些雛形,現在只剩下更詳細的推理。
拓跋烈在青色晶體之中見過生父的影像,但是那人除了告知他一些自己認爲他應該知道的東西,其他的事情卻並沒有多說,哪怕是他的身世。
那人說天凰秘境和天龍秘境合二爲一的時候,一切都會有答案,拓跋烈原先也是這麼以爲的,只是現在看來,也許是那人的一個託詞。
其實,那人也許自己也不知道。
因爲他不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天凰秘境和天龍秘境怎麼合二爲一,合二爲一之後又能顯露出什麼,所以他纔會在這一點上說得不清楚,不是故弄玄虛。
不過,現在拓跋烈已經清楚的確定了他的身世。
五爪金龍,這便是他身體之中另外一半獸族血脈的來源,雖然他現在還無法化形,只是在接受祖樹饋贈的那一次光繭之中鑽出了一道虛幻的龍影,但是當以後血脈之力變得越發濃厚之後,他將能更好的掌握五爪金龍的力量,也能開啓五爪金龍的傳承。
身世問題了解清楚了,還有一個最迫切想要了解的事情:當年究竟發生了事情。
在繼續瞭解這個問題的時候,卻沒想到還有其他更多的發現。
拓跋烈手中拿着一張羊皮卷,鳳眸微眯看着上面的字跡,冷峻的面容有些發冷,“沒想到浩渺大陸竟然只是一個流放之地,看來……當初我們的先輩並不是生活在浩渺大陸,而是來自另外一個地方的。”
他出生在浩渺大陸,對這個地方雖然說不上完全的瞭解,但也非常的熟悉,卻第一次知道浩渺大陸竟然只是一個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是什麼概念?
如果要從上京城被流放,那麼落日沙漠便有可能成爲流放之地。既然是流放,定然是山窮水惡的地方,可浩渺大陸資源豐富,地大物博,竟然也能成爲流放之地?
他很好奇,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們曾經所在的地方,又是怎麼一副光景?
“是。”大長老恭敬的說道,“祖上也有傳言,說我們青龍一族來自一個叫龍魂山的地方,所以我們纔會將青龍一族的這個山谷取名爲龍魂谷,也是一種懷念。”
“那這上面說,五爪金龍一族被天下衆人追殺又是怎麼回事?”拓跋烈鳳眸冷冽,氣勢無意識的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