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當年事】

開平三年三月十七日,裴越來到這個世界,距今已有兩年零九個月。

在他穿越之後的那段時間,聽到次數最多的姓氏就是裴,印象最深的名字便是裴貞。

此人乃是大梁開國九公之首定國公裴元的長孫,只是因爲裴元太過長壽, 一直被壓制在祖父的光輝之下。他出生於太宗太和二年,那時正是裴家最風光的年代,軍中大半勳貴都出自裴元門下,他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成爲軍中新貴。

只不過裴元出於某些原因的考慮,一直沒有讓裴貞獨當一面。

中宗建平二十年,裴元無疾而終,享年九十六歲。在他去世的前幾年,裴貞雖然沒有進西府任軍機, 但是在軍中依舊享有極高的威望,只是還沒有經歷過一場真正的國戰徹底夯實自己的基礎。

建平二十一年,中宗皇帝駕崩,兩府重臣按照他的遺旨輔佐二皇子劉鉉登基,是爲仁宗皇帝。

次年五月,劉鉉忽染重病,藥石難醫。

十月,京都陳氏大宅被指窩藏謀逆賊匪,王平章揮軍夜襲,陳家家主陳輕塵死於非命。

十餘日後,本就已經是彌留之際的仁宗皇帝劉鉉撒手人寰。

在那個無比寒冷的冬天,京都權貴人人自危,沒有人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個先來。不知經歷了多少暗夜密室磋商,最終四皇子劉錚在莫蒿禮和王平章的全力支持下繼位,裴貞雖然沒有贊成,卻也沒有反對。

次年,劉錚改元仁宣。

仁宣元年七月, 大梁西境遭遇吳國大軍進犯, 定遠侯裴貞請旨領軍出征, 以弱勢兵力深入高陽平原,與吳軍陷入長時間的周旋廝殺。仁宣二年歲尾,他終於打下虎城,並且開始着手鞏固完善邊境的軍寨體系。然而就在仁宣三年六月,他忽然染病去世,消息傳回京都,舉國皆哀。

時年,五十三歲。

裴貞離世後,劉錚幾乎痛不欲生,追封裴貞爲定國公,以國葬之禮入殮。只是因爲當時天氣太過炎熱,宮中內監與軍中大將最終送回京都的只是裴貞的骨殖。雖然裴貞死後極盡哀榮,但不可逆轉的局面是此後王平章成爲軍方最大的山頭。

仁宣十年末,劉錚下旨次年改元開平,至此一個嶄新的時代到來。

這就是裴越一直以來聽說的故事,不論是他親近的人,還是在敵人的口中,

這個故事都沒有多少偏差, 他也一直深信不疑。

然而誰又能想到,在史書上早已死去十二年的裴貞竟然還活着,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那麼過往他所聽說的故事裡,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那些自己無比信任從不懷疑的人們,究竟又對自己隱瞞了多少?

這讓他感到不寒而慄,所以臉上的怨氣絲毫不假。

葉七此刻很擔心。 Www◆ TTκan◆ ¢o

她知道裴越這段時間的心情不好,不僅僅是長達半年的征戰帶來的疲憊,還因爲那些死去的兄弟。在戰時他可以強迫自己不去想,用慈不掌兵和戰爭必然有傷亡這樣的說法麻痹自己,可是等到戰事結束,數千英魂的逝去又怎能當做無事發生?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又要面對如此荒誕的局面,難保不會出現崩潰的狀態,至少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裴越身上散發出如此駭人的殺氣。

對面的老人溫和地說道:“既然來了,進屋坐坐罷。”

席先生看着神情愈發冷峻的裴越,淡然道:“冷靜一些,事情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裴越皺眉道:“我現在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席先生輕輕一笑道:“你是一個聰明人,何必要鑽進死衚衕裡?之前不告訴你這些,是因爲這些事與你無關,知道之後反而影響你的心境。國公爺是否還活着,與你沒有太大的關聯,其他人我不清楚,至少我和穀梁對你沒有任何壞心,這一點你難道還無法判斷嗎?”

裴越想起裴太君壽宴上穀梁仗義出手,綠柳莊中先生對自己傾囊相授,二者從未對自己提過要求,的確如先生所言,無論他們有怎樣的苦衷,至少沒有傷害自己的心思。

一念及此,他身上的殺氣才逐漸消退一些。

席先生見狀欣慰地說道:“進去吧,不好讓國公爺一直等着。”

三人步入正堂,依年紀輩分入座,一名體態魁梧卻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呈上香茗,然後就坐在角落裡的小凳子上。

老人抿了一口清茶,對裴越說道:“我就是裴貞,你名義上的祖父。”

裴越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如果不是因爲姓裴,不是因爲面前的老人當年將他帶回裴家,他也不會遭受那麼多的苦難。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沒有裴貞留下來的遺澤,沒有席先生和穀梁的全力栽培,沒有沉默雲的暗中相助,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時間裡從一介庶子成爲軍中新貴。

孰是孰非,哪裡是幾句話能夠說清?

裴貞看出他心中的矛盾和糾結,語氣和藹地說道:“思道說的沒錯,當年那些事與你無關,告訴你反而會讓你無所適從, 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活着。沒想到你這孩子如此上進,天資又絕頂聰明,一步步走到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境界,再瞞下去只會讓你陷入困惑,所以我讓思道帶你過來,將當年那些事說與你聽。”

裴越輕嘆一聲,暫時放下心中的糾結,垂首說道:“請老公爺示下。”

裴貞緩緩說道:“劉錚,也就是大梁如今的皇帝,是老夫這輩子唯一看錯的人。”

不知爲何,裴越腦海中忽然泛起兩句可能不算很恰當的話: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裴貞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幾分傷感,搖搖頭道:“若是從心狠手辣的角度來說,他和中宗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愧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子。”

“這件事要從三十五年前說起。”

三十五年前?

裴越心中一緊,因爲他已經想到三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自己難道是冼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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