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是非、事非

山珍樓的老闆和夥計被打得七葷八素,想也知道事不可能這麼完。

不過吳山派畢竟在城外,遠水不救近火。於是那東家一邊派人去報信,一邊在街上衝着樓上破口大罵,還發狠願意重賞教訓樓上的“草包少爺羔子”!

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根本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因爲這是自己的山珍樓,裡面打架毀掉的可都是自己的東西啊……

最先感到的援兵就是吳山鏢局中人,但結果和那些打手也沒半點不同。跟着雲水觀的人也到了,不僅捱了打,而且一個個頭頂道髻還都被或砍火燒弄掉,情狀十分狼狽!

一時間,前後幾條街都靜了。但人類對看熱鬧這項活動的熱衷程度還是遠遠超過對危機提防的,稍遠的地方房頂都擠滿了人,終究想看看到底什麼人物,竟然敢在這吳州城裡山珍樓鬧事,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可對斯人來說,小灰和小達都是老實人,就一個因果能放開了撒潑,力度實在不太夠。

這一鬧將近一個時辰,才終於看到街口有大羣人涌來。有吳山派掌門黃槐,雲水觀主古林,以及聽說出事趕來的孫家人。

而此時,山珍樓老闆還在那跳着腳指天誓日保證鬧事的就是個草包紈絝,不過手下保鏢確實厲害!但這些老江湖又豈會如他一般天真?

因果三人正在一樓肆無忌憚的打砸罵街,孫家老二孫英一步進門,拱手道:“在下霸王劍派孫英,請問幾位高姓大名?”

因果清了清嗓子:“你管得着嗎?老子吃飯喝酒是沒給錢還是怎麼着?憑什麼要受閒氣?一會兒老子就燒了你們這王八窩,看你能怎麼着!”

孫英一愣!其實不問可知,包括自己平日在地方上都是蠻橫慣了的,料想是東家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給人氣着了。

“兄臺且請消消氣,吃飯喝酒本痛快事,惹起可實在犯不着啊!”

因果一聽笑道:“哎!可來個會說人話的了,你什麼人?”

“在下孫英!”

“嘿!這孫子說話爺爺愛聽……”

所有人都是一怔!本事如何且另說,這人怕不是有什麼瘋病吧?畢竟只要是正常人,一般都不會這麼說話吧?

但孫家畢竟是地方上一等一的豪門,就算對方厲害不得不服軟,起碼也得知道是什麼人,不能誰來罵幾句自己還要賠笑臉吧?

“請教閣下何方高人?”

“孫子!憑你還真不配問爺爺名號,把你祖墳刨了,讓你老祖宗親自來跪着請教,興許爺爺還給個好臉色。”

都是氣人,不過因果這種純罵大街,比起斯人確實還是差點意思!

孫英後面的弟弟孫杰性子比較急,立刻忍不住就拔劍砍過來。因果連閃了幾閃,見此人功夫倒也紮實,而且招沉力猛,雖然沒多高明,可不用點手段倒也不易對付。

當下,因果接連操手,掃腿,這一還手不過幾招就把孫杰打到,雙腿都被打斷了。聽到弟弟慘叫,孫英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心裡更是又驚又氣!

“閣下何以下此重手?孰是孰非總有道理可講,豈能隨便傷人?”

“你奶奶的孰是孰非,爺爺氣急了弄死你全家,祖墳也都挖空了挫骨揚灰玩!”

孫英緊皺眉頭,靈機一動問:“敢問閣下與琳琅閣主斯人前輩怎麼稱呼?”

因果心裡一動,臉上神情不變:“什麼死人?活人?爺爺不高興了你們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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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斯人聽着不由苦笑,暗中傳音小灰和小達“打”。

剎那間,二人衝進人羣裡一通暴打,街上頓時人仰馬翻好一通大亂。

跟着,斯人緩步下樓,看着因果正在那薅着個人衣領,大嘴巴正反連抽,打的都看不出那人本來模樣了,不過正是孫英。

斯人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吭哧聲道:“行了!我就是斯人,好好一頓飯,偏遇上個不會說人話的東家。今天就這樣吧,有不服氣的隨時可以來找我報仇……”

四人回到住處,李涵哲和徐徐已經回來一會兒了。而當時他們在孫家聽說有人鬧事,就已經想到是他們了。

同時,這次和孫超的談判也是能料到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孫超聲稱要三義莊必須徹底退出吳州,否則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而此時,斯人已經完全能想象出那幫雜碎後悔不已的樣子了。至少若知道斯人來了,孫超必定不會那麼咬死口,總會留些餘地。

現在也不用管他們私下怎麼商量,店照開,買賣照做。而且還不只如此,三義莊畢竟是外來的,按說生意也該一點點做,慢慢發展。可事到如今,有什麼是什麼了,所有的店面別管準備到什麼程度了,先開了再說。

事做的這麼明?不怕,斯人不高興的話,也沒什麼是不能幹的……

這個世界有秩序,有道理,所以並不是誰都可以肆無忌憚,爲所欲爲!但秩序和道理終究也都是人自己設計的,必然不會把自己也陷在其中掣肘,那麼存在漏洞就是必然的,找到了大可以往死裡利用!

無論如何,事情出了,誰先動的手重要嗎?何況終究是山珍樓的打手,斯人說話不好聽不犯法吧?難道你想跟他爭論人情世故?

真要是想講道理就絕對不能忽略一件事,語言是最多變的,可以怎麼說都有理 ,反之亦然。

你可以說他下手太重,他就能說你活該,難道不是你們先動手的?所以打死認倒黴!否則,你能怎麼樣?

一切擺出來明說顯然都很公平,我罵你,你可以罵回來。所以你打我,我自然一定會還手!讓着你?憑什麼?講身份?去打聽打聽,幾十年了斯人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

公道自在人心!太對了,那就在人心裡放着唄!再說了你們自己平日在鄉里的作風口碑什麼樣,自己心裡沒點數?

所以,敢揍你,就因爲知道你們並不清白,有轍想去!

斯人是從生下來那天,就沒在乎過什麼叫“人言可畏”,因爲他確信人們更怕死!

仙盟也好,浮生自己也罷!如果你們真全都做到了無懈可擊,斯人也根本無可奈何!他講道理,你講人情。但兩者誰輕誰重?

道理哪都能講,可人情,跟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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