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 91、看望
“什麼?”是他聽錯了,還是因爲太過緊張出幻覺了?
“陛下有恙在身,無法招待白公子,七子龍崎代爲招呼,白公子不嫌棄吧。”有外人時,有禮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綻,卻讓白鷳寒從心起。
雖說他對於皇帝有種想見又想逃避的矛盾心思,可真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忍不住多想,聯想起武林盟的混亂,再聯繫到龍崎所說的則主,奪位之爭,當這個詞浮上來,再也消抹不去白鷳的念頭。
開始了?屬於親人間的硝煙已經開始了嗎?這場誰也無法阻止的內戰,已經在他離去的時候敲響了戰鼓嗎?而那個戰爭的祭品,是誰?
思想無法控制的猜測讓白鷳心中陣陣發寒,不知道是怎麼推脫龍崎的邀請的,轉身時沒有看到龍崎的悵然若失,以及即墨的沉默不語,被桃夭牽引着走向九親王府安排的客房。
“你若擔心,晚上我陪你夜探皇宮。”
乍然擡頭,溫暖人心的笑容來自那個總是在他無助時伸出雙手的男子,那雙並不強壯,卻使他多次脫離險難的青蔥玉手,完美無缺,美麗動人。讓他付出全心信任與安心。
“好。”回握住桃夭指,白鷳目露堅毅,俊臉的五官瞬間活絡過來。是啊,猶猶豫豫、婆婆媽媽的跟個娘們似的做什麼,既然擔心,就去看看啊,總是縮在烏龜殼裡永遠邁不出那一步,一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並沒有向其他人透露兩人的行動計劃,照常吃完晚膳後拒了九王龍崎的遊玩邀請一同回房。
當着白鷳的面,桃夭再次召出二重身。
“額……”白鷳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桃夭,真心頭疼了,“哪個是真的你?”
“我們都是。”異口同聲的柔軟聲線,蠱惑話語,邪肆的笑弧,無法分辨誰纔是桃夭本尊。
“……”白鷳呆滯。
“哈哈。”桃夭愉悅笑出聲,走出兩人列。
“去死吧!”毫不意外的一腳踹來,桃夭不躲不避,黑色的夜行衣上多個腳印也看不出什麼,讓白鷳更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再多踹幾腳。
如果知道僅是一句氣話,差點變成殘酷的現實,白鷳就算是把自己的嘴縫上也不會說。
二重身側身向外假裝成熟睡的模樣,旁邊放着幾個枕頭,擺成人形的鼓包,這樣就算是有人來也不怕被識破。
華燈初上,月華如練,金碧輝煌的殿堂頓時無所遁形,再次進入這個黃金堆砌的牢籠,白鷳簡直不敢置信,就這麼輕鬆?初入皇宮時的森嚴戒備,彷彿與此時的蕭條完全不是出自一處。
輕鬆穿梭於各個宮殿,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不是沒有人,只是這裡的人實在鬆散的可以,兩人大方地從他們頭頂越過,竟然沒有一人察覺。
不!這一切不是他記憶中熟識的地方。
幾乎把一口白牙咬碎,輕車熟路地摸索到匐棲宮(皇帝住所),白鷳雙腳倒勾琉璃瓦,探查裡面的情況。
比之猶如被陰暗的魔爪籠蓋的皇宮別處,匐棲宮就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指引兩人的來路。
裡面沒有多少人,只有個背影清冷的黃袍男人,單薄的衣衫虛掛在瘦弱的軀幹上,那人在燈下執筆寫着什麼,輕咳聲不時溢出脣角,被男人捂住嘴抑制住。
好瘦。
一眼認出那個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忘了這個人曾今的所作所爲,此時的白鷳不可抑止心底泛起的酸楚,溼潤了眼眶。
怎麼會這麼瘦?
幾乎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只需輕輕一觸,就會散成一堆骨頭。
這些年這個人都是怎麼過的?
他不是重病臥牀嗎?這麼晚了還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