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01航班事件嫌犯出庭受審的日子,雖然由於嫌犯的身份敏感,所以會在軍事法庭進行半公開審理,一般人員根本無法進入法庭之內,但大量的民衆從清晨開始便已經在法庭外集結,他們高舉着死難的這大幅照片,表達着對死難者的哀思……”
“早上九點,法庭外的民衆便已經躲達十萬餘衆,警方和軍方出動了大量人員維持現場的秩序,呼籲民衆要冷靜,不要發生不必要的騷亂……”
“法庭開始入場,申請到入場資格的媒體以及遇難者的家屬在進入法庭之時被要求交出所有的可視設備,手機,攝像機,照相機等全部被收繳,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衝突……”
寧毅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臂上戴着黑色的臂章,他深深的呼了口氣,雖然他自問做的沒錯,但依舊有些緊張。
門開了,寧毅一走出來,便看到了徐明,老董,阿婷,周彪等人,他們都跟他穿着一樣的裝束,表達對死難者的敬意。
“你們是證人,我是嫌犯……”
寧毅乾笑了一下道:“我們不該在一起出場的!”
“有難同當嘛!”秦明等人笑道。
周彪的傷看上去還沒完全好透,臉色有些慘白,他可沒有寧毅那樣變態的恢復能力。
“你來幹嘛?”看到周彪,寧毅的心情就不怎麼好,要不是周永楓等人把自己推出來背鍋,他哪裡用得着上軍事法庭?
“立正,敬禮!”
周彪大喝一聲,徐明老董等人齊刷刷的站的筆直,向寧毅莊嚴的敬禮。
“現場的人很多,進法庭之前估計會很難熬,我們會陪在你身邊!”
周彪硬邦邦的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只是不想你在這麼多人面前專美!這件事,我們都有份,所以我們一起扛!”然後他拉開車門,請寧毅上車。
車輛抵達法院之時,周圍一片人上人海。
剛一下車,周彪徐明等人便死死的將寧毅圍在中間,向法庭的臺階上擠去,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寧毅手裡拿着一本雜誌,遮擋住臉孔,拾階而上。
“就是他,就是那混蛋害的飛機墜毀的!”
“害死了那麼多人,你特麼怎麼不去死?”
“最該死的人就是你……”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的,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羣裡忽然颳起了一陣旋風,怒罵聲震天,人羣瘋狂的推搡着,不斷的向周彪等人組成的防禦瘋狂的涌了過去。
臭雞蛋,爛菜葉,各種污物像是雨點般的向他們砸了過去,惡毒的咒罵像是海潮一般,將他們淹沒。
“擦尼瑪,你還敢出現,你還有臉出現?”
“就是你哥雜種害死了我姐姐,你還我姐姐命來!”
寧毅臉色鐵青,在幾人的護衛之像艱難的向臺階上走去,幾乎每走一步,都要面臨着無數惡毒的咒罵,淒厲的嚎叫,無數的雜物在向他飛去。
周圍也有警察試圖維持秩序,但人數實在太多了,所有人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們瘋狂的涌動着,向徐明等人擠去,恨不得的將處於保護中的寧毅撕成碎片
。
震天的槍聲響起!
數十名特警組成的槍隊出現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對着天空鳴槍,他們的臉上佈滿了莊嚴,卻又淒涼的情緒,他們望着寧毅等人,看着他們滿身都是各種髒物,散發着難聞的味道。
人羣在槍聲中漸漸的安靜下來,但他們依舊固執的將寧毅等人包圍在人潮中,讓他們不得寸進。
“是他害死那麼多人的,他該給所有的死者陪葬!”有人在大吼。
蔡凱樂拿着一隻高音喇叭走到了那些特警之前,對着人羣吼道:“他有沒有罪,是法庭說了算,不是你們說了算!”
“但是有一點和很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爲了他自己!”
“你們……”
蔡凱了的手指向所有的人羣大吼道:“你們不要忘了,他是在那些兇徒向飛機上的人射出子彈的時候站出來的,無論結果怎樣,他都站出來了!”
“我想問問你們,你們又有多少人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不顧一切的想要救人,而這些人跟你們非親非故!”
人羣裡瘋狂的情緒在開始消減,但那些死者的親屬卻不會那麼容易被說服,他們厲聲尖叫着吼道:“可是有那麼多人死了,他不但沒有救了他們,他是害死了他們!”
“就算是他害死了他們,但他總應該得到被諒解的機會!”
蔡凱樂咆哮着打斷了那些人的話,吼道:“我想大家都看過視頻了,你們應該很清楚以他的身手,他要保住自己的命難嗎?一點都不難!”
“可他爲什麼依舊站了出來?”
“因爲就算他退役了,但在他的心裡,他依舊將自己當成軍人,他永遠都記得他曾經在國旗之下許下的誓言,他們都願意爲了保護我們的人民而死!”
瘋狂的人羣很安靜,有的人手裡還那種臭雞蛋,有的人手裡提着塑料袋,裡面裝着的是臭烘烘的爛菜葉,潲水桶裡撈出的剩飯等等,他們猶豫着,猶豫着該不該扔出去,扔向他們覺得該死的那個傢伙。
“他好心做錯事,所以他應該在軍事法庭受審!”
“可是,我們決不能因此就將他站出來的初心抹殺,畢竟他的初心,絕對是去救人,而不是去殺人!”
蔡凱樂大聲咆哮了起來:“他是爲了救人才站出來的,當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骨頭,我們從他的身體裡取出了二十幾顆子彈頭……這就是他所付出的代價!”
他將一個小袋子高高的舉起,怒吼道:“是,他是害死了很多人,但這些子彈,還有他受到的那些傷都可以向所有的人證明,他的舉動,絕對是英雄才有的舉動!”
“難道你們,難道你們就用你們手中的臭雞蛋,髒水對待一位英雄嗎?難道你們不知道你們這麼做,會讓所有的英雄都寒了心?”
“按你這麼說,我媽就白死了?難不成我還要謝謝他不成?”有人也在吼,聲音悲憤不已。
“英雄也是人,也會判斷失誤,但我們絕不應該,讓我們的英雄流血又流淚,所以我們要有法庭,用法庭給他一個公正的判決!”
蔡凱樂說
着,開始立正,敬禮,開始唱歌。
那是一首傳唱很廣的軍歌。
“泥巴沾滿褲腿,汗溼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卻知道你爲了誰……”
那些維持秩序的警察,特警,有的在人羣裡,有的站在蔡凱樂的身後,他們都在莊嚴的敬禮,跟着節拍開始唱這首軍歌。
他們第一次覺得,唱這歌的時候很難過,難過的居然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特別是看到那陷入人羣包圍的寧毅周彪等人渾身的爛菜葉臭雞蛋,狼狽到了極點的樣子,每個人的聲音裡都帶着哭腔。
甚至那些在剛剛的衝突裡,制服都被撕破,帽子被打掉的警察,一邊唱,一邊覺得委屈,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滿腔熱血,唱出心中無悔……”
“望穿天涯,不知戰友,你何時回……”
……
“你是誰,爲了誰?”
“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淚……”
真摯的情愫總是能感動太多的人,特別是一羣鐵骨錚錚的漢子,一邊唱着不流淚,眼淚卻在因爲受了委屈而狂掉的時候,便再也沒有人忍心再去爲難他們。
“不好意思,讓一讓!”
“麻煩你,讓一下好嗎?”
周彪,徐明等人拍了拍他們身邊糾纏着不讓他們過去的人羣,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的臉,看見他們眼眶的努力控制着,不讓流下來的淚水,還有那緊緊抿着不讓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哭出聲來的嘴。
人羣在默默的讓開,寧毅等人拾階而上,他始終用手裡的紙卷擋住自己的臉,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但很多人都看到他那有這稀疏鬍鬚的下巴上,分明有這晶瑩的淚滴。
很多人都想起了一句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面對兇徒的槍口,那個傢伙沒有半點猶豫和害怕,卻在這時無聲的哭泣,爲什麼?因爲覺得委屈嗎?
人們看着他們的身影上了臺階,消失在法院裡,這纔有人恨恨的道:“媽蛋,該整死他們的!”
“便宜那混蛋了……”
進了法院,蔡凱樂等人圍了過來,護送他們去洗手間換衣服,這一身進法庭,怕是會薰死很多人。
“擦,搞的這麼煽情幹什麼哦,害的我差點都哭了!”徐明怪叫着抹眼睛,眼眶紅紅的。
“這些子彈真是從我身體裡取出來的?”寧毅搶過蔡凱樂手裡的小袋子,他醒來的時候手術都已經做完,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槍傷。
“要是真中這麼多槍,你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蔡凱樂沒好氣的說:“這是我昨天打靶時用過的訓練彈而已,你還真當真了啊?”
“……”
所有人一起無語,心說這傢伙倒真是騙死人不償命啊!
不過也得虧蔡凱樂這一手,要不然寧毅等人恐怕沒這麼容易通過人羣,那麼多暴怒的羣衆可不是鬧着玩的,而且很明顯警方和軍方都已經知道會出事,提前做好了安排。
蔡凱樂手裡的喇叭,子彈,還有提前準備好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