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瑟蘭迪斯小屋。
其實屋子裡大部分東西都在,基本沒怎麼被動過。
畢竟瑟蘭迪斯是一個正式中階法師,且非常強大。
在她正式歸案之前,那些普通衛兵可不敢亂碰她的東西。
所以,稍稍修整一番,不過半個小時,小屋就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小屋二樓。
已經沐浴更衣的瑟蘭迪斯穿一身柔軟保暖的家居厚棉裙,蜷腿坐在厚皮椅上,手裡捧着一份羅森特意準備的精緻午後甜點,美美地享用着。
“啊~~這纔是美好的人生吶。”
也是羅森自創的最複雜的法術,寫滿了四頁紙。
“所以,並不是速度變化快慢導致破損,是因爲因爲什麼呢?”
說完,她面容一肅:“這個閃電突進算不上強大,但卻是極有價值。其原理更是開拓出了一條全新的術法道路。”
“名氣或許是累贅,但也是一種保護。”
“哈哈哈哈~~”
雪白無紋的雪濤紙被法師之手抓住,懸浮在年輕導師面前,她一邊吃着甜點,一邊閱讀。
“我沒發現。”
“對,先快速往下掉,用來加速,掉差不多了,再快速往上拋,用來減速。”
羅森立即送上彩虹屁。
看着看着,吃甜點的動作漸漸變慢,乃至停頓下來,幾乎所有精神都落在了紙面上。
不均勻,那就真的會折斷脖子。
羅森心中暗笑:‘意料之中。’
“比如,你自創的幾個非凡法術讓我大開眼界。尤其是飛行術,甚至讓我都看不明白呢。”
羅森緩緩搖頭:“一開始,我和導師也是一樣的想法,但我很快就發現,這並不對,因爲這不符合現實。”
震驚之後,她立即順着羅森的解釋一路想下去。
已經晾曬好了衣物,便從桌上拿出紙筆,將閃電突進的法術結構和原理一一寫在紙上,然後用雙手呈給瑟蘭迪斯。
羅森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這麼大本事。
“如果說導致物體破損是因爲速度變化地不夠快,那快慢的界限又在哪?”
頓了頓,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羅森:“我的學徒,能爲導師解惑嗎?”
“導師我懶惰、孤僻、不擅家務,厭惡社交,不解風情。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在法術上稍有成就了。”
“這是一個四星法術。”
“當然,這份成就也沒多高,很快就會被我最親愛的學徒超過了。”
“不,第一作者是你,我可不是那些喜歡篡奪學徒智慧的無良導師。能作爲第二作者,我就很榮幸了。”
“因爲速度變化地還不夠快吧。”
羅森心中大動,因爲這正是他所求:“導師,我定會全力以赴地學習。”
“導師,您的領悟能力真是令人羨慕啊。”
當然,其實也是可以通俗解釋的。
“在我的想象中,我掉得非常快,眨一下眼的功夫,就能掉100米。”
羅森卻搖頭:“導師口中的末流本事,卻能輕易毀滅我。”
“嗯~~對。”
羅森便揭露謎底。
“我最親愛的學徒,別灰心,能在短短兩個月裡從一無所知成長爲低階法師,並擁有四星施法能力,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
羅森直接給出答案。“是因爲一個東西各個部分的速度改變快慢程度不同。”
“換句話說,就是速度改變地不夠均勻!”
經過羅森這一番解釋,她就徹底理解了非凡突進的法術原理。
“最後,因爲我的術法知識有限,法力也太單薄,只能加速到低階巔峰武士的程度,再高就做不到均勻了。”
這不僅書上這麼介紹,也是羅森的實踐經驗。
“以這個法術寫一片法術論文,遞交給法師行會,足以讓你獲得相當不錯的名聲。你要交嗎?”
笑完後,她稍稍認真起來。
他從桌上的甜點盒裡舀了一勺濃郁的奶糕,勺子一轉,任其掉落在地,發出‘啪嘰’一聲。
“說的沒錯,所以你依舊要堅持勤學苦練。”
羅森繼續解釋。
“我聰慧的學徒啊,真兇還掛着懸賞呢,賞金已經高達200克朗,你不打算賺一筆嗎?”
這句話就如閃電一般,一下劈開了瑟蘭迪斯腦海中的迷霧,讓她的意識世界變得一片清明。
羅森繼續道:“那就非常奇怪了。因爲蘋果在掉落時,速度也是越來越快的,爲什麼就會毫無破損呢?”
吃了幾口甜點,稍稍填補了下空虛的肚腸後,瑟蘭迪斯看向正在窗邊晾曬衣裙的勤勞學徒。
瑟蘭迪斯被馬屁拍地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唯一的學徒,大概也是最後一個。”
“作爲你的導師,我自然會將我所有的知識都教給你,包括訓練施法能力的技巧。”
瑟蘭迪斯思索了下,很乾脆搖頭。
“因爲有的加速快,有的加速慢,所以相互間就出現撕扯。因爲撕扯,所以斷裂,也就是損傷!”
在羅森的引導下,瑟蘭迪斯終於開始打破固有的知識壁障。
“爲什麼要這麼冒險呢?”
她倒吸一口涼氣:“啊~~是真理的氣息!”
“啊~~~我最親愛的學徒,我不得不讚美你洞察真理的智慧。和這樣的智慧相比,法力境界、施法技巧都不過是末流本事罷了。”
羅森毫不猶豫點頭:“這是自然。”
他一臉謙遜:“導師,這是我觀察掉落蘋果時收穫的靈感。”
瑟蘭迪斯直勾勾看羅森,想不明白掉落蘋果和一個法術會有什麼關聯。
“我最親愛的學徒,你的法術難倒導師了呢,這可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羅森便道:“導師,我的法術知識都是您傳授的,沒有您就沒有我的現在,更沒有這個法術。如果真寫這篇論文,我希望您是第一作者。”
“導師,奶糕非常柔軟,哪怕手指輕觸,也能在表面留下印記,可當它下落時,外形卻幾乎完全沒有變化。”
心中一動,他問道:“導師,真兇牽扯到了一個強大的邪靈,需要上報給法師行會,甚至是淨世聖堂嗎?”
瑟蘭迪斯用法師之手拿住甜點,輕輕地拍手。
“導師,我的施法能力才4星,您至少20星,這可能是我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呢。”
然後問:“導師,你發現沒有?”
清理時,他腦子裡忽然閃過‘無冬之王’這個稱號。
她心中有了靈感,但很模糊,難以用語言描述出來。
瑟蘭迪斯仔細想了下,點了下頭。
“大人物會毫無心理負擔地碾死一隻普通蟲子,可若這隻蟲子是純金打造,他們就會心生愛護。若是用無暇寶石打造,那就更會小心呵護了。”
“當然,我不能真掉這麼遠,因爲會撞到東西,那會骨斷筋折,甚至當場摔死。”
收起法術文稿,瑟蘭迪斯又端起甜點吃起來。
羅森則開始清理地上的摔扁的奶糕。
原本,她以爲自己能輕易看懂的,因爲她掌握的法術中,不乏7星8星,乃至10星的法術。
“我毫不懷疑這點,也相信你會在極短時間內做到最好,乃至超過我。”
瑟蘭迪斯如此猜測。
“噢?”
瑟蘭迪斯嘻嘻一笑。
幾分鐘後,她就果斷放棄自己探索,直接開口問。
“我最親愛的學徒,以後奉承導師的時候,要注意一下力度,力度太重,導師也是會害羞的。”
瑟蘭迪斯忍不住大笑,笑完又嘆氣:“哎~你總是這麼清醒。”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雖能輕易看明白法術結構,卻不大理解法術原理。
羅森反問:“導師認爲我該交嗎?”
“所以,你是在模擬掉落?”
因爲這世界對物質世界的認識還流於表面,對於地球上那些稍顯深刻的知識,存在着巨大的認知壁障。
“羅森,我最最親愛的學徒,人都有惡習,導師也有。”
她又忍不住讚歎:“啊~我最親愛的學徒啊,我現在非常期待你的成長了,或許在不遠的將來,你就會光芒萬丈地照耀整個黃金之地呢。”
瑟蘭迪斯點頭:“要上報,但要等我們處理完。”
施法能力這玩意,非常難練,比提升法力還要難,星數越高,提升越難。到了後期,別說提升一星,提升一絲絲都是巨大的進步。
既然這樣,羅森點頭:“如您所願,導師。”
羅森謙遜低頭:“導師,將一隻小麻雀捧到王座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會被真正的大人物一屁股坐扁的!”
乾淨、溫暖、不用擔憂金錢,還有個好學徒精心伺候,簡直完美無瑕。
“導師,您發現沒有,當蘋果從樹上掉落,當它還在空中的時候,自始至終都是完好無損的,只有落地的一剎那,表皮纔會被地上的石子磕破。”
羅森明白了,攤了下手:“真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啊。”
‘嘻嘻~~’
瑟蘭迪斯輕輕一笑,幾口吃完甜點,擦乾淨嘴角後,面容再次變得嚴肅。
“好啦~導師現在已經非常瞭解我最親愛的學徒啦,也是時候讓我最親愛的學徒好好了解導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