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加護病房中一片白茫。本來,我們必須要換消毒後的衣服進來的,可是由於時間緊迫,阿姨已經和院方打了招呼,我們這才被豁免,可以直接進入。
再看到洛雲濤的時候,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心頭繚繞,就在幾天前,我們還在世界盃大賽的賽場相見,可是今天,他卻已經病入膏肓,瘦骨嶙峋,看得我眼眶發熱。
洛雲濤本來是戴着呼吸機的,可是看到了我們之後,居然一把摘掉了呼吸機,用嘶啞的幾乎讓我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着話,“來來了”
“爸爸”洛嵐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洛雲濤,大哭了起來,“爸爸,都是我不好,我不孝”
阿姨也掉淚了,走過去抱住了洛嵐,洛雲濤輕撫着女兒的臉蛋,搖了搖頭,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也走到了洛雲濤的身邊,抓住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冰涼,足以證明他已經到了最期。
再也難以隱忍,淚水奔流而下,“叔叔,不會有事的”
阿姨強打起了精神,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落落乖,不哭,小非你也別哭,老洛現在說話比較費勁,所以你們還是聽這個,這是他在精神比較好的時候錄下來的,裡面有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還有他的遺囑。”
這一刻,我感覺洛雲濤的手攥我的手攥的很緊。
小靜趕緊給我和洛嵐搬來了椅子,隨後和獨戀秋雨一起出去了。而蘇幕和血燚也沒有留下,也出去了,甚至連阿姨都把手機遞給了我,告訴了我播放路徑之後,也出去了。
整個病房中,只剩下了我、洛嵐、洛雲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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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顫巍巍的觸碰在了手機的播放鍵,心卻一直在劇烈的跳動,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我,能頂得住嗎
頂不住,我也必須要頂,我不能讓天塌下來砸到洛嵐,因爲我是她哥哥,我是她親人。
手機中,很快傳來了洛雲濤的聲音
“落落、小非,這也許是我這輩子和你們說的最長的一段故事了。希望你們能耐心的聽完整個故事,也希望你們聽完這段故事之後,一定要冷靜,一定要互相扶持,高高興興的過今後的每一天。
首先,我有很多話要對小非說。小非,叔叔對不起你,叔叔一直以來,隱瞞了你很多事。其中,就包括了你最想知道的,關於血誓的幕後老闆的事情。
你也不用猜了,血誓的幕後老闆就是我。血誓的老大蘇幕是你阿姨的親妹妹,你阿姨的家族,是南方最大的珠寶世家,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你叔叔我不可能有今天的事業。可是,我更要跟你說的是,如果沒有你和你爸爸,更不會有我洛雲濤的今天。
小非,你應該記得,又一次咱們爺倆在聖戰裡虐完菜鳥,一起喝大麥酒的時候,我曾經跟你提及過,我好朋的往事孩子,叔叔對不起你,那個好朋,那個替我背黑鍋,保住我前程的好兄弟,就是你的親生父親,歐陽明。
小非,叔叔失察了,你知道嗎就在幾個月前,叔叔通過自己的渠道調查到了你父母的事情,原來,傳聞也他媽會騙人,你的爸媽根本就沒死在94年的那起兇殺案中,而是在06年在貨的途中,被仇家堵截在半路,殺死了。
說到這裡,也許你一頭霧水了。好,叔叔把事情跟你掰開揉碎的講一遍。
當年你父母生下你之後,因爲擔心仇家追殺,他又不好意思把你託付給我,所以就狠心的把你扔在了羅家衚衕,後來,你的養父收養了你。後來,爲了躲避仇家追殺,他們夫妻先後輾轉到了石家莊、洛陽,最後在雲南落腳,你爸爸非常勤勞,你媽媽也很能幹,兩個人在雲南奮鬥了3年時間,之後開了一家小旅館,過了很富足的生活。當時,你的爸爸應該是很想和你相認的,可是他們不敢回到天津。
99年的時候,你媽媽生下了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這女兒很乖巧很懂事,本來,他們一家三口是可以過好日子的,可是那天殺的四個畜生,居然不肯放過你的父母,多年之後還是追到了雲南,他們殺了你的父母,只把7歲的妹妹留在了人間
小非,叔叔愧對你爸爸,愧對你媽媽,更愧對你,叔叔只能儘可能的補償你,所以叔叔讓血誓付出了水面,讓蘇幕和小血做了你最好的盟,可是叔叔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說到這裡的時候,手機裡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和洛雲濤的哭聲。
此刻,我發現洛雲濤淚流滿面。
逝者已矣,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能介懷一個好人,洛雲濤並沒有做任何傷害我親生父母的事情,他一直都在用盡全力補償我,他沒有錯。
“小非,叔叔真的很愛你,叔叔一直都把你當作自己的親兒子,只是叔叔沒有資格做你的爸爸,叔叔虧欠你太多太多了。叔叔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那四個畜生之中的三個人,那個主謀,叔叔不是沒有能力殺他,而是因爲,叔叔要尊重你,叔叔把他交給你處置,他的全部線索,蘇幕全都知曉,她會告訴你。
小非,叔叔時日不多了。身邊放不下人,一個是你阿姨,一個是落落。叔叔知道你身邊女人多,也知道這些小姑娘都很善解人意,叔叔希望在自己死後,你能好好的照顧落落
另外,落落,爸爸愛你,爸爸這一輩子有三個最愛的女人,一個是你死去的媽媽,一個是你阿姨,一個就是你。落落,爸爸死後,好好的在非凡那個大家庭裡和大家好好過日子,你的身邊沒有壞心眼,都是你的親人,特別是小非,我死後,你一切都必須聽他的,否則,你就是不孝”
洛嵐哭着點頭,“爸爸,我都聽你的,我不讓你離開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和哥哥的”
洛雲濤流着淚,一直在欣慰的笑着。
手機中,話音依舊
“最後,是最敏感的話題,也就是財產劃分。提到這一點,我要感謝小非,因爲小非和家天下的原因,我先後撈到了兩桶金,這一次世界盃大賽之後,我的資產總額膨脹了兩倍。目前的實力,可以搞一個規模相當大的集團公司了。
小非,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娶你的阿姨嗎因爲她善解人意,因爲她幫助了叔叔很多次,一直無怨無悔。叔叔決定把公司30的財產分給她。
落落是我的女兒,掌明珠,可是她駕馭金錢的能力太差,所以她那30的財產,暫時交由你來保管。
最後的40,小非,是叔叔給你的,你必須無條件接受,否則,叔叔死不瞑目。小非,我知道,錢財買不到你要的幸福,叔叔是剝奪你幸福的罪魁禍首,叔叔無法彌補你,只能用這種最低俗的方式彌補你了。
小非,叔叔是純爺們,純爺們不怕死,至少在天堂裡,我能和自己的老大哥歐陽明,和嫂子,和落落的親媽一起作伴。
你們一定要幸福,要好好活着,我死了之後,你們不準難過,因爲我死而無憾,我做完了這一輩子要做的事情。”
眼淚決堤,心被撕成了無數碎片,嘴裡含着血腥滋味。洛雲濤的話如同犀利的利刃,徹底撕碎了我的心。我不恨他,卻也恨他,我不愛他,卻也愛他。我,心疼他,心疼他爲了自我救贖所做的一切。
我的身世在這一刻徹底浮出水面了,我難過,不是因爲父母拋棄了我,是因爲他們用幾年後的死,換來了我羅子非的苟活。
這時,病房的門開了,護士走了進來,第一時間疏散了我們,又把氧氣管重新給洛雲濤戴了。獨戀秋雨和蘇幕兩個老大姐摟着情緒失控的我和洛嵐,走出了房間。
我蹲在了角落,艱難的呼氣,吸氣,感覺自己的全身都有一股複雜的氣流在涌動,突然間,我站了起來,衝着蘇幕吼道,“蘇幕誰他媽殺了我爸媽我妹妹現在在哪裡別瞞着我,都告訴我”
蘇幕怔住了。這時,血燚走到了我的身邊,剛要拉住我的手臂,卻被我一把推開,“小血,這沒你的事,蘇幕,你講清楚”
兩行淚線,順着蘇幕絕美的臉蛋緩緩流下,蘇幕泣不成聲,“小非,我會告訴你的,你放心,過不了幾天。”
話音剛落,我的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胸腔之中,一股灼熱的液體突然從嘴裡噴射出來,整個人更是感覺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迷迷茫茫之中,我醒了,發現周遭是一片墳冢,三個偌大的墓碑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面分別鐫刻着“吾之慈父歐陽倫之墓”、“吾之親生父母之墓”,“吾之慈父洛雲濤之墓”。
我知道這是夢,我逼着自己醒過來,我嘶吼着,我掙扎着
卻他媽一點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