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衍聖公孔尚賢
待海瑞從書房裡出來以後,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貼身侍衛肖二,以及嘉祥縣縣令周萬德當即迎了上來,向其恭敬行禮道。
“大人!”
“嗯。”
海瑞在微不可查地應了一聲後,旋即將目光從二人的身上收回,緩緩道。
“回大廳吧!”
“是,大人!”
在這之後,二人便跟隨海瑞的步伐,在經由一條長長的走廊以後,回到了嘉祥縣縣衙大廳。
此刻,眼見海瑞回來,錦衣衛百戶關銳,以及都指揮使張遠紛紛從座椅上起身,等候着海瑞的命令。
旋即,只見海瑞來到關銳的身旁,頗爲鄭重地將信封從懷裡取出,並遞交到關銳的面前,沉聲吩咐道。
“儘快派人將這封信連帶着那兩份口供,送到陛下那邊去,明白了嗎?”
關銳聞言,拱了拱手,旋即從海瑞的手中接過信封,出言保證道。
“是,大人,下官一定派人將信送到!”
海瑞聽聞此話,點了點頭,旋即出言吩咐道。
“嗯,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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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山東曲阜,孔家。
身爲衍聖公的後人,孔家歷朝歷代,都受到了朝廷的優待,畢竟,沒有統治者願意放棄這麼一塊金字招牌。
也正因爲如此,無論外面的局勢如何動盪,孔家永遠屹立不倒,傳承數千年不止。
此刻,孔子第六十四代孫,當代衍聖公孔尚賢,正頗爲悠閒地品着茶,順帶着聽取管家的彙報。
“老爺,這裡便是近幾個月以來的賬簿,請您驗看!”
孔尚賢聞言,旋即伸出手,從管家的手中將賬簿接過,開始仔細瀏覽了起來。
管家見此情形,在小心翼翼地斟酌完語言後,方纔開口道。
“老爺,近些日子,帶着地契、財產,拖家帶口,前來投效的百姓越來越多,您看是不是……”
孔尚賢聽聞此話,頓時皺了皺眉,將手上的賬簿放至一旁,頗爲不耐煩地開口道。
“怎麼,連這種小事也要來問我嗎?”
“既然前來投效的百姓越來越多,那麼就提高門檻,再把田租往上漲一漲就行了!”
管家聽聞孔尚賢此話,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不忍之色,小心翼翼地出言勸誡道。
“可是老爺,咱們現在的田租,已經漲到了三七分成,倘若再往上漲,那些前來投效的百姓,可就徹底沒了活路啊!”
孔尚賢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耐,只見其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後,旋即開口道。
“哼,他們想要依附我孔家,自然得付出相應的代價纔是!”
“倘若沒有我孔家護着,他們恐怕早就被那羣貪官污吏,壓榨的連一點油水都不剩了,別說填飽肚子了,不餓死都算好的!”
“說起來,他們還得感謝咱呢,就按照我說的去辦,把田租再往上漲一漲,明白嗎?”
管家見此情形,縱使心中有萬般不甘,也只得點頭稱是。
“是,老爺!”
待管家離開後不久,只見孔尚賢的妻子嚴氏在侍女的攙扶之下,走了進來。
孔尚賢眼見嚴氏到來,連忙從座椅之上起身,上前攙扶着嚴氏,來到自己的身旁坐下,緊接着開口道。
“夫人,你的身體還沒好利索,理應多加休息纔是!”
嚴氏聽聞孔尚賢此話,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旋即開口道。
“無妨,只不過是偶感風寒罷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在這之後,只見嚴氏話鋒一轉,將目光轉向孔尚賢,轉而開口道。
“對了,不久前,父親派人來通知我,說是讓你多加留意海瑞這個人!”
孔尚賢在聽完妻子嚴氏的這番勸誡後,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
在腦海中思襯良久後,方纔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海瑞,我記得他不是被朝廷派來山東懲處貪腐,順帶着探查白蓮教蹤跡的嗎?”
“難不成,這背後另有蹊蹺?”
嚴氏聽聞此話,將孔尚賢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旋即出言解釋道。
“嗯,話雖如此,但父親那邊派人送來的消息說,這個海瑞嫉惡如仇,且不畏權勢,一旦讓他抓住了把柄,他是真的會一查到底的!”
孔尚賢在聽完嚴氏的這番話後,點了點頭,頗爲敷衍地應聲道。
“嗯,我知道了,爲夫接下來會多加留意這個海瑞的!”
嚴氏眼見自己已經將話帶到,也不在房間內作絲毫停留,而是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房間。
孔尚賢看着嚴氏離去的背影,如此感慨道。
“真好啊,朝中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孔家永遠是最先一批知道的!”
嚴氏的消息之所以如此靈通,則完全是因爲她是嚴嵩的孫女,同時也是嚴世蕃的長女。
正當孔尚賢躊躇滿志,在腦海中盤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時,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奴僕急匆匆地走進了房間,恭敬稟報道。
“老爺,曾家那邊派人來了,說是奉了曾家族長曾宏的命令,有要事相商!”
孔尚賢在聽完奴僕的稟報後,不由得皺了皺眉,臉上適時浮現出疑惑之色,下意識地開口道。
“最近曾家那邊不是在忙着祭奠先祖嗎,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派人來?”
“難道說,曾家那邊出什麼事了?”
旋即,只見孔尚賢將內心紛亂的想法盡皆壓下,將目光轉向那名奴僕,出言吩咐道。
“既然是曾家的族長曾宏派來的人,那就趕緊讓他進來吧!”
在得到孔尚賢的吩咐以後,那名奴僕當即神色一凜,恭敬應聲道。
“是,老爺!”
在這之後,在先前那名奴僕的引領之下,曾家此次派來的人,總算是成功見到了孔尚賢。
其在進入房間的那一刻,便‘撲通’一聲跪伏於地,畢恭畢敬地開口道。
“武城聖裔曾氏字輩曾修,拜見衍聖公!”
孔尚賢聞言,頗爲隨意地擺了擺手,出言吩咐道。
“嗯,起來吧!”
曾修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在從地上起身後,旋即開口道。
“多謝衍聖公!”
孔尚賢並沒有跟曾修寒暄的意思,在上下打量了曾修一番後,選擇直入主題。
“最近你們曾家不是在忙着祭奠先祖嗎,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派伱過來?”
“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曾修聽聞孔尚賢此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難看,旋即,只見其深吸一口氣,在平復好心情後,方纔將事情的緣由,盡皆告知。
“衍聖公,事情是這樣的,就在不久前,我們曾家在嘉祥縣的宗聖廟內,祭奠先祖,後來……”
經由曾修的敘述後,孔尚賢總算是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旋即出言,向曾修確認道。
“你是說,那個海瑞在你們曾家祭祀先祖的時候,親自帶兵將宗聖廟重重包圍。”
“並以曾家與白蓮教有所勾結作爲藉口,將你們曾家,以曾顯爲首的,南宗支系一脈的曾氏族人,全部帶走審問了?”
曾修聞言,頗爲堅定地點了點頭,還下意識補充了一句。
“衍聖公您說的沒錯,事情就是這樣的,不僅如此,我們的族長曾宏,還被氣得臥病在牀!”
孔尚賢聽聞此話,眼睛不由得眯了眯,旋即,只見其回過神來,出言安慰道。
“這個海瑞,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來是時候給他一點教訓了!”
“放心吧,朝中很快就會有人出手,彈劾這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