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說實話,瓊恩·史塔克,是不是預言之子?”
“什麼?”二鹿這問題來得太突然,梅姨有一瞬間的茫然。
“丹妮莉絲曾對我說過,在死亡中復活的瓊恩·史塔克纔是預言之子,而我只是......如同伊利里歐對待丹妮莉絲與韋賽里斯兄妹,他們只是假伊耿的馬前卒,爲‘真王’開路。”
二鹿目光不算銳利,語氣也不嚴厲。
但他的瞳孔幾乎印入梅麗珊卓的紅眸,他的話如利劍般直接,沒有半點拐彎抹角。
“曾經我以爲他是。”梅姨沒法隱瞞,畢竟多嘴多舌的龍女王都把一切告訴給了二鹿。
“我錯了,”她無奈苦笑,“你知道的,火焰中有預言,但更多的卻是欺騙人的幻象。
長夜漫漫,處處險惡,人心之惡,尤勝北境冰寒的地理環境。
長城屬於異神的地盤,我的占卜被寒神的僕人干擾。
他妄圖讓我放棄真正的預言之子,也即是您,轉而把精力與時間浪費在一個異神信徒身上,從而避免長夜被救世主終結的結局。
幸好偉大的光之王引導我走出迷途,避免世界陷入永恆的劫難。”
別以爲梅麗珊卓在說謊,她真以爲自己的失誤與三眼烏鴉有關。
拉赫洛掌握預言的最終解釋權:祂說那是幻影那就是幻影,祂認可的啓示纔是啓示。
並非祂要欺騙梅姨,如果可以,祂會直接告訴她與瓊恩有關的全部秘密,以及既定命運出現的偏差。
就像丹妮,她知道很多秘密,很多時候也都把秘密分享給小弟們。你不把話說清楚,小弟們怎麼精準理解你的意思,完美完成你交付的任務?
奈何拉赫洛之前距離物質世界太遠,很難與信徒直接意念溝通。
很多時候,拉赫洛傳遞給梅姨的信息,都被她理解錯了。
預言不會錯,錯的只是對預言的解讀。
二鹿深深看了眼女祭司,算勉強接受了這種說法。
再次確定自己預言之子的身份,他纔開始詢問“救世主套裝”之魔龍坐騎。
“號角中龍魂的軀體早已死亡數千年,如何復活?”
“我們有翼龍。”
“翼龍?”二鹿懷疑道:“復活一條翼龍有什麼用?”
“您看過巴斯修士的《龍的非自然進化史》嗎?”梅姨問。
二鹿抿了抿脣,略微不耐地說:“那本書很有名,我聽過,但書中內容很荒謬、詭邪,被聖貝勒禁了。”
“並不荒謬,坦格利安四百年前才舉家搬遷到龍石島,他們離開瓦雷利亞時,當然沒忘記數千年來累積的家族藏書。
那批書籍中記載有很多瓦雷利亞的秘密,比如,建造龍石島的石工技術,比如,開採火山的魔法奧術。
比如,魔龍起源的秘密。
巴斯修士曾是皇家圖書館管理員,還與人瑞王是密友,他有機會接觸到那些稀世罕有的典籍。
所以,《龍的非自然進化史》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放在瓦雷利亞還沒毀滅時,巴斯修士敢發表那樣的書籍,不僅自己活不下來,估計連坦格利安也會受牽連。”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那些藏書早被聖貝勒焚燬。”二鹿不耐煩道。
——你如果看過那本書,現在就不會在這問東問西了。
梅姨暗歎一聲,直接道:“這一紀元的魔龍誕生於血巫術,瓦雷利亞先祖用翼龍與龍蟲融合成初代巨龍。
之後,初代巨龍才繁衍出瓦雷利亞一族的全部巨龍。
而縛龍者號角內的瓦格哈爾,便是初代巨龍之一。
瓦格哈爾的靈魂、肉身、血脈,都有一半來自翼龍。
而初代瓦雷利亞人使用血巫術時的獻祭對象,便是曾經的火之主宰、今日的光之王,偉主拉赫洛!
所以,您明白了吧?”
二鹿緩緩點頭,紅袍女說的很清楚,他怎麼可能聽不明白?
“也就是說,只需要一場簡單的獻祭,就能把瓦格哈爾的靈魂融入翼龍之軀,從而將翼龍復活成巨龍?”
“差不多,但......”梅姨眼神遊移,吞吞吐吐,“獻祭並不簡單。”
“需要國王之血,我知道。”
“需要您...最珍貴的......”迎着二鹿驟然睜大的雙眼,梅姨轉過頭,說不下去了。
“你什麼意思?”二鹿的眼神變得危險。
“亞梭爾亞亥如何鍛造英雄之紅劍的?”梅姨臻首輕擡,美目望着二鹿道:“他之前無數次鍛劍失敗,直到獻祭了自己最珍愛的妻子,妮莎妮莎。
魔龍就是您的英雄之紅劍,您也得打造自己的救世神器。”
二鹿嚴厲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
“我要獻祭賽麗絲?”
——如果能得到一條成年半神巨龍,獻祭掉那個招風耳、長鬍子、壞脾氣,還與他一樣高大魁梧的老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梅姨俏臉抽動幾下:天下間哪有那樣的好事!
“是......希琳!”
“啪——”
巴掌來的突然而迅猛,梅姨腦袋都被打歪了,也打蒙了,耳朵嗡嗡作響,臉蛋頃刻間腫脹成一塊青紅色的大饅頭。
剛要質問,可轉過頭,看到二鹿那幾乎擇人而噬的赤紅怒瞳,她輕嘆一口氣,默默嚥下這口氣。
“希琳是我的繼承人,別想打她的主意。”二鹿丟下這一句,便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
“這是哪?”
伊耿行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左看右看,茫然不解。
腳下是一條白玉石臺階,視野範圍內,空空蕩蕩,只有散發白光、金光的雲朵在身邊飄過。
在前面引路的大-麻雀頭也不回,淡淡道:“這是天堂山,七神聖徒的真靈歸宿之地。”
“啊,上天堂啦!”伊耿叫了一聲,忽然面色數變,回憶起生前發生之事。
“史坦尼斯要把我獻祭給拉赫洛,結果我是聖徒,靈魂來到天堂。”說到這,伊耿嘴角掛上一絲苦笑,“也好,人間對我已成煉獄,死了也好,至少能上天堂。”
大-麻雀終於回過頭,皺眉道:“你不是聖徒。”
“你剛剛還說天堂是聖徒的居所。”伊耿疑惑道。
“是的,這裡是神聖天堂上,聖徒的最終歸宿,但你不是聖徒。”
大-麻雀冷峻的臉上有濃濃的嫌惡之情,看伊耿的眼神就像在看玷污一鍋美味雞湯的臭粑粑。
“我不是聖徒,爲何能來天堂?”伊耿對老頭的反應很不滿,“接引使大人,我從小在異邦長大,但一直信仰七神,一輩子也沒做過錯事,上天堂不過分吧?”
“你信七神,卻不虔誠,本該進入陌客的世界,萬萬來不到這裡。”大-麻雀搖頭道。
“現在,我來了。”伊耿昂首道。
“那是因爲丹妮莉絲。”
“丹妮姑......”伊耿神色變得恍惚,那是一個又熟悉又遙遠的名字,卻不想還能在天堂聽到。
“她做了什麼?”他悵然道。
“她也是聖徒,死後也能與我一樣,上天堂,成爲一名天堂管理者。
在你即將被邪神拉入地獄時,她通過聖騎士之印感應到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然後,她向聖母祈求幫助,最終用她自己的聖徒資格,換取你上天堂的名額。”
“啊——”這個答案太過出乎意料,伊耿驚呆了。
“可是,可是......這是真的嗎?”
“我能在天堂說假話?”大-麻雀怒喝。
“可是,我不是雷加之子,不是她侄兒啊!”伊耿捂着臉,蹲在地上嗚嗚哭泣起來。
“唉,她說你們即便沒有血脈之親,卻也有相交之誼,她不忍心見到你被黑暗的魔神吞噬。”
想到之前丹妮莉絲跪在聖母坐下,大聲闡述“悲憫之心”的場景,大-麻雀也不由唏噓不已:在仁慈與無私方面,我不及她啊!
難怪我沒能通過最終考驗,在完成終結長夜的使命前便迴歸天國。
“嗚嗚嗚......”伊耿聞言,哭得更兇了。
“咦!”大-麻雀驚疑出聲。
就在剛剛,在他面前,伊耿身上灰撲撲的麻衣變成白色聖潔的修士袍,他的眉心也有淡淡金輝滲出,勾勒出七芒星的三個角。
然後三個角上的金光滿溢,又點亮兩個角。
“發生什麼事了?”正哭着的伊耿,也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不錯,你還算有點慧根,”大-麻雀臉上的神情和緩了些,“你對七神教義又有新的領悟,晉升爲五星信徒,距離昇天堂的聖徒也只差一級了。”
“五星信徒?”
大-麻雀將伊耿從地上拉起來,一邊往上走一邊解釋道:“根據信徒對七神教義的領悟程度,一共分爲七個等級......”
其實就是根據提供的信仰之力,進行虔誠度分級:普通人大概1.0左右,淺信徒,爲一星;1.0—10.0真信徒,二星;10—50,虔誠信徒,三星;50—100,狂信徒,四星;100—150,祈並者,五星;150—200,聖徒,六星;200—250,聖子,七星。
伊耿之前虔誠度比較低,但爲了獲得聖騎士之印,他把虔誠度提升到10.0以上。
最近人生大起大落,此時又升入天堂,還被丹妮姑姑崇高的憐憫之心感化,虔誠度一下子從21點,飆升到110,成了五星祈並者。
聽完大-麻雀的解釋,伊耿抹了把淚,激動道:“如果我努力成爲聖徒,那麼丹妮......丹妮姑姑的聖徒資格能不能還回去?”
“嗯,丹妮莉絲與我沒血緣親情,但她就是我姑姑。”
他眼中閃爍堅定的光芒,像是對身邊人解釋,又像是對自己身份的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