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奇怪的。”萬文玉舉着一份晚報,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給我們說:“遊樂園停業,滿街動物亂竄,居然沒有上報紙。”
“壓下去一個新聞,不需要多少靈力。”水修淡然地把雞蛋剝好,放在寶寶面前。
小傢伙看了一眼,啊嗚一口,把雞蛋整個吞進嘴裡,然後嘿嘿傻笑着,給劉新豐他們幾個炫耀。
結果沒一會兒,包括神女族的孩子在內,每個孩子的嘴裡,都塞着一個雞蛋,頂着圓鼓鼓的小臉,互相傻笑着。
我看了看,確定不會受傷後,說:“靈盟晾了咱們四天,如果今天還是不來的話,咱們去找找妖獸的首領吧?”
這真的是退了一萬步的選擇了,靈盟現在對我們的怠慢,已經在大家心裡積攢了不小的怨氣。
現在不找點兒事情做,我真怕談判會變成砸場子,到時候,我們這一夥人衝進靈盟裡,端了他們,那就鬧大了啊。
“去,妖獸也是一支力量。”萬文玉頭一個表態。
其他人雖然有點兒勉強,心不甘情不願的,不過也算是說通了。
正當夜修一臉凝重地又半跪在我面前,一看就知道是要阻撓的時候,有人打來電話!
萬文玉接完電話,一臉冷笑,說:“前臺說了,是靈盟的a省分部的負責人,在大廳裡等着,怎麼處理?”
“屬下去攔着他們。”夜修蹭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襬,說:“他們怠慢咱們四天,咱們,當然要好好讓他們等一等。
龍王大人,穿那套會見的常服,戴那套一整套紅珊瑚。等屬下打電話上來,告訴你們能下樓的時候,再下來。
我老龍灣的龍王,不是這麼容易見到!”
說完,一個旋身就從屋裡消失了。
“丟丟,來,到臥室,換衣服,水修啊,你去那邊,把你那套也穿上,今個兒,咱們要好好的,瞎一瞎靈盟那些狗眼!”何綠水拉着我的手臂,拽着我就往套房的臥室走。
走的時候,順便也把懷素素和銀花叫上,三個人,幫我一個梳妝打扮。
等到夜修上來的時候,我已經徹底穿戴整齊了。這一身衣服,讓我有一種,他們再給我一把龍椅,就可以‘登基’的錯覺。
“夜修,這樣會不會太莊重?我穿的這麼……復古正統,萬一對方到時候穿一身t恤短褲,我臉往哪裡放?羞都羞死了。”我湊近夜修,悄悄地問。
夜修冷哼一聲,說:“他敢!龍王大人您再沒有慧根,再愚笨,那也身爲海龍王,是真正的神仙。靈盟裡的修行者,不過是凡人,您的身份豈是他一個煩人能藐視的?
先前鬧出這麼多大動靜,就是要告訴對方,對您放尊重點兒。我老龍灣的海龍王,是有萬名精怪維護的真神!”
這話聽着好像挺彆扭的。
算了,他這種褒貶合一順便表忠心的語言風格,我已經習慣了。
就當他誇我好了。
“你們,你們這是……”剛打開門,正好遇到來問我們行程的唐子怡,她看着盛裝的我們,被這陣勢驚呆了。
我對於她說我兇,要給水修介紹溫柔姑娘的事兒,還記在心裡,咬牙切齒的蹦出“開會!你看着孩子!”這句話後,端着龍王的派頭,就邁出了房門。
結果,輪到我驚呆在門前。
門口十步一崗的黑西裝,我一看就看出來,那是我們龍宮的夜叉親衛隊,裝的。
“他們,他們怎麼來了?”我呆傻地看着一臉傲氣的夜修,問。
夜修昂着頭,說:“這個酒店,從咱們入住的那天起,就已經被龍宮給買下來了。龍王大人,咱們龍宮不差錢。
隨便找來個老蚌精,吐幾顆珠子,就夠買幾座酒店了,這麼小一個酒店,不過是買來方便您住的。
其實這幾日,酒店裡吃飯、入住的客人,打掃的人員、以及三餐送餐的客服,都是龍宮的精怪。屬下怕您擔心,所以瞞着你。
身爲我們老龍灣的龍王,這纔是該有的派頭!”
我……去……
我捂臉。
我覺得靈盟看到我這個陣仗,絕不可能跟我做好朋友了!誰能喜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插釘子的人。
不過無所謂了,看對方的怠慢勁兒,就沒打算跟我們做好朋友,索性威懾到底好了。
若是想跟龍爺槓上,我們的確是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如果跟靈盟不能做好朋友,嗯,那就勢均力敵,或者,互相牽制好了。
反正,打從一開始,就是他們先不想跟我們做朋友的。
樓下來接我們的人,和上次的人明顯不是一個層面的,但從周身散發出的靈力來看,就是個很有修爲的修行者。
看來,這一次靈盟倒是認認真真來接了。
我們一行人上了靈盟派來接我們的幾輛邁巴赫,很快就到了靈盟。
高門大院,門口的牌子上寫了一個隸屬的靈字,門口坐臥着兩個石獅子,骨碌碌的轉着眼珠,盯着我們看。
我瞪回去的時候,石獅子又馬上挪開目光,盯着牆根下的那些灌木瞧。
仔細看看,灌木裡,還藏着不少,在這裡吸納靈氣的植物系妖怪。
打着銅釘的大門,慢慢自己開啓,門裡站着兩排人,恭恭敬敬的迎接我們。這個架勢,總算是平復了夜修和大家的怒氣。
我拉着水修,他們跟着我,走進了靈盟的正廳裡。
結果坐下之後,我們發現,對方又涮我們。
本來我們以爲,就是這個接我們過來的,靈盟分舵的主持人員和我們談設點的事情。
結果,對方跟我們噓寒問暖的閒扯了一會兒後,居然說,要和我們談的是其他人,希望我們等一等,跟着他去見那個人。
呵,這不就成了踢皮球?
感情把我們帶來,還是要我們主動去見對方?仍舊是,要我們低靈盟一等啊。
“你們……”夜修暴怒,身上的鱗片都乍了起來,直接就衝到我跟前,一副要砸場子的架勢。
“夜修。”我按住他,把水修面前的茶杯遞給他,說:“去拿咱們自己的茶來。”
說完,衝這位分舵主持人員假笑,解釋着:“本龍王是個凡胎,這些凡茶喝慣了,不覺着有什麼難以下嚥的地方。
唉,雖然本龍王是無所謂的,但本龍王的丈夫和兒子,卻實在喝不慣,必須用我龍宮的茶和海底泉眼裡的淨水沖泡,也是讓你們見笑了。”
我狠狠地打完他的臉,在他面前展示了龍宮茶的精妙,又和大家探討了一下靈盟結界的稀薄後,才答應,去見那個人。
主持人員卻攔住了夜修他們,他說,對方只見我和水修。
何綠水終於炸了,她手心翻轉,地上就冒出無數荊棘。她陰冷地看着對方,說:“什麼意思?我們幾個的地位,見不得麼?你們靈盟一日日的刁難,是故意找茬麼?”
“綠水。”水修走過去,捏住她的手腕,輕輕地搖了搖頭,說:“切莫生事,你們在這裡等着我們,切莫,生事。”
我也看着夜修,吩咐着:“別鬧事,知道麼?跟大家在這裡好好的等着。”
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打架的,再說,跑別人地盤打架,以後還能好好相處麼?!
別說愉快地做朋友,直接一秒變敵人!
分舵主持人員帶着我們繞過幾個迴廊,走過幾座假山,又過了不少庭院。我這才覺得,剛剛低估了靈盟,小小方寸之地裡,竟然藏了這麼大一個宅子。
這裡雖然沒有趙老闆哪兒無數的奇珍異寶,但從院子裡幾隻正在吃草的梅花鹿,水面上幾隻發着微光的丹頂鶴,以及臥在假山上,懶洋洋曬着太陽的雪豹來看。
這個靈盟擁有的奇珍異寶,並不少。
很快,我們到了一個瀑布旁邊的花廳裡。
花廳四周的窗戶,用蒲草編的簾子遮着,那些蒲草上,有隱約的光亮,不知道是靈氣,還是那些本來就是精怪。
桌椅板凳都是紅木古董,我有種,它們在吐納呼吸的錯覺。
而擺着的那幾個大青花瓷花瓶上的繪製的人物,在我們進屋的時候,都轉過頭來盯着我們看。
這些,都沒有屋裡坐着的那個人搶眼。
我和水修這一身常服,已經很古樸了,對方卻是一身戰國時期的黑底,紅色龍鳳紋飾的深衣,腳上穿一雙紫檀木木屐,比我們看着,更誇張。
但他卻留着一頭,灰色的短髮,和一身搭配在一起,不大合適。
他盤腿坐在地上,正在彈一把古琴。琴尾燒焦的痕跡很刺眼,好像是傳說中的焦尾琴。
“來了?”他擡頭看我們一眼,把琴放到一邊兒,慢慢站了起來,指着旁邊的椅子,說:“請坐。”
他的雙眼和頭髮一樣,都是淺灰色的,而他的雙眸之中,似乎,毫無情緒。
“看茶,切記,莫要凡茶。”
好吧,他是有情緒的,至少,對我剛剛的打臉行爲,他還是還擊了的。
不過我無所謂,反正互相打臉,誰都不疼。
“周胥。”他衝我們拱了拱手,先我們一步,坐在上座上。
幾乎他剛坐下,剛剛那主持人員就送來了茶,大概是有他囑咐,這次的茶的確華貴多了,在杯子裡一根根豎起,舒展開,發出琥珀一般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