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五月,這個季節正是不冷不熱的好時節,這要擱在後幾十年的盛世,大街上肯定都是人,還有小廣場舞,肯定也早跳起來了。
可現在的大街上,不能說一個行人都沒有,可也沒有那種閒着沒事出來遛彎的。
李如歌走在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街道上,看着這座灰濛濛的小城市,想到自己以後就要在這個小縣城裡工作了,如果不出意外,未來有可能要在這裡待近十年之久……
還真是挺可怕的,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年,而且還是她最好的這十年,真就躲在這裡不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用不上十年,反正她爹是這樣說的,也就最初的幾年,人們瘋狂的比較嚴重,他們還是儘可能躲着點好。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出現幾個人,或是看見她這個揹着行李的,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李如歌瞧見有兩撥胳膊上戴紅袖箍的小夥子,一個個都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路上少數幾個行人一看見這些人,都趕緊躲開,一副怕的不行的樣子,也忙停下來,往旁邊躲了一下。
這時前一撥人雖然過去了,但後面的幾個人,卻盯着揹着大包小包的李如歌,突然停下了腳步。
幾個人肯定也是有頭頭的,只見那個小鬍子往李如歌這邊努了努嘴,其中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就小跑着過來,大聲問道:“你是幹什麼的?包裡背的啥?”
我靠,她這剛進臨青縣,就要給她個下馬威?
李如歌心裡罵了句,淡淡的回道:“我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分回臨青縣工作的,包裡就是一些衣物行李什麼的。”
小嘍囉一聽李如歌是新分配來的大學生,就有點不知道該咋辦了,趕緊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小頭頭,稟報道:“亮哥,她說她是大學生,分來咱們這工作的,背的是行李衣裳啥的。”
“她說是大學生你就信?她說她背的是行李就是行李?那要你這腦子是幹啥用的?”
牛亮威風凜凜的訓斥完那個小嘍囉,走過來又圍着李如歌轉了一圈,眼睛依舊盯着她背上的包裹,手裡的大提包,就沒怎麼往臉上瞧。
“檢查一下,說不定就是個搞投機倒把的,還大學畢業,我看這位姑娘連二十歲都不到吧?就大學畢業了?”.七
牛亮這時是站在李如歌背後的,剛剛他過來時只是掃了一眼,還覺得這女的有點面熟。
哼,指不定就啥時候在黑市碰見過,他可不認識啥大學生。
李如歌自然不會讓這些人碰自己的東西,她可不管他們是幹啥的,她都憋憋屈屈回到家門口了,在讓人欺負了,那她以後還咋在臨青縣混下去。
李如歌一眼瞪過去,那幾個剛想上前搜查的小嘍囉立刻都頓在那不動了。
“我是不是大學畢業,你們不是應該檢查一下我的畢業證?”
李如歌說完這話,又教育道:“還有你們,都應該是正規單位的吧?對待女同志,這又是什麼行爲?女同志的衣物,能是外人隨便看的嗎?你們這樣在大街上攔住人就要檢查,和土匪流氓有啥區別?”
“唉你這丫頭,嘴巴到是挺厲害……”
李如歌不等小鬍子把話說完,就把工作證遞了過去,“我叫李如歌,四年前考大學的時候還不到十五歲,正如你說的那樣,我的確還不到二十歲就大學畢業了,這犯法嗎?”
李如歌這個名字,牛亮太熟悉了,說起來兩個人初中的時候還是同學,只不過人家是跳級唸的,後來又聽說李如歌考去了京大,而他卻讀到今年,連個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手。
“你真是李如歌?”
難怪他剛剛就覺得這姑娘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實際牛亮問出這話的時候,心裡已經完全信了李如歌的話。
才幾年時間,李如歌變得連他這個曾經的同班同學都認不出了,京大果然厲害。
“那畢業證上不是寫着呢嗎?咋?你不認字啊?”李如歌這話就有點故意羞臊小鬍子的意思了,說完還過來指了指上面的名字,“這個字念李,這個字念……”
“得得,我再不如你,也不可能連這幾個字都不認得。”牛亮說着,趕緊把畢業證還給李如歌,表情有些彆扭的問道:“你是不是沒認出來我?”
李如歌聽了這話,還真的很認真的想了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她的記憶那肯定是不錯的,但好像還真沒有過這樣的一個熟人?
李如歌很是誠懇的解釋道:“不好意思,讀了幾年大學,我這都有點讀傻了,那啥,請問你是?”
“牛亮,我叫牛亮,咱們倆初一的時候一個班。”牛亮滿眼期盼的一邊說,一邊觀察李如歌的反應。
牛亮?初一時的同學?
呵呵,她初一的時候就考試的時候來幾天,哪可能認識什麼同學。
“嘿嘿,真不好意思,我那時因爲還要幹農活,來上課的時候很少,所以……”
“對對,行,你也別說了,不然讓這幾個小子聽見,我這天天去上課的都沒能考上大學,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卻都大學畢業了,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亮哥,我們都聽見了。”剛剛那個小嘍囉嘻嘻笑着說道。
旁邊的幾個小子也都那跟着捂着嘴,一副要憋出內傷的樣子。
“聽見又能咋的,告訴你們,這是我初中同學,叫李如歌,咱們縣當年的高考狀元知道不?”
幾個人都忙點頭,都跟應聲蟲似的,“知道知道,狀元嗎,誰不知道。”
“知道個屁啊你們。”牛亮罵完幾個人,又趕緊看向李如歌手裡的提包,忙伸手過來,“你這是剛從京都回來吧,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你們好像還挺忙的,我這也不重。”
甭管還記不記得這人,未來能有個這樣的同學在,她在臨青縣的日子說不定能好過一些。
所以李如歌的態度也來了個大轉彎,滿臉笑容的推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