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0年5月20日,本該是一個浪漫的日子,然而,我卻隨着大巴停留在352省道的邊邊上,等待着時間逝去……
嗯,凌晨兩點到五點,大巴不可以在路上行進。
如果昨晚沒有因爲塞車而比以前慢了一個多小時,我想,此時此刻的我,已經出現在老家的市區了。
但,沒有如果,有些事情它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除了接受,別無選擇。不同的是,到底是選擇積極地主動接受,還是選擇消極地被動接受。
就像當下的我,要在省道邊邊等三個小時,大巴上的空調又開得變態的低,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我可以幹嘛?
是埋怨昨晚的塞車,導致了我要在大巴上度過難熬的三個小時嗎?可這,有什麼用呢?哪怕我不開心到炸掉,這也不會改變,反而還傷身體。嗯,埋怨卻改變不了事實,這是消極地被動接受。
既然消極地被動接受沒有任何益處,那就選擇積極地主動接受。
平時總是爲了工作或家庭沒有什麼時間真正地好好休息,我可以選擇煲三個小時的劇,我已經好久沒煲劇了,《火影忍者新時代》的每週一更,我至少有八集以上還沒看,哪怕只是二十幾分鍾一集。
不過認真想想,煲劇是大腦輸入,感覺還是沒有寫東東的大腦輸出那麼爽。
畢竟,我也因爲各種原因很少寫東東,很多想法都快被時間沖淡了,有些甚至都想不起來了。
所以,靈感是需要呵護的,否則,它會因爲感受不到重視和愛,而離開你。
嗯,寫到這,半個多小時就過去了,時間過得還真快。
你看,本來還嫌三個小時太漫長,一旦積極主動地接受,能在當下的事實中找到自己所喜歡的存在時,三個小時其實是很短暫的……
其實事實還是那樣的事實,不同的只是心態,消極會毀天滅地,而積極卻能開天闢地。
偶都感到有些許震驚,這樣滴句子竟然是我自己突然想出來的……
嗯,然後呢?
進入主題,我爲何會出現在大巴里?
因爲我要回老家。
我爲何要回老家?
因爲我要探望阿婆……
自從阿婆跌傷了之後,身體狀況是一天不如一天……
而阿婆的這一傷,牽扯出了情感與現實之間的矛盾。
情感,是阿婆的兒子和兒媳會全身心地照料她,哪怕一個多月都沒工作和沒自由。
現實,是全身心的照料不但沒有換來阿婆的健康,而這種看不到頭的照料劇烈地消耗着很多人的心。
然而,情感還是戰勝現實,無論如何辛苦,照料依然在。
但,現實終究還是存在。
在現實裡,會出現衡量的心思。
阿婆要麼一天比一天好,早日康復,大家早日可以工作;阿婆要麼自然老去,大家懷念。而那看似無休止的反覆痛苦,痛苦的不單單是阿婆自己,照料阿婆的兒子和兒媳也同樣痛苦,這些痛苦甚至可以延伸到阿婆的孫子……
在我心裡,一直有一種想法,那就是阿婆到底想不想活下去,是否有着要活下去的強烈意念。她覺得活着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
如果她覺得活着還是美好的,我的心也願意跟着她一起熬。
可如果她覺得活着沒意思,沒期待,沒快樂,那我會希望阿公、阿叔和二叔來接她走,因爲病痛的煎熬本就苦,若心無希望,則會更加痛苦。
一開始當我產生這種想法時,我都懷疑自己是個不孝的孫子。
但,什麼又是孝?
是希望阿婆痛苦地活着,還是希望阿婆不要那麼痛苦地老去?
如果可以選擇,當然是希望阿婆可以舒服快樂地活着,可若沒有這個選項呢?
當初在阿嬸要回老家照料阿婆之前,我就跟阿嬸說,選擇一個恰當的時機跟阿婆說,阿叔已經走了三年的事實。
因爲我覺得,作爲一名母親,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三年了,而她自己卻不知道,那對一名母親而言並不公平。而且,她也有權知道阿叔早已經離去的事實。
當初阿叔走時,阿嬸怕阿婆知道後會傷心過度,所以讓大家都瞞着阿婆,一瞞就瞞了三年。這是阿嬸心中的孝,只要阿婆活着就好,哪怕她不知道阿叔已經離去。
雖然我是阿嬸的兒子,但我並不認同她的這種孝。
因爲阿嬸的孝,扼殺了一名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思念。從阿嬸的角度來看,她覺得沒有令阿婆傷心,阿婆還是如當初那樣活着,自己的心中就會覺得好受些。但從阿婆的角度來看,自己的兒子就彷彿失蹤了一樣,無論什麼節日,沒有電話,沒有聲音,沒有視頻,只是被告知去外省玩了,這麼一個令人無語的理由。
換位思考,這就好理解了。
有哪位父母願意接受自己的子女離世卻被隱瞞的操作?
愛,一直都在。
父母太久沒見子女,都會想着見見子女的模樣或聽聽子女的聲音,只是阿婆年紀大了,不會用手機,不會打電話,大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連看看阿叔的模樣,聽聽阿叔的聲音,都是一種奢望。
這種孝,是自私的。
滿足了自己的心安,卻扼殺了母愛的思念。
作爲一名母親,既然她能承受得住當初生孩子的痛苦,那麼自然地,她就有權去承受自己孩子離去的痛苦,而那些因爲痛苦而流下的淚,都是滿滿的愛。
而這,不就是人生嗎?
哪怕痛苦也好,哪怕淚流滿面也好,這本就是人生的過程。
至於承受不承受得住,不是其他人該衡量的事,而是由她自己的心去衡量。
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就是什麼樣子的,有美好,也有殘酷。總是試圖看到美好,遮住殘酷,那都是不健全的自欺欺人。
對待世界,要去接受它。
既要看到美好,也要察覺到殘酷,並且學會利用美好戰勝殘酷,一步步去過好自己的生活。
所以,到前幾天,我又和阿嬸說起了那個話題,跟阿婆說清楚阿叔走了三年的事實。因爲,阿婆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我怕待到阿婆的意識完全模糊了的時候,連我阿叔是誰,她也記不清了……
阿嬸瞭解了我的想法,也後悔當年瞞了阿婆……
嗯,她把我的想法和三叔四叔說了。
至於,他們何時說,那就要看他們了……
然而,我經常問,得到的回覆都是沒人敢說,因爲怕。
怕阿婆知道阿叔走了三年的事實後會突然熬不過去,那麼,大家都會怪跟阿婆說出這事實的人,所以,沒人敢開口。
既然是怕,那麼就讓大家來做決定,畢竟阿婆是大家的阿婆。
我本打算當天晚上就在家族羣裡徵求大家的意見,是否應該跟阿婆說我阿叔走了三年的事實。
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當天下午,阿嬸突然打電話告訴我,說阿婆知道阿叔走了的事實。
我好奇:“誰跟阿婆說的?”
阿嬸回:“沒人跟阿婆說,她自己知道的。”
我疑惑不解:“自己知道?”
阿嬸開始描述那不可思議的一段對話:“阿婆中午睡着睡着,突然說出了你阿叔的名字,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沒叫過你阿叔的名字。我就過去問她,阿婆,你剛剛說什麼?阿婆全程沒有睜開眼,就這樣閉着眼說了一句,佳佬(阿婆對我阿叔的稱呼之一)發神經了,六十幾歲還娶老婆!我問她,你見到佳佬啊?你見到他怎麼樣咯?阿婆說,他穿着西裝,打扮得好靚,現在都領工資了。我就跟你阿婆說,不要想太多了。阿婆卻說了一句,想又有什麼用?!佳佬兩公婆都死掉了!我問,誰講噶咯?她說,是佳佬噶仔講嘎!我問,佳佬噶仔是誰咯?她說,是金龍耶……”
那一刻,我懵了,有點神奇啊,我都沒和阿婆談過任何關於阿叔走的話題。
我的心聲,阿婆居然知道了,而且還是通過這種方式知道……
阿嬸還說了當天早上的一幕,三叔喂阿婆喝粥。同樣地,阿婆是閉着眼睛的,但三叔每天都會問阿婆,是誰喂的粥。
平時的回答,不是三叔就是四叔。
但,當天早上,阿婆回答的卻是“佳佬”。(阿叔,就是在三年前的五月離開的)
那一刻,我眼角的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是不是阿叔聽到了我的心聲,然後就替我去告訴阿婆了?
阿叔,應該也會一直守候在阿婆身邊吧……
雖然看不見阿叔,但阿叔一直都在,我知道,他在。
而現在,連阿叔走了的事實,阿婆也自己知道了,而且沒什麼傷心難過。或許是意識半清醒半模糊的緣故吧,也好,至少,沒什麼重大的事情瞞着她了。
剩下的,看天意。
昨天,阿嬸打電話跟我說,阿婆不肯吃東西,叫也不理人,怕阿婆熬不過去。
所以,我要請假回去看阿婆,哪怕非常忙。
而就在我請到假後的今天,阿嬸打電話跟我說,阿婆今天吃的東西多點了,也開口說了不少話。而就在今天早上,業務破天荒地一次性地發了十幾張圖給我畫,從未試過,偏偏我又請假了……
阿婆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把孫子的關心集齊,然後召喚出神龍嗎?
嗯,神龍會有的……都會有的……
然後的然後,雖然今天不能和我家親愛的一起度過520,但至少在昨晚等車的時間裡,我們一起手牽手逛了街,算是提前過了520吧。
其實,520不過是個商業策劃而已。
只要有愛,天天都可以是520,天天都是浪漫。
最後,用了兩個多小時才寫了三千多字,嗯嗯,彷如廉頗老矣……
但,至少把一部分想法表達出來了,腦袋可以不那麼擁擠啦。
嗯,果然,少時的自己終究還是長大後自己的原型。
爲啥?
因爲我小時候寫作文就是這樣的,明明已經寫完可以結尾,偏偏還要加多幾段無關緊要的話來湊字數。
就像,現在的我。
少時的我,是爲了字數。而此時的我,是爲了積累。
每寫多一個字,都可以在未來累積出能打救我的力量。
這就是傳說中的未雨綢繆式自救。
你懂嗎?
不懂很正常,因爲我也不懂……
最後的最後,520!
而0,代表的是萬物。
嗯嗯,快到五點了,大巴可以開了,我也可以睡了……
你們早安……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