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乒乓

多年以來,歐洲與亞洲都在爭搶乒乓的王者寶座。

在這項運動的初期,匈牙利曾經歐洲的王者。

但日本後來居上,以技術優勢以及球拍創新,稱霸一時。

緊接着,有個名爲容國團的中國選手獲得金牌。

從那以後日本噩夢來臨,中國逐漸取代日本,成爲了乒乓球界的霸主。

八十年代歐洲雖有過崛起,勝利之花卻因人才不足而過早凋謝。從九十年代後期開始,再找不出能撼動中國乒乓的對手。

現在能代表乒乓球水準最高的比賽,已經不是奧運會,而是中國的全運會。

奈良讓西川來挑戰,其實包含着某種歷史怨念:乒乓球的王座,也曾經屬於他們。

洛雲峰很清楚小日本的目的:嘴上說得好聽,他們是請教討教。

一旦勝利之後,奈良必然會口出狂言,試圖引得大家輪番挑戰。只要西川能多勝利幾次,還不知道奈良會說多難聽的話。

就算鬧出糾紛,那也是學生間的衝突。沒看見日方的老師根本不露面嗎?

洛雲峰不想上小日本的當,更不想讓他們得意下去。

是時候給他們一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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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奈良滿心歡喜:儘管過程有些偏差,但是接下來的主動權,完全掌控在我們手裡。

望了一眼球檯邊的洛瑤,奈良心中冷哼道:那個驕橫的大小姐,她以爲錢能買到一切?真是膚淺的想法!被人寵得太厲害,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

任她天賦再強,也不可能和西川相抗衡。

“大小姐當心。”西川將球高高拋起,上來他就用出最擅長的打法:弧圈發球。

就在他發出球的瞬間,對面的洛瑤彷彿換了一個人。

女孩面色沉靜,手中球拍微微揚起。

啪——嗒,衆人都聽見了極爲短促的兩聲撞擊。乒乓球飛過西川身邊,撞到身後的牆壁上。

“八嘎”奈良的日本國罵脫口而出:“西川你在幹什麼?爲什麼不接球?”

“好快的球”西川明顯還沒回過神來:“五歲的小女孩,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爆發力?那個角度,她是怎麼抽過來的?”

他做了個深呼吸:“是我大意了,這回我要全力以赴。”

西川再度將球拋起,他暗自道:“這回我不會給抽球你的機會。”

乒乓球以極快的速度,極低的角度飛過球網。

“啪——嗒”還是同樣的結果,球被洛瑤一板抽回。

唯一不同的是,西川早有防備,他截住了瑤瑤的下旋長球。

他也僅是截住而已。高速旋轉的乒乓球沖天而起,並沒有再落回在球檯上。

現在比分,2比0!

周圍響起吸涼氣的聲音,已經有人在小聲嘀咕:“日本的天才選手也不過如此,連個小丫頭都打不過。”

“一看你就不懂乒乓,剛纔那種上旋球,沒有幾年工夫練不出來。換你跟她打,一樣被打得滿地找牙。”

“她才五歲,你覺得她以前苦練過幾年?”

這怎麼可能呢?旁人的議論遠不及西川心中的波瀾。

洛瑤的兩次抽球,兩次動作都幾乎一樣。但乒乓球的飛行軌跡、旋轉角度完全不同。

西川很明白這意味着什麼:通過球拍角度的細微變化,使用拍面不同的位置去接球。可以達到用同樣的動作,變幻出不同球路的效果。

這種打法極具欺騙性,往往能讓對手防不勝防。

但那只是理論而已,沒有人能將微操判斷提升到這個程度。在沒有見到洛瑤之前,西川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連得兩分過後,現在輪到洛瑤發球。

因爲身高的問題,她的動作有些生疏。

西川發現球的角度和位置都有些高,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大力猛抽回去。

聽見乒乓球撞擊的脆響,西川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這是他開賽以來接到的第一個球。

只聽見“啪——嗒”兩聲脆響,乒乓球被洛瑤大力反抽回來。

乒乓球砸在球檯邊緣棱角上,瞬間改變了方向。

西川猝不及防,眼睜睜看着球飛出界。

洛瑤滿臉擔憂的看看父親:“這個球也算瑤瑤得分嗎?”

“當然算你得分”洛雲峰豎起大拇指:“瑤瑤真棒。”

小丫頭喜笑顏開:“乒乓球真是太有意思了。”

聽見女兒的笑聲,洛雲峰有種不妙的感覺:丫頭想做什麼?

“啪——嗒”洛瑤又是一記猛抽,球砸在桌角棱邊斜飛出去。

“啪————嗒”乒乓球又砸在棱邊飛出去。

比分從3比0一路升到7比0。

西川已經快哭了:不管他怎麼防守反擊,洛瑤大力抽過來的球,保準會砸在桌棱上。

撞到桌棱的球,往往難以預判球路,更不可能被接到。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西川大聲抗議到:“我只想好好打一場乒乓球!”

小丫頭欣然同意:“好呀。”

接下來的比賽,洛瑤留給西川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爲洛瑤的攻勢極其凌厲,除了大力猛抽、大力猛抽、還是大力猛抽!

不管什麼球過去,都會被她一板抽回來。

一次接不住,兩次接不住,每次西川都接不住。他越打越恐懼,越打越茫然:“她真的只有五歲?這就是中國選手五歲的實力?”

直到邊上響起洛雲峰的聲音:“11比0,比賽結束。西川你輸了。”

“瑤瑤又贏了。”小丫頭笑着丟下球拍,一下蹦進父親的懷裡:“爸爸快給獎勵,瑤瑤想住五星級賓館。”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西川雙眼無神,他彷彿失去了全部的活力:“經過十二年的苦練,我居然打不過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究竟是哪裡不對?”

“從一開始,你的訓練就不對。”洛瑤回過頭道:“你反手無力,正手不精;腳步鬆散,反應遲鈍;沒一個動作是像樣的。你還年輕,趁早找點別的事情做吧。”

西川看看手裡相伴多年的球拍,他的眼淚嘩嘩往外流。

十幾年風霜雪雨,拼盡全部的努力,結果換來的是被全盤否定。

洛雲峰捏捏女兒肉乎乎的臉蛋:“你都已經贏了,就不要再挖苦人家。學着點,看爸爸怎麼實話實說,又不至於讓他絕望。”

“西川,我說句實話。你的天賦不錯,將來只要你參加奧運會,銅牌必定非你莫屬。”洛雲峰語氣誠懇到:“你再賣點力氣,未必不能達到中國二線球員的水準。”

西川眼淚汪汪的擡起頭:“我的目標不是銅牌!也不想當二線成員。”

洛雲峰仔細想想,給出了自認爲合理的建議:“那你不妨參加男團比賽。現在改了規則,每個國家都只能派一支參賽隊。中國沒法像以前那樣包攬前三名。找個好隊友搭檔,沒準你能拿塊銀牌。”

西川大聲反駁:“我的目標也不是銀牌!”

“哎,你連我女兒都打不贏,談什麼金牌夢?”洛雲峰嘆息道:“醒醒吧,要不是國際乒協拉偏架,你們連銀牌都摸不到。”

西川臉色灰暗,沒有再跟洛雲峰辯論。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奈良葉久面前:“奈良隊長,我輸了,對不起。”

“錯不在你,是我先前輕敵了。”奈良深深的望了洛雲峰一眼,他重拾自己的風度:“洛老師,您女兒的實力讓我歎爲觀止。雖然只比了一場,她仍是無可置疑的勝者。”

“啪”“啪”洛雲峰正想說話,屋外突然傳來幾聲爆響。他疑惑道:“我還沒宣佈大獲全勝呢?誰現在就開始放鞭炮了?”

洛瑤點點父親的額頭:“爸爸真笨,這不是鞭炮,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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