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
牆上的時鐘慢慢走着。
蕭白紅坐在婦產科診室外的長椅上,翹着二郎腿,百無聊賴地撥弄手指。
隨着他的動作,醫院門口的噴泉被風吹來吹去,遠遠的灑向街道對面學校圍牆裡的一排盆栽上。
學校已經放假了。
這些孩子們的盆栽無人打理,眼看就要枯死。
噴泉的水徐徐灑落,直接將它們徹底澆透,再次煥發出生機。
“真是無聊。”
蕭白紅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
之前武小德把自己召喚來這個時代,讓自己帶走沈飛雪,以免被他和劫魔之間的戰鬥波及。
“是我啊。”
——現在他是武小德了。
“真的跟那魔頭在一個身體裡……”
短杖一揮——
蕭白紅微微點頭,以懶洋洋的語氣道:
蕭白紅呆了呆,失聲道:“外星人?”
蕭白紅一聽武小德三個字,心裡就有數了,但畢竟第一次見到這種存在,忍不住問:
他笑嘻嘻地說。
她的語調突然一變,猛然揚高:
克麗絲說到這裡,興奮的雙頰發紅:
“這就意味着,我們終於等來了一次機會,可以奪回時間。”
蕭白紅沉聲問道:
“那麼,這兩扇門是什麼意思?”
說完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咦?你怎麼了?”
小女孩頓時一臉黑線,搖頭道:
“我是樹精克麗絲,武小德的忠實盟友,裡世界寧神司侍從,混沌樹的庇護者,深淵妖術學者,時髦的妖精化身。”
“當然!否則劫魔們在時間線上亂竄,還可以彼此召喚,根本就沒辦法打贏它們!”
天旋地轉。
“你願意跟我一起殺人嗎?”
“我當然要選紅色的門了——走吧,我們去看看小武把局面弄成了什麼樣。”
克麗絲傳音道:“小紅兄弟,那個魔物跟武小德互相忌憚,彼此不敢寄生對方,這時候正在僵持。”
藏在他髮梢的克麗絲低喝道:“巴拉呼,巴拉呼,小仙魔,看我瞞天過海!”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比較合適。
他戴上寬檐帽,隨手變出來一大捧薔薇,伸手敲門。
“這件事很重要?”蕭白紅問。
沈秀君接過花束。
“小武哥哥,你一定會說喜歡我的,因爲你除了舔什麼都不會,對不對?”
這小女孩大約只有拇指大小,長着一雙尖尖的耳朵,穿着長靴,手裡握着一根短杖。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那幾個“YO”是他在心中默默加上去的。
蕭白紅搖搖頭,傳念道:“我只是覺得有句話要跟你說。”
一瞬。
“什麼?”
只見走廊上行走的護士和病人保持着邁步的姿態,卻一動不動。
他怔了怔,擡頭望去,只見牆上掛着的那個時鐘停止了走動。
“你現在已經被‘替換’至蕭白紅的身體裡,蕭白紅的靈魂‘替換’了你,進入了沈秀君的身體。”
克麗絲隨手一揮短棍,虛空頓時浮現重重幻影。
只見上面全都是武小德與克麗絲相處的情景,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老熟人了。
“沒事,在這個時刻,這個人確實來了。”
“酒吧之中,武小德其實是趙君羽在扮演,沈秀君身上有一個飼育魔主,有一個時間之屍的寄生魔,剩下的一個是小武。”
難道真是爲這具身軀的美色所傾倒?
……這人實力那麼垃圾,其實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小武跟屍體的看守者在一起,全都在沈秀君的身上!”
當然。
老蕭可以的。
克麗絲道。
“做選擇吧,蕭白紅。”
武小德呆住。
蕭白紅整理了下衣服,邁步走進大門。
一瞬。
蕭白紅神情漸漸凝重,低聲喃喃道: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知道贏了沒贏……”
一道聲音從牆上響起:
只見那個停擺的時鐘上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你要用哪個術對付我?說來聽聽。”武小德道。
“你喜歡我這樣的女孩嗎?”
他搓了搓手,正要推門進去,忽然想起一事,頓時朝藏在頭髮裡的克麗絲發出了心靈感應:
“克麗絲,等會兒我們要怎麼做?”
酒吧裡傳來沈秀君那如同唱RAP一般又急又快的聲音:
蕭白紅以一幅玩世不恭的語調說着。
面對兩個魔頭,他還是敢發瘋。
克麗絲又道:
“這件事確實很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如果你真的後悔——其實也可以躲在一邊的。”
蕭白紅默默點頭。
克麗絲落在蕭白紅的長髮間,躲了進去。
武小德提着兩瓶飲料走了進來。
“我會用一種古老的妖術借用武小德的力量。”
接下來自己要幹什麼?
蕭白紅——或者說武小德心頭有些疑惑。
蕭白紅在心中默默想着。
——如果對方真有這麼大的能力,想幹掉自己只是分分鐘的事,又何必騙我?
“贏?他能一直跟劫魔對練到這時候還沒輸,已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喝這個好嗎?”
時間回到了早上。
“所有人都將回到大約今天早上的時候。”
——原來只是一個鐘壞了,自己卻彷彿嚇了一跳。
雙魔立刻拋開了關於那個垃圾的事,面帶微笑望向武小德。
“送給你,美麗的秀君妹妹。”
只見酒吧裡,沈秀君正朝他望過來。
牆壁上頓時浮現兩扇門。
蕭白紅伸手扶了扶帽檐,臉上帶着微笑,歉意地說:
“抱歉,剛纔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我有點來電。”
所有小字在武小德心頭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蕭白紅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
沈秀君開口道:
他發現自己回到了撒熱鎮。
“我要怎麼才能相信你?”
普通人連察覺的資格都沒有。
“工作報銷了,航班取消了,愛人嫁給了牛頭人,所以我回到這個小鎮來舔舐傷口——這是給你的花,另外一份給秀君。”
克麗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認真說道:“這件事確實你需要知道。”
蕭白紅咧嘴笑道。
“但……這些也可能作假。”蕭白紅聳肩道。
“嗯?怎麼了?”武小德——或者說趙君羽問道。
“以後不要叫我小紅,我是S級俱樂部的蕭白紅。”
“YO~YO~”
“果然是他選擇的夥伴——好吧,你要提前記住一件事。”克麗絲道。
候診室安靜下來。
“你將暫時在沈秀君的身體裡頂替他的位置,與劫魔周旋。”
但這種熟悉的說話風格和味道,一聞就是武小德。
“記住,那個武小德已經是趙君羽了。”克麗絲提醒道。
對方剛纔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邊的蕭白紅卻鬆了口氣。
克麗絲飛到半空,用短杖指着兩扇門道:
“時間不在我們這一邊,我沒有太多功夫說服伱,你不必相信我,你只用做出選擇就可以了。”
“無量大劫被時間分散之後,劫魔們爲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搶走了時間的屍體。”
“什麼?”
蕭白紅正想着,忽然發現耳邊的一個聲音消失了。
時鐘所散發出的“咔嗒”聲也消失了。
對方說起沈秀君的時候,他就有點相信對方了。
那麼——
“你頂替他的一瞬間,他的靈魂會進入你的身體,等於你倆互換了位置——”
蕭白紅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指尖。
“這樣一來,當你的身體接觸到沈秀君的身體,你立刻就可以替換武小德。”
門打開。
沈飛雪吃驚道。
她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那他呢?”蕭白紅忍不住問。
“誰?”
這一切發生在悄無聲息之間——
一扇紅色的門,一扇藍色的門。
“小武哥哥。”
“紅色呢?”蕭白紅問。
“謝謝!”
蕭白紅認真聽完,站在原地沒動。
沈秀君打量着蕭白紅,察覺到一切如常,目光中閃過一縷不屑之色。
“這個世界已經被劃爲了停滯的平行世界,它很快就會消失,而這裡的人們將直接跳轉,回到已經更改的世界線上去。”
“少囂張,時間在我手上,我一定能找到對付你的辦法。”怪物帶着殺意說道。
“請務必謹慎行事。”
“咦?蕭白紅,小武說你暫時不會來的,怎麼又來了?”
亡靈之書上跳出一行冰晶小字:
“妖精克麗絲借用了你的‘不夜城’,發動了‘替換’,同時以妖術穩定了你的靈魂!”
篤篤篤——
“有的人會出現記憶偏差,有的人會記得這些已經發生的事,不過這樣的人只是極少數。”
沈秀君察覺到蕭白紅的異樣,敏銳地問。
他忽然心頭感覺不對,立刻起身朝四周望去。
要不還是查一查?
雙魔正想着,忽見通往後院的門“嘭”的一聲打開。
一場戰鬥,讓時間爲之倒退,世界和衆生全部回到過去的某一刻重新開始。
樹精克麗絲說道。
“我需要一個人帶着我入場去找小武,而且絕不能是突兀冒出來的陌生人,正好你出現在那個時間點上。”克麗絲道。
他望向窗外,只見噴泉的水凝滯於半空,街道上飛馳的汽車靜止在原地,路上的行人和空中的飛鳥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勢。
蕭白紅站在酒吧門口發呆。
“你找他做什麼?”蕭白紅問。
“一切將從新開始。”
克麗絲深吸一口氣道:“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們妖精一族了!”
“這是因爲造成平行世界的那個怪物,正在今天早上,與武小德進行一場戰鬥。”
“……真複雜。”
忽然。
“進入藍色的門,你就直接回歸未來的紀元了,這裡的一切你不用再管。”
“小武哥哥,我想跟你要個孩子,因爲我還沒有你這種膚色的孩子。”
“YO~小武哥哥,我抽菸,喝酒,燙頭,紋身,打牌、鬥毆、下海,但我知道我是個好女孩,對不對?”
蕭白紅心中震撼莫名。
紅色的大門轟然打開。
蕭白紅瞳孔猛然張大,又很快縮回去。
“你好啊,蕭白紅,我敢說你作爲人類族羣的個體,從來沒跟我們打過交道,不過現在形勢緊迫,我們必須見面啦。”
嚇了一跳……
“現在機會來了——”
飼育魔主道。
“誰啊?”沈秀君的聲音從酒吧裡響起。
所以自己帶沈飛雪來到了醫院。
小女孩飛快說道。
“過去之後,用心靈感應跟我溝通——我們走!”
他微笑問道。
“快說你喜歡我,好嗎?”
她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殺意。
“來電?你就算了吧,畢竟你可比小武哥哥差遠啦。”沈秀君睜着一雙大眼睛,語調優美地說道。
——卻是一名穿着綠裙的小女孩。
“你——”
——時間變動之際,她作爲普通人也回到了這個時刻。
蕭白紅忽然舉起桌上的薔薇花,將之遞給沈秀君。
樹精克麗絲說着,用手中的短杖敲了敲雪白的牆壁。
蕭白紅眉頭一挑,朝牆上望去。
“小武哥哥,下次我去找男朋友玩,你要不要一起來?”
畢竟沒有多少人知道沈秀君的真實身份。
“注意!”
“我知道,不管這個垃圾,現在我們要先對付武小德。”時間之屍的寄生者道。
正在這時。
他心頭響起了妖精的催促聲:
“快,我們快離開這裡,避開他們所有人。”
“——小武,你身上有那個寄生者的靈魂氣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去把時間的屍體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