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皇朝那邊,怕是不能繼續拖太久。
所以,還是先帶着軍隊,回肖氏皇朝,把那十路大軍給擋住再說。
至於都德這個身份,先放在那裡就是。
有木蘭族在背後撐着,他想什麼時候用,就可以什麼時候用。
不過在此之前,楚羽決定去找那四十三個黑暗陣營中選擇追隨自己的人,把一些事情和他們講清楚。
利用,也是要有限度的。
在適當的機會,總要公開自己的身份。
楚羽現在也有信心,這羣人縱然知道真相,也差不多會願意跟他走。
越是瞭解黑暗陣營的內部情況,楚羽的這種信心便越足。
不像過去,黑暗陣營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代號——
代表着一羣窮兇極惡的殺人狂。
楚羽還沒等動身去找那四十三人,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面前。
是唐雲蓮。
木蘭族的族長夫人。
一個人悄然來到這裡,看見楚羽,臉上露出微笑。
“伯母,您怎麼來了?應該我去拜訪您纔是。”楚羽連忙施禮。
唐雲蓮微笑道:“跟伯母這麼見外做什麼?”
說着,看着楚羽道:“不請伯母進去坐坐?”
“伯母裡面請!”楚羽連忙說道。
唐雲蓮進來之後,四下打量一圈,似在看他們給楚羽安排的住處合不合心意,然後坐下,看着楚羽道:“你當知我的來意吧?”
楚羽點點頭:“伯母是爲了嬰寧和映雪來的吧?”
“不錯,哎,兩個寶貝姑娘,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卻羞於啓齒,我這做母親的,總要幫着她們一點。”唐雲蓮輕聲嘆息。
她對楚羽自然是非常看好非常喜歡的,可兩個芳華絕代的女兒,跟了這個男人之後,便會離開,也讓她感覺到惆悵。
“嬰寧和映雪都跟我說了和你相識的過程,說實話,她們因此喜歡你,一點都不意外。換做是我,遇到這樣一個男人,我也會動心。”唐雲蓮微笑着說道:“所以,我對她們喜歡你,對你的人品,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楚羽苦笑道:“伯母謬讚了,其實……”
“說說你吧。”唐雲蓮打斷了楚羽的話,微笑道:“你這麼優秀的人,來歷如此神秘,總是讓人有種強烈的好奇心。”
楚羽說道:“我來自下界。”
“出生在一個特別閉塞的小星球上,那個星球,名叫地球……”
隨着楚羽的講述,彷彿有一軸巨大的畫卷,如同史詩一般的緩緩鋪開,呈現在唐雲蓮面前。
如果說在這之前,唐雲蓮對楚羽這種優秀又好看的年輕人是特別的喜歡,那麼在聽了楚羽的講述之後,唐雲蓮對楚羽這個她眼中的未來女婿的感觀,已經從特別喜歡,上升到了震撼中帶着無盡的敬佩!
按照年齡來說,楚羽前前後後,連同在星空大壩水下那兩百萬年都算上,也沒多大。
永恆神界的紀元方式,跟下界是一脈相承的。雖無太陽東昇西落,但時間的算法,卻是相同的。
所以楚羽所活過的歲月,甚至連木蘭映雪都大大不如!
可木蘭映雪在他面前,那就是一個單純的孩子。
甚至就算是她,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豪門貴女,如今的頂級豪門族長夫人,跟楚羽的那些經歷比起來,也是完全不如的。
差太多了!
最讓她感到震撼的,是楚羽出生的地方,居然是一個普通人的世界!
就像是這片大地上極爲古老的曾經那樣。
但又不一樣!
永恆世界的這片大地上,哪怕是普通人,也都是不死的。
可楚羽出生的那個地方,人的壽命最短的時代,居然只有三四十歲。
三四十年……對唐雲蓮來說,甚至可能只是她們貴婦人之間的一次聚會的時間!
甚至有些時候,一次氣氛歡快的聚會,時間都要超過百年!
所以,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世上,竟然真有這樣的世界?”
唐雲蓮驚歎道:“而就是這樣的世界,居然誕生出你這樣一個怪……咳咳,英傑!”
楚羽笑道:“那個世界,在我出生的那個時代,人均壽命已經大大提升了,就算是不修煉的普通人,通過發達的醫療技術,也可以活過百年。”
“那也太短了啊!”唐雲蓮感慨道:“不過這樣的世界,人居然都能那麼成熟,說的我都有點嚮往了。”
楚羽笑道:“伯母可別亂來,下界輪迴,可是會迷失神智的。”
“可是真的很好玩啊!”唐雲蓮這刻倒是跟木蘭映雪差不多,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子。
不過隨後,她正色道:“所以,你的身邊,其實是有幾個深愛你的女孩子的,比如那個林詩,真羨慕呀,青梅竹馬,這麼多年居然還能跟在你身邊,這個真的太不容易了!”
“還有徐小仙,魔教的小姑娘,呵呵,魔教,這個名字跟黑暗陣營挺像的,都那麼酷……哈哈。”
“幻音和石清雅,肯定也是真心喜歡你的。”
“只不過她們的天賦,明顯要稍遜一籌,以至於難以踏破那層桎梏,不過我相信,她們總有一天,也會回到你身邊。”
“從下界,到這裡,這一路走來,真的很辛苦,也真的很讓人羨慕。你不容易,你們都不容易!”
“聽了你的故事,我忽然間覺得,跟這些比起來,我那兩個傻姑娘,真的還是差了太多啊!”
唐雲蓮感慨道。
她看着楚羽,眼神中帶着幾絲心疼:“伯母也很感謝你能如此坦誠,按說,這些都是你的秘密,沒想到你跟蕭振居然還能有如此深的淵源,如果你伯父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非常振奮的!”
“這些年來,他最爲自責的一件事,就是沒能保護好蕭氏皇朝,哎……”
唐雲蓮嘆息道:“那個時候……真的是,很艱難!我們雖然是永恆神界最頂級最尊貴的豪門,可在當時,面對那種大勢,也真的是無能爲力。”
“而當時的蕭振,脾氣非常倔強,不願聽從你伯父的勸說……算了,都過去了。”
“至少現在,終於聽到他的消息了,也算了了我們一樁心事。”
“按照你的說法,蕭振他,應該很快就能歸來!”
唐雲蓮輕聲道:“你伯父昔年的遺憾,這一次,應該可以圓了。”
楚羽道:“伯母,我也有一個問題。”
“你說?”唐雲蓮看着楚羽。
楚羽問道:“黑暗陣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大規模的反思情緒的?”
唐雲蓮微微一怔,想不到楚羽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想了想,她說道:“其實從黑暗時代那時候,就已經有了。我們木蘭族的老祖宗,身爲黑暗時代的發起人之一,在親眼見到永恆大地上生靈塗炭的場景之後,就曾在私下裡說過,不知這種行爲是對是錯。”
“後來更是跟我們說過,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再後來,就是整個黑暗陣營,無數人開始反思……”
“因爲在無休無止的戰鬥中,黑暗陣營這邊,也有大量的人死去。”
“不是每個人都有轉世輪迴的符篆的,也不是每個有符篆的,都能成功輪迴在永恆神界這片大地上的。”
“再心狠的人,哪怕殺生億萬,可對自己的後代,依然會是充滿關愛的。”
“後代不幸隕落,輪迴失敗,他們也會傷心難過。”
“時間久了,自然會開始反思,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
“不過,這是一個跨越無盡歲月的超級大命題,涉及到的範圍太廣,也太深。”
“不過不管怎樣,肆意剝奪他人生命,肆意殺生,終歸是錯的。”
唐雲蓮輕嘆着說道。
而這,也恰恰是整個黑暗陣營內部,出現巨大矛盾的根源所在。
耳朵聽聞,和親眼所見,終歸是有着巨大差距的。
聽說多少將士陣亡,多少百姓遭難,最多心裡面有些感慨,遇到那種昏庸無道的甚至可能還會拍手稱快。
就像楚羽出生的地球古代,甚至有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帝問大臣,遭災捱餓的百姓何不食肉糜?
道理其實都是一樣的。
如果讓他們親眼見到億萬生靈組成的軍團,在廣袤無垠的永恆大地上一路橫推,所經之處屍橫遍野,無數平民百姓慘遭屠戮。
相信還能無動於衷的人,終究是少數。
如果讓那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帝,去親自感受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去體驗一下捱餓的滋味,相信他死都不會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話來。
黑暗陣營中有太多的大佬級生靈,在過去其實都完全沒有親自上過戰場。
所以他們叫囂着自己的理論,推行着他們認爲正確的觀點。
可當有一天,他們的後代也戰死了,輪迴失敗,跌入下界,陷入茫茫然的無盡輪迴中;有一天他們親自來到戰場外,與九天之上,俯瞰永恆大地上的烽煙戰火,看萬民疾苦,看血流成河……
總會有很多人,感到不安。
最終意識到,這是一個錯誤。
所以從那時候起,黑暗陣營的內部,其實就已經分裂了。
唐雲蓮離開了楚羽這裡,沒有再提關於木蘭嬰寧和木蘭映雪姐妹和楚羽之間的事情。
因爲她意識到,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看自己那兩個女兒跟楚羽之間的緣分。
聽了楚羽的經歷,她不願通過他們這些長輩,強行的去拴住楚羽。
栓不栓得住是一回事,願不願意,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作爲一個感性的女人,她並不願意。
她告訴楚羽,隨時可以離開,也隨時可以回來。
“木蘭族是你背後的強援,也是避風港。”
有她這句話,其實就足夠了。
唐雲蓮這位木蘭族族長夫人的話,等同於如今整個木蘭族的態度!
楚羽帶着大黑,來到那四十三個追隨者的閉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