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這麼說,沅天洛現在在他的人手裡。之所以遲遲未到,只怕是遇上了麻煩。想到這裡,慕容熙吩咐道:“把能用上的人都派出去,好好找一找,要快!”
只有這些暗衛,還不夠。今日之事,他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慕容熙喚過殿外的李公公,道:“去叫程元景來。”
那程元景正是禁衛軍統領,得到消息之後,不敢耽擱,即刻趕來見了慕容熙。
慕容熙看了看他,道:“朕剛剛得到消息,今夜宮中將會有異亂。爾等務必要加強防備,若遇到可疑之人,務必要一併拿下,聽候發落。”
程元景領命而去,自去調派禁衛軍,加強宮中的守衛,不敢有絲毫鬆懈。
安排完這一切,慕容熙纔算是稍稍放下了心。暗衛和禁衛軍雖互不相連,也從不互通有無。可暗衛在暗處,禁衛軍在明處,一明一暗,恰好互補。如此一來,定要將潛進宮裡的沅族暗影一網打盡,讓他們有來無回。至於那沅天洛,自然也沒有活命的機會,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夜已深,可慕容熙仍是全無睡意,一心等着暗衛的消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首先進來的,是程元景。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慕容熙激動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道:“可是抓到了什麼可疑的人?”
程元景答道:“正是,只是人數太多,無法全部帶過來。這些人都很是強硬,任憑卑職怎麼責打,怎麼問,硬是沒有人開口說話。卑職特來問陛下要個主意,依陛下之意,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慕容熙顯得有些迫不及待,這些沅族暗影,個個都是精銳。若是能爲他所用,定然是如虎添翼。慕容熙繞過桌案,疾步走到程元景面前,道:“帶朕去看看。”
程元景變了臉色,道:“陛下,不可。這些人的身份現在還沒有查清,若是陛下去了,卑職怕會有什麼閃失。”
慕容熙眉毛一挑,不樂意了:“程統領這是說的什麼話,這是在朕的皇宮中,你是朕的禁衛軍統領,又有這麼多禁衛軍護着。若是這樣還要擔心會遇到不測,那朕就該懷疑你程元景和你手下的禁衛軍無能了。”
這一番話,綿裡藏針,柔中帶剛,說得程元景無言以對。只得加強了警惕,緊緊跟在慕容熙身後,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慕容熙到了殿外,遠遠地看到禁衛軍擎着火把,押了整整一排的黑衣人。約莫一估計,差不多有三十餘人。慕容熙心中暗喜,這麼多,若是全都歸到了他的麾下,那豈不是美事一樁?若能把這樣的精銳留給天雲,他倒是死而無憾了。
慕容熙心裡有着這樣的期待,腳下的步子也就加快了幾分。倒是苦了程元景,既要緊跟着慕容熙,又要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自是分身乏術,應接不暇。
到了離那些黑衣人約莫十丈遠的地方,程元景壯着膽子攔住了慕容熙,道:“陛下,容卑職再去檢查一番,看看這些人身上有沒有帶着些暗器,以免傷了陛下。”
慕容熙點了點頭,他和沅族暗影打了這麼久的交道,知道這沅族暗影中的人最是刁鑽,暗中藏了什麼暗器也說不定。由程元景先去查看一番,倒也穩妥。
待到程元景檢查完畢,慕容熙走上前去,只一看,便傻了眼。瞬間,慕容熙的臉色便冷了下來,扭臉看向一旁的程元景,道:“程元景,這就是你抓的人?”
程元景見原本興致勃勃的慕容熙突然一下子變了臉色,額頭上不由得冷汗漣漣,他硬着頭皮答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慕容熙轉過身,冷聲道:“都放了。”說罷,拂袖而去。
程元景一頭霧水,不知道慕容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明明是他下令抓可疑的人,眼下抓到了,又說要放了。可陛下金口玉言,他哪裡敢有異議,只得照做,下令放了那些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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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束縛之後,那些黑衣人飛身躍上屋頂,消失不見。
程元景和一衆禁衛軍看得是目瞪口呆,這樣的身手,剛剛怎麼就落到了他們手裡呢?
這時,程元景身側的一個禁衛軍問道:“統領大人咱們現在幹什麼?”
程元景脖子一梗,瞪了他一眼道:“還能幹什麼?繼續加強守備,看看還有沒有可疑的人。”雖是抓到了又放了,可是陛下的旨意,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禁衛軍統領能忤逆的?
殿內,慕容熙負手而立,胸口因氣憤而劇烈起伏。他方纔吩咐下去的人,竟然無一例外落到了禁衛軍手裡。禁衛軍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雖然也是百裡挑一的精銳。可和他手下的暗衛比起來,還是稍遜一籌。況且,這些人一個不落地落在了禁衛軍手中。這事兒,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有貓膩。
慕容熙的身後,跪了一排剛剛進來的黑衣人。
慕容熙看也不看,道:“說,怎麼回事兒?”
身後的暗衛頭子噤若寒蟬,道:“我等奉陛下的旨意,前去接應捉了沅天洛的弟兄。誰知,沒走出多遠,膝蓋上就不知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只那一下,便讓我等瞬間沒了力氣,慌亂之下鬧出了動靜,被程元景帶着的那些禁衛軍發現了。”
慕容熙轉過身,面上帶着些許遺憾,道:“你們中的人竟無一例外全部中招兒了?”
那暗衛頭子羞愧地點了點頭。
噝,這事倒是有些蹊蹺。這些個暗衛不是無能之輩,能在瞬間將他們全都制服,只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會是沅族暗影乾的嗎?可他們此刻,不應該是四處尋找消失的沅天洛嗎?怎麼會有心思玩這些小把戲?
此時,暗衛中一個機靈些的開口道:“陛下,方纔禁衛軍和我等都聚集在殿外,這是不是一出調虎離山呢?”
話音剛落,那暗衛頭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多什麼嘴,就你能!
確有可能!可眼下,計策已成。那些個襲擊他的暗衛的人想做的事,只怕早已做好了。可氣的是,這一出調虎離山,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被那暗處的人耍得團團轉。慕容熙怒不可遏,順手抄起桌上的硯臺,朝那個發話的暗衛的頭上砸了過去,怒喝:“如此後知後覺,朕要你們有何用!”
暗衛頭子的冷汗刷拉一下就落下來了,道:“陛下,眼下沅天洛還未找到,我等這便去找。”
“去吧,若是再出了什麼岔子,也就不必活着來見朕了。”
一幫暗衛悄聲退去。
是夜,慕容熙一夜未睡,苦等着暗衛給他帶來有關沅天洛的消息。可一直等到東方發白,還沒有見到暗衛的影子。慕容熙氣得茶盞都摔碎了數十個,他苦心養了這麼多年的暗衛,都是白癡不成!就算是沒找到人,還能連個消息也帶不回來。
御醫局內,百里奚和亦是一夜未睡,擺弄着一盅奇奇怪怪的蟲子,不知在搞什麼鬼。
此時,有人從外面進來,道:“尊主有請。”
百里奚和竟是頭也未擡,道:“不去。”
“尊主說了,他在月華宮等你。”
月華宮?百里奚和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該來的總是要來,等他先去受了洛如初的罰,再來處理這些也是不遲。百里奚和道:“替我好好看着這盅東西,一刻也別離開。”
“好。”
得到應允之後,百里奚和起身朝着月華宮而去。月華宮一處不起眼的偏殿內,洛如初背對着他站着。往日,他雖也會和洛如初嬉鬧,可對他終歸是有些怕的。今日,他犯了這麼大的錯,他知道洛如初一定不會放過他。可不知爲何,今日,他突然不怕了,站在一旁等待着洛如初的滔天怒火。
洛如初終是開了口,道:“你且先回疏影樓吧。”
原先,每次洛如初提到要他回疏影樓,他都驚懼不已。疏影樓的那些苦,只受過一次就夠了。可今天,百里奚和竟是不怕了,看着洛如初地背影,說道:“就算是你不說,我也打算回疏影樓。以往我拗着勁兒不願學武,終是我錯了。我以爲學武終歸是要傷人的,違背爲醫之道。可昨夜,我明白了,學武並非是爲了傷人,而是爲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洛如初轉過身,竟是笑了,道:“百里啊百里,以往要你學武,你打死都不學,今日怎麼就開了竅?”
百里奚和眸色含愁,看向一旁,悠悠地說了一句:“只因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說着,百里奚和轉過臉,看着洛如初,眼神堅定,道:“只是,在回疏影樓之前,我還要做一件事。”
“你這是要動血蠱?”
百里奚和點了點頭。
洛如初搖了搖頭,道:“不可。血蠱之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百里,這於你無益。此事,不做也罷。”
百里奚和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盯着洛如初厲聲道:“洛如初,任何人都可以阻止我。唯有你,不可以。沅天洛至今下落不明,你怎麼就像個沒事人一般,竟然還笑得出來?你,怎麼可以這樣?”百里奚和加重了語氣,全然沒有了以往對於洛如初的尊重和敬畏。這樣的洛如初,讓他陌生。
洛如初抿脣一笑,似是十分得意:“百里奚和,我統領沅族暗影這麼多年,你當真以爲我是在爲人作嫁?現在這樣豈不是很好?我來做皇帝,不會比沅天洛差。自然,也少不了你百里奚和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