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超能感到空間在震動,有某種事物,以完全虛無的姿態向他的所在前進。對方在物質世界完全沒有形體,但是在精神的感應中卻無比明顯,它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來到,這只是一種正常的行動狀態。
“小神見過太師。剛纔莫非是太師在演練劍法?多謝太師手下留情,免去一場雪崩災厄。”
“敝處貧瘠,小神等略備果品,還請太師莫要怪罪簡陋,小神等特爲太師洗塵。”
似乎是憑空從空氣裡跳出來,幾個身披獸皮衣,頭髮和肩膀披散這枝葉的野人出現在黃超面前,幾個人眉眼清晰可見,雖然外表像是原生態的野人,可是說話行動間,卻有完備的禮節。
黃超旋即想道,這就是山神了。他拱手道:“諸位山神親迎,黃某榮幸之至。我從帝都萬丈紅塵而來,本擬尋一處靜謐之地淨心體悟,之前驚動諸位,還請恕罪。”
幾位山神慌忙避開,受寵若驚地道:“太師不必如此,折煞小神了。”黃超倒是被對方恭維地有些無語,黃太師在這個世界,還真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連山野之間的天生神明,對他都保持了極大的敬意。
這世界秉承着“聰明正直爲之神”的法則,那些爲官造福一方的官員,在死後會被百姓用香火祭祀。他們不用投胎重生,而是以地祇繼續存在下去。當他們繼續爲百姓服務,功德圓滿,能夠再進一步,不再受到泥塑香火的侷限,而成爲天仙中的一員。
空間能力,縮地成寸,幾名山神完全不是靠身法快速引動,而是在更高的規則上,以摺疊空間的方式移動。在移動過程中,他們從現世消失,本身存在化爲一種虛化狀態,此所謂“遁法狀態”。這不是這世界的稱呼,完全是黃超自己的理解,他從黃超太師繽紛繁雜的回憶中,抽象出遁術的共同特徵。
至於其表現形式,則有“金光”“雲霧”“縮地”等形勢,這世界的法書可以達成極高神秘度效果:凡人修煉十幾年的道士,就可以帶領自己的友人,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發動縮地成寸,讓對方從家裡走一晚上就跨過數千里路程,到達嶗山所在……
這麼算來,黃超眼前幾個先天生靈,大山具現化的山神,在山峰範圍內,擁有瞬移一般的遁法,也不是太讓人驚奇。
“法術玄奇,神秘度極高,而出力卻很小。這是一個感悟各種規則的極好世界。”黃超結合這這具身體自帶的記憶分析,“但以縮地成寸和隔空取物來說,這世界對空間的操作達到驚人的地步,幾乎任何有法力者,都有一兩手利用空間的本事,達成超距的作用效果。不過他們的戰鬥力,並沒有因爲空間能力而增強,否則這世界人手次元斬,早就把世界都切得支離破碎。”
就像黃超眼前的山神,他們可以縮地成寸,從遙遠的山頭,走幾步路就來到黃超身邊,他們形體對現世沒有影響。他們有這樣神奇的手段,可其他本領稀鬆平常,毫無與“摺疊空間”實力相應的戰鬥力。他們對黃超的恭謹發自內心,因爲黃超剛纔隨意劃出的養吾劍氣,讓他們感到無法想像的可怕威勢。
而黃超太師的身份,可以發下朝廷敕令,重新冊封山神。他可以指定附近死去的某個名人,爲他建造廟宇,敕封他爲山神。當此人香火日盛,陰神化爲神祇,就真的取代了山神。這些自然神祇的意識便迴歸混沌……
山神在前方引路,帶着黃超走上了摺疊的空間中,黃超的感知散發到極限,他雖然還在山中行走,但是周圍的一切是一種虛化的景象。他處在山神摺疊過的空間中,而黃超能夠感到,他隨時可以一腳踏破,回到現世的山峰上。他的每一步,都有現世的相應落點。落點均勻分佈在兩山之間,黃超此時踏出“縮地成寸”,他就會發現自己只走了幾步路,便已經遠離了穿越之初的雪峰……
山神們心中也在嘀咕:“雖然聽說黃太師乃是當朝儒門領袖,可是卻從沒聽說他還有這樣的劍法。那劍氣似乎可以斬斷一切,其中鋒銳的意志已經成爲實質,難道黃太師也是一名劍客嗎?”他們所說的劍客,自然不是江湖人士,而是百姓眼中的劍仙了。
他們念頭轉了轉就拋在腦後,朝廷大員的事情,他們山神就不要多管了。這也是這世界人神維持的平衡。
世人如果心懷正氣,行事方正,鬼神就不願跟他爲難,否則會給自己帶來劫難。而如果危害一個國家,更是有足以讓其灰飛煙滅的業力。所以正經的神靈,絕少出手對付凡人。眼前的國號名爲大夏,大夏朝國勢鼎盛,只要在朝廷體系中,都能受到龍氣庇佑,難以被邪法暗害。而讀書人中,又有精英成爲黃超麾下的儒門弟子,他們所在之處,文氣濃郁,勾連國運,成爲“人文領域”,在這範圍內,一切怪力亂神都被消除。
正常情況下,鬼神都不能在這樣的人文領域中現身。正是因爲如此,人類保持了自主的管理,而神明雖有引導,卻很難用自己的意志來統治人間。
山神們小心謹慎,不去思考黃超的異樣,於是明智地讓自己遠離了漩渦,他們應該慶幸,因爲這漩渦最終將成爲一切風暴的中心……
黃超心中讚歎:“真有趣啊,幾名山神,體內超凡能量絕對比不上我,卻可以使用這樣神奇的術法。”他們來到另一座山峰的半山腰,這裡沒有寒風呼嘯,正好在植物和雪地的交界,暖融融的陽光照在此處,而恰到好處的山壁,阻擋了兩邊的山風。
黃超本來想讚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然後他想起來:“眼前這就是山神,他們要做出合適的地形,那還不是心想事成!”
石臺上拜訪清泉和野果,爲首的山神笑道:“招待簡陋,太師勿要見怪。”
黃超看着他蒼老面容,臉上的皺紋就像山巒的溝壑,眼中是無盡的滄桑。這應該是一個主要的山神,他點頭道:“打擾此地清淨,各位見諒,哪裡還能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