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左宰相大人他們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了,陛下不理不瞅的,但大臣們好像越聚越多。大有……”說到這裡,平統領頓着沒有往下說。
凌語柔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茶。其實這皇后之位她做不做也行,對她來說沒什麼意義。只要守在南宮墨雲身邊便可。如果現下蒼穹一道聖旨免了她皇后之位,她還會感到高興。此帝主不是那帝主了。
不過若是被人諫下臺,她可不那麼善罷干休。這樣下臺太沒面子了。況且下臺便下臺了,還會留個千古罵名什麼的,不行,這事她絕不妥協。
“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勢對吧。”凌語柔緩緩道。
“是的,皇后娘娘。”
凌語柔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看向南宮墨雲。南宮墨雲對平統領道:“你繼續留意那些人的一舉一動,有什麼消息立刻回來告訴娘娘。”
“是,封先生,娘娘,末將告退。”
平統領急急步出東宮,凌語柔將茶盞蓋上,問向南宮墨雲:“相公,你怎麼想?”
“前些日子也有大臣提過納妃廢后一事,蒼穹大刀闊斧的處理掉。現下一個新上任的宰相,應是仔細經營自己的爲官之道纔是,才上任幾天時間便觸皇帝痛處。這事有些玄妙。”
“相公是說這事跟蒼穹有關?”
“用一個在民間享有清天之名的朝臣諫你下臺,這是蒼穹的高明之處。”南宮墨雲悠悠道:“朝臣一般不干涉後宮之事,對於廢后一事更是不敢輕易妄動。而清官素有天不怕地不怕之膽,就算此計失敗了,也可掩民衆之口。再者蒼穹更會另起一計,再找一個清官諫你,總有一天會立下廢后之令。”
凌語柔挑了挑眉:“廢后便廢后,這皇后之位我還不稀罕呢。”
南宮墨雲笑了笑道:“柔兒,你可是我的後,不是他的後,你明白嗎。”
凌語柔微微一頓,抿了抿嘴。
“你在皇后之位上,他要對你出手,有一定顧忌。若是把你廢了,那便對爲夫十分不利了。”南宮墨雲嘆了一口氣道:“到時候爲夫要進皇城便多費心思了。”
“他廢了我就爲了阻止你回宮?”
南宮墨雲沉吟一會道:“應不止於此。這只是蒼穹計策的第一步而已。”
“那相公你的看法如何?”
南宮墨雲啜了一口茶,蓋上茶蓋,一字一頓道:“呵,爲夫自己倒沒什麼,他三番四次對你出手,爲夫必定不會放過他。”
凌語柔心裡一暖,笑着點了點頭:“相公可想好什麼對策了?”
“朝臣們跪於殿門外,蒼穹不理不睬,這是以退爲進之姿。而朝臣們越聚越多,大有起鬨之勢。爲夫想着再過幾個時辰,一定會有好戲看。”
議事殿外。
數十大臣跪於殿外,腰肝挺得筆直,雙眸一片炯然。一個個視死如歸。
“殿下!”襲懷恩大喊一聲,聲淚俱下:“陛下,我無極國運興隆,歷幾朝不衰。現下又有一統天下之勢。此是無極國舉國臣民之喜,陛下應將此龍運綿延千秋萬代纔是。無奈皇后娘娘一心善妒,自陛下立後之日起,後宮無一所出。臣知陛下極是寵愛皇后娘娘,但陛下也應爲天下臣民着想,爲無極國運着想。正所謂紅顏禍水,皇后娘娘心胸狹窄,決擔不起後宮之主,無極國母一職。望陛下廢后,另立新後。爲我無極千秋萬代思量爲上!”
“臣等望陛下廢后,以昌無極國運千秋萬代!”
衆人齊聲應過,聲如洪鐘,響徹整個宮閣。
正當衆人呼聲一聲高過一聲時,內殿主事大公公楊公公走了出來。看到楊公公,襲懷恩等一喜,連忙問道:“楊總監,陛下說話了嗎?”
楊公公皺眉,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陛下讓大人們離去,這事容他想想再議。”
“離開?”襲懷恩擺手道:“不行,若今天陛下不給個答覆,微臣便在宮門外長跪不起!”
“襲大人,你這又是何必?陛下是天子,你此舉無異於逼着陛下。小心惹禍上身哪……”
“哼!”襲懷恩冷哼一聲道:“我襲懷恩一心爲主,爲了無極國,就算豁出這條老命又如何!楊公公你怕的話,就請遠離些吧。”
“你!”楊公公語塞,大半天說不出話來。到最後搖了搖頭,轉身正想回內殿。
“大人,大人!”
正在此時,一名侍衛急急走來。一臉焦慮之色,在襲懷恩旁跪下:“襲承相大人……”
見着來人,襲懷恩先是一愣,再皺眉道:“阿杰,這裡是皇宮內苑,天子之地。豈容你大聲喧譁!”
名喚阿杰的侍衛急道:“承相恕罪,承相大人,府裡出大事了!”
襲懷恩一頓:“什麼事?”
“一個時辰前,一羣官兵包圍了承相府。老夫人見狀不妥,帶着家小出來問話,誰知官兵二話不說的便對衆人下手,現下老夫人他們傷勢不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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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襲懷恩臉色大變:“那老夫人怎麼樣了?”
“老夫人受了傷,正在府裡,那羣官兵沒走,小的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承相大人,快回去救老夫人哪!”
襲懷恩正要動身,想了想又跪了下來,問道:“你可知道包圍承相府的是什麼人?”
阿杰想了想道:“小的看到某個軍官身上掛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東宮兩字。”
“東宮!”襲懷恩一僵,瞬而大怒道:“妖后,你知道微臣今天要冒死直諫,你坐不住了吧!竟然對微臣家人下手!妖后,微臣在此明說了吧,就算今天襲府之人全遭毒手,爲了無極天下,微臣也決不讓步!”
此話一出,跪在襲懷恩身後的大臣們議論紛紛。不多久便有人說:“承相大人深明大義,微臣等也一心追隨承相大人。若陛下今天不頒下詔書,微臣等也決不離去。”
襲懷恩轉過身來,對衆人拱手一拜道:“衆位大人乃是國之棟樑,今天聚在此商討廢除妖后一事,此舉必載入史書,名垂千古。衆位大人憂國憂民之心,請受襲懷恩一拜!”
說着,襲懷恩對衆人大大的行了一個禮。衆人受寵若驚,俱同時回禮。
就在此時,內侍統領走了出來,身後之人手託金黃託盒,盒內放着一金黃帛書。見着衆人,大聲道:“陛下有旨!”
衆人一聽,俱紛紛跪伏。
“傳陛下口諭,私下對朝庭重臣動刑乃是死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對此無德之後,朕不能再容忍。便頒下廢后詔書一封,望襲卿家至東宮宣讀朕之聖意。欽此!”
襲懷恩大喜:“臣襲懷恩遵旨,謝主隆恩。”
東宮。
看着氣喘如牛的平統領,凌語柔一猜便知:“陛下頒下廢后詔書了?”
“是的,皇后娘娘。”
凌語柔挑了挑眉,看向南宮墨雲。
南宮墨雲只是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對平統領揮了揮手道:“平統領,今天之事你裝作不知便行。”
“啊?”平統領不解,一臉愕然。
“不要多問,若以後有人問起今天之事,你回答一概不知便可。你下去吧。”
平統領更是愕然。想開口詢問,看到凌語柔對他點了點頭。便恭身退了下去。
回答不知,那便不知吧。廢后之事事關重大,也不知要牽連到多少人,這渾水趟不得。
“相公,難道我們就這樣接下廢后詔書?”凌語柔皺眉問道。
南宮墨雲淺淺一笑:“送來詔書,也得他們有這本事才行。”
東宮門外。
襲懷恩一行人來到東宮殿外,卻不見殿門口站着宮女侍衛。俱是愕然。
無極律法,朝臣未得皇后娘娘意準,不得進入後宮之所。不然誅九族。
見此情形,衆人面面相覷,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襲懷恩手捧聖旨,在東宮殿外高叫:“陛下聖旨,請皇后娘娘出來接旨。”
話落,等了許久,沒有一人出來應旨。襲懷恩皺眉。
“承相大人,這可如何是好?”身後衆人問道。
襲懷恩想了想道:“陛下聖旨已下,皇后娘娘豈有不接之理。再者皇后這舉無異於抗旨,大逆不道!既然陛下聖旨在微臣手上,還頒下了口諭,懷恩便將聖旨親自送到皇后娘娘手上去!”
此話一出,衆人議論紛紛。襲懷恩不理,率先邁步而進。
衆人看此,也跟在了身後。
進到東宮,衆人立刻頓着。擺在面前的是一大片花海。各種好看的花卉爭相盛放。攔着了道路。若直接進去的話,必折損不少鮮花。
襲懷恩皺眉,接着冷哼一聲,走進花海之中。
“哈哈哈!”凌語柔笑了起來:“這個襲懷恩求功心切,就這麼走了進去,看來要折騰好一會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襲懷恩幾天前是外官,不甚懂宮中規矩。對柔兒你更是知之甚少。若是右承相衆人,見那花海之勢,勢必要掂量幾番。聖旨既然頒下,若是能送到柔兒面前,那便受了吧。爲夫擔心的是,蒼穹他用人不當,鬧出個大笑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