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奉上熱茶,後怕不已的說:“昨天晚上貴妃的人,先調走了守在大理寺的莫子嵐,又引走了莫先銓,然後進入典獄,準備毒殺謝小姐。後被天一打碎瓷瓶,但她仍不收手,又打算用白綾勒死謝小姐,天一準備現身之時,楊昭武衝進典獄,救了謝小姐。”
“楊昭武?怎麼會是他?”木神醫自言自語。
老林提醒着:“楊昭武之前,一直住在金陵,與謝家是鄰居,據說同謝小姐,情同親兄妹。”
“那後來呢?”
老林的嘴角有點翹起,笑着說:“後來不久,九皇子也趕到了,王順承也到了,一番脣槍舌劍。最後還是楊昭武擠兌得,九皇子親自動手殺了貴妃的侍女,王順承保證謝小姐安全,纔算了事。聽說最後,楊昭武還留了一個玉鐲給謝小姐。”
“謝丫頭和楊昭武?”木神醫皺眉道。
老林嘆息着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楊昭武只當謝小姐是妹妹,可謝小姐卻執着得很,這才從金陵到了京城。”
“現在如何了?”木神醫也有點嘆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老林接過木神醫飲盡的茶水,回答說:“楊昭武一早就去了廣化寺,謝小姐現在安全無虞,我讓天一還守在典獄。”
“嗯,把貴妃的事,傳給聖上,就憑她,還做不到母儀天下。”木神醫淡淡吩咐。
老林很高興:“是,老爺。”
木神醫這麼多年,從不插手後宮或朝政,這次對韋貴妃出手,何嘗不是爲謝小姐出氣呢?
宮裡的韋貴妃,纔剛起牀,正閉着眼睛坐在梳妝檯前,由飛柳梳髮通頭一百下,一向穩重的飛絮,步伐不穩的小跑進來,喘息道:“娘娘,飛蟬出事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她怎麼了?被扣在大理寺了?好大的膽子?”韋貴妃不悅的說。
飛絮跪在地上,顫抖着聲音回道:“殿下傳了消息進來,飛蟬膽大妄爲,擅自偷盜娘娘令牌,爲嫉妒而妄圖殺害大理寺重犯,已被大理寺當場絞殺。”
“什麼!”韋貴妃大驚之下起身,飛柳猝不及防,玉梳上纏了不少頭髮,扯疼了韋貴妃的頭皮。“啊!”韋貴妃火大,一腳踢上去,飛柳不敢躲,生生被踢倒在地。
“把皇兒傳進宮,本宮有話問他!快去!再打聽一下,謝怡心死了沒有?”
韋貴妃重又坐下,呵斥道:“還不給本宮梳好頭!”飛柳忍着疼爬起來,麻利的爲貴妃娘娘梳了個,雍容華貴的孔雀髻,再插上花鈿和七尾鳳簪,額間垂了一粒水光盈轉的翡翠珠。
想起昨日聖上已經鬆口,答應端午節過後就封后,太后看在融融和靖王的面子上,也沒有反駁。韋貴妃撫摸着七尾鳳簪,心情稍微好轉的想:很快,就是九尾鳳簪,自己也可以用百鳥朝鳳髻。
韋貴妃並不知道,聖上上朝之前,就收到密信,飛蟬在大理寺典獄裡的所做所爲,一一陳列在上。
聖上沒想到看着端莊平和的貴妃,竟然連一個,兒子喜歡的女人也容不了,竟敢派人去大理寺典獄殺人?身爲帝王,難免再多想一層,韋貴妃是怕九皇子有弱點?阻擋了他的大業?還是以後想完全操控兒子?垂簾聽政?
聖上從不懷疑後宮女人的蛇蠍心腸,畢竟他能走到今日,也是從後宮胭脂陣裡走出來的。當年的種種血腥還在眼前,可現在韋貴妃卻又興風作浪,讓他十分警惕不悅!
“傳朕旨意:韋貴妃驕橫跋扈,禁足三月,後宮諸事由賢妃和淑妃暫管。”聖上說完之後,直接前去上朝。
聖上的旨意,一會兒就傳遍了後宮,韋貴妃領旨謝恩時,差點咬碎了銀牙,這次丟臉丟大發了,不僅管理六宮的大權丟了,而且還被禁足三月,入宮快二十年,韋貴妃還沒受過如此重罰!
等傳旨的太監走後,韋貴妃忍不住將正廳砸了個稀里嘩啦,她喘着粗氣道:“查,跟本宮查!是誰在暗算本宮?”
飛絮懷疑這跟飛蟬的死有關,可娘娘正在氣頭上,飛柳的胸口可是淤青了好大一塊,飛絮不敢隨意說話。一會兒過後,葉融融傳來消息,聖上是因飛蟬夜入大理寺,企圖殺人滅口,纔會雷霆震怒。
韋貴妃已經氣過了,她恢復平日的精明,推測道:“按說飛蟬動作很快,大理寺典獄的人也都被調走,飛蟬怎麼會被人當場絞殺?是誰救了謝怡心?”
飛絮這纔敢上前,輕聲說:“已經傳話給了殿下,殿下一會兒就到,到時娘娘可以問殿下。”
“會是皇兒嗎?”韋貴妃懷疑道,因爲昨晚靖王匆匆離去,連晚膳都沒用。
飛絮試探着說:“飛蟬去得早,以殿下出宮的時辰,怕是趕不上。”
“那會是誰?誰把消息傳到聖上耳邊?是平國公府的人嗎?”韋貴妃覺得自己只是處死一個女犯,聖上就這樣生氣,一定是有人挑撥離間,中傷自己!
飛絮不好接話,韋貴妃自言自語道:“上朝前就傳旨,平國公沒這種能耐,可見不是平國公的人,那會是誰?”
這時,鍾宸宮外通傳聲傳來:“九皇子到!”
靖王大步流星的走進鍾宸宮,路上已經知道聖上傳旨的內容,他一進來就揮退所有的宮人,嚴肅的對韋貴妃說:“母妃,你把聖上的旨意再說一遍!”
韋貴妃不悅的說:“不就是禁足三月,暫由賢妃淑妃掌六宮嗎?有什麼好再說的?”
九皇子看母妃漫不經心的樣子,忍住氣問道:“母妃,大理寺典獄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能讓奴婢拿着你的令牌,公然去殺重案嫌疑人?”
“就憑謝怡心能讓皇兒,如此對母妃說話,她就該死!昨晚是誰救了她?”韋貴妃還是沒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靖王簡直想咆哮,他憤怒的說:“母妃,你真以爲皇后之位十拿九穩,就行事毫無忌憚?謝怡心是殺韓靜如的嫌疑人,你讓她死,豈不是說你就是真兇?”
“本宮怎麼會殺韓靜如?”韋貴妃不以爲然,覺得荒謬。
“可現在事實如此,誰會相信你只是想除掉謝怡心,而不是將錯就錯殺人滅口?”靖王忍住氣分析道,他想不明白,一向精明的母妃,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韋貴妃有點怔忡,對啊?自己怎麼會如此急燥?是近來太子死後,皇兒愈加得勢?還是因爲明丹的挑撥,容不下有可能動搖皇兒心智的人?
靖王看母妃開始反思,也不催促,慈原師太說得對,聖上多疑,太子死後自己一家獨大,是禍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