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別這樣,小心傷了身子……”
重琉璃瞧見自家孃親這般悲痛的模樣,生怕她又像從前一樣結下心魔,怕她傷到自己,他衝上前緊緊抱住孃親。
“琉璃,你也出去。”洪寧襄僵着身體,仍是沒有回頭。
重琉璃緩緩鬆開了她,後退了幾步。
“出去!統統出去!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打擾我!”
洪寧襄轉過了身,拂袖甩出了數道陣旗,打出了十幾道複雜的法訣手勢,佈下一個法陣,將自己和死去的柳青冥封在了冰牆之中。
那一刻,冰室裡其他三人都被她的表情和動作驚到了,尤其是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攝人紅光,誰都沒敢再靠近一步。
重琉璃朝自家姑姑看了一眼,柳青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讓許幽芳繼續待在這裡只會更加膈應洪寧襄,她也不願在真相未查明之前貿然對一個孕婦動手,柳青璃當下抓住許幽芳的衣領,帶着她和重琉璃一道先退出了冰室。
等到他們三人離開之後,洪寧襄又在冰室的入口下了死禁,沒有她的口令符,任何人休想再踏進這間冰室。
做完這一切,她纔回到了冰榻上。
將柳青冥的身體放在自己懷中,洪寧襄抱着他,將下巴放在他的髮絲裡,閉上眼,輕聲道:“阿冥,再也沒人打擾我們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你是不是又像在妖界時一樣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開你!除非你回來,否則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多久我都等……”
回到泉宮,柳青璃先將許幽芳關進了一間屋子,佈下了禁制,方纔回到主殿。
重琉璃也在主殿之中,他來回踱着步,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主殿一側擺着玉石屏風,隔出了一間茶室,柳青璃走進去坐到了一張八仙桌前,倒了兩杯茶,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琉璃,過來跟姑姑坐會兒。”
重琉璃挨着她坐了下來,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只覺得茶水又冰又澀,涼透心底。
“琉璃,許幽芳說她懷了你爹的骨肉,這幾日我會把整個泉宮封鎖,阻止這個消息傳出去。無論她所說是真是假,都不能讓許家的人發現她的蹤跡,更不能讓我們家族的人知道她肚子裡有了孩兒,不然後續會牽扯出不必要的麻煩。”
柳青璃知道現下四哥身隕,洪寧襄又那般傷心欲絕根本無心理會其他瑣事,這些事情只能由她來處理。
“姑姑,我不相信爹爹會染指那個女人!”重琉璃猛地將杯子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柳青璃倒是沒想到這個侄兒平時溫吞吞的樣子,卻有一股執拗的脾氣。
“我現在就去查。”重琉璃一刻也無法坐下去了,拂袖離開大廳,“許幽芳與我爹成婚後,服侍過爹爹三天,在那三天裡,有下人出入過泉池,爹爹是否和許幽芳同房,許幽芳懷的是否是他的孩兒,我一定要查清楚!”
潛意識裡他不相信爹爹會做出背叛孃親的事,雖然孃親如今已嫁給了九爺,但孃親也同樣在乎爹爹,任誰都看得出來,孃親對爹爹同樣懷着很深的情義,爹爹愛的也是孃親,他怎麼可能做出違心的事?他想不通,他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他坐立難安。
看着重琉璃怒氣衝衝地離開,柳青璃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還真是難爲這個侄兒了,讓一個尚未經歷男女之事的孩子去查這樣腌臢的事情似乎有點尷尬。
想了想,她終是不忍,將杯子放回桌上,起身跟了過去,決定幫侄兒一起調查。
然而,姑侄兩個查了四五天,也未查出什麼頭緒。
這座泉宮一共有五名女婢,四名魔兵。
在許幽芳幫助柳青冥復活的那三日,只有一名女婢進入過泉池服侍兩人,泉池外當時還有兩名魔兵鎮守。
奇怪的是,那個女婢和門外的一個魔兵在柳青冥復活之後,就離奇失蹤了。
柳青璃將剩下的三名魔兵叫來盤問了一番,才知道兩個守門的魔兵夜裡曾經喝過酒,其中一個魔兵醉得人事不省,等他早上醒來時就發現另一個魔兵已經失蹤了。
兩個下人爲何失蹤?他們如今又在何處?
爲了查到這兩個人,柳青璃和重琉璃分頭在泉宮四處搜尋,也未查到任何線索。
在這期間,重琉璃每天早晚都會去一趟冰室,試圖去看望爹孃,然而每一次,都被洪寧襄拒之門外。
無論重琉璃如何勸慰,柳青璃甚至氣得罵人,洪寧襄就是不肯放兩人進去。
轉眼,柳青冥身隕已經過去了七天,這七天裡洪寧襄就在這張冰榻上,陪着柳青冥。
也許是太過悲傷,她絲毫感覺不到周遭的冰冷,心中什麼也沒有想,只想就這麼看着他。
“姑姑,我知道爹爹一定是冤枉的!那個女婢和魔兵爲何失蹤?爹爹復活後的第一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肯定知道一些什麼秘密!”重琉璃越想越覺出了裡頭的蹊蹺。
“不管許幽芳腹中的孩兒是不是你爹的,現下我們都不能動她。”這也是最讓柳青璃惱火的地方,要是許幽芳沒有懷孕,她現在就可以直接讓人把這個女人押回魔宗了。
“姑姑,我想把這些日子查到的一些事情告訴娘!我怕娘爲此事鬱結在心!”重琉璃雖然一直在調查許幽芳懷孕之事,但他心裡無時無刻不記掛着孃親,一想到孃親把自己關在那間冰室裡,想到她苦苦守着柳青冥,他又心痛又擔心。
柳青璃看了眼天色,點了下頭,“走,我們再去勸勸你娘。今日已經是你爹爹身隕第七天了,他的身體若不冰封起來,遲早會壞掉。你娘也不能一直這麼守着他,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也會垮掉。”
姑侄二人聯手破禁,試圖闖進冰室,嘗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卻聽到冰室裡傳來洪寧襄的聲音,“你們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Wшw тt kдn C〇
一句話罵得兩人啞口無言,又退回了主殿。
又過了幾天,柳青璃這日早上坐在主殿喝茶,神識突然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涌入了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