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紅雲諷刺地笑了笑,“人類中哪會有什麼好人?興許他見你美貌,這才住了手!”
“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殺我,所以我也絕不讓你殺他!”
見珺綃如此固執,紅雲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搖頭嘆息道:“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不便多說。只不過,我還要提醒你一句,人類陰險狡詐、唯利是圖,你萬萬不可輕信!”
說罷,紅雲便跳入了海里,向着深處游去。
“紅雲姐姐,你去哪兒?”
“我打不過那人,你又執意要救他,我只能先回家躲個幾天了……”紅雲的聲音從海下傳了上來,經過了海水的洗滌,從而顯得有些悶悶的。
“可是,你走了,我又不懂醫術,這凡人的傷該怎麼辦啊?”可是紅雲早已遊得遠了,什麼也聽不到了。
珺綃靜靜坐了片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海風吹過,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突然間便想到,人類的衣服不像自己身上的鱗甲防水,若是泡在水裡定是會溼的,不弄乾的話恐怕很容易生病。
於是她撿了一些枯枝,升起了小小一堆火,又覺得這樣烤恐怕還是不容易幹,便拿起一根帶着火苗的樹枝,放在那人的上方。
如此近距離烘乾衣服的方式,珺綃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人了。
那人很快便醒了,不過是被燙醒的。
珺綃正努力的烘着衣服,並未注意到那人已經醒來,只是突然感覺自己手腕一痛,才發現那人已經坐起身來,並將她手中的樹枝搶了過來,即刻丟到了火堆之中。
“你是想燒死我嗎?”
“啊?你醒了啊……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把你烤乾……不是,是把你的衣服烤乾……”珺綃第一次同陌生的男子說話,且又是個人類,不由得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那人只是寬容的笑了笑,便自顧自的脫下外衣,在火堆上方烘了起來。
珺綃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默默的坐在一旁,眼睛直盯着火堆上方跳躍的火苗。
忽然聽那人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在你的身上感覺不到妖氣,可是你明明就在幫那妖精!”
“我是龍啊,當然不是妖精了!可是紅雲姐姐並不是壞妖精,她也從來沒有害過人,你又爲什麼打她?”
龍其實也算是神仙的一種,所以身上並沒有妖氣。而那人就是感覺不到珺綃身上的妖氣,所以才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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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人很久都不說話,珺綃以爲他不相信自己,又急忙解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嗎?”
“我相信。”很久很久,那人才輕輕說了一句話,珺綃聽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那你以後不會再追殺紅雲姐姐了吧?”
“追殺?”那人輕輕笑了一聲,“我只是想向那妖精打聽個事兒,誰知道尚未開口,她便一掌劈了過來……老實說,感到委屈的應該是我纔對!”
“啊?竟然是這樣……”珺綃聽到事情的經過竟然如此,不由得心中暗笑,怕是由於紅雲總認爲人類都不是好人,故而纔會鬧出如此烏龍吧。
“那你要問什麼?說不定我知道呢!”
“不必了,我已經……知道了。”
“哦……”珺綃微微有些疑惑,人類還真是不能夠理解呢,上一刻還在糾結的事情,下一刻就有了答案,難怪紅雲總是說人類翻臉比翻書還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乜凌,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珺綃。”
“你們龍平常都是住在海里嗎?”
“對啊,我們一般是不上岸的,大家都說岸上又幹,空氣又污濁,沒什麼好玩的。我只是好奇,才偶爾上岸來看看。”
“那我要是想找你,該怎麼辦?”
“你找我幹什麼啊?”
“怎麼,你不想同我交個朋友嗎?”
“哦,”珺綃轉身拔下一片鱗片,遞給那人道,“你拿着我的鱗片,到岸邊喊三聲我的名字,我就可以聽到了!”
乜凌對着鱗片看了半晌,輕笑了一聲:“你不擔心我是壞人嗎?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我?”
“不會的吧……”珺綃歪着頭看了看乜凌,“你看着不像啊!”
“是不是壞人,又豈能單是從表面上看!”
“哦……那你是壞人嗎?”
乜凌無奈的搖搖頭,“我當然不是了。”
“那不就行了!”
二人很快便熟悉了起來,乜凌跟她講了許多人間的事情,珺綃聽得入了迷,才知道紅雲所瞭解到的人類只是片面的,其實人類的世界豐富多彩,比龍族單調無聊的生活好玩得太多了。
珺綃不禁羨慕起人類來了,然而乜凌卻說:“你羨慕人,而人又何嘗不在羨慕神仙?你們沒有生老病死和人世間的諸多煩惱,還有什麼可求呢?”
“神仙並非不會死,萬物有生必有滅,這道理我們都知道,只是我們的生命總是很長的,總有一天我也會死,只是早晚而已。許多叔叔伯伯活了一輩子也未曾踏出過北海,比起你們凡人來說,雖然壽命短暫,卻能如煙花般絢麗,只要活得精彩,即使是時日短了些又何妨?”
“這倒也是,不過若你當真站在人的立場來看,卻又未必是如此想法了!”
二人相談甚歡,直到傍晚才各自迴歸。
此後每隔幾天,乜凌都會來此處尋她,給她帶一些海里沒有的小玩意兒,講一些人類有趣兒之事。珺綃漸漸的習慣了乜凌的存在,每次估摸着他要來時,便早早的上岸等候。
然而,這一天他卻並未能如約前來。
珺綃在岸邊等了三天,可是他都未能露面。她不禁有些傷心,心裡暗自想着,他是不是不會再來了?
就在珺綃放棄了,打算回海底之時,卻聽到身後乜凌的聲音。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便突然被他緊緊的抱住。
珺綃不禁紅了臉,然而她卻並不反感他如此的親近。珺綃稍稍用力掙脫了對方,扭過頭去便看到了他的臉上略有憔悴之色,心裡一驚,便關切的問道:“凌哥哥,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今天如此奇怪,能告訴我原因嗎?”
“一個朋友生了重病,我在照顧他,所以未能如約前來,請勿見怪……”
“這又不是你的錯,我幹嘛要怪你呢?”珺綃不在意的笑了笑,又疑惑地問,“你剛剛爲什麼突然抱着我?”
“我……”乜凌臉色一紅,“我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就可以隨便抱人家了嗎?”珺綃佯怒道。
“確是我唐突了……”
“那你要如何?”
“什麼?”
“聽聞凡人女子是輕易不能讓男子碰的,如今你抱了我,又當如何?”珺綃越說聲音越輕,最後索性將身子背轉過去,低着頭不再言語。
乜凌恍然大悟,臉上不禁顯出了喜色,他輕輕將珺綃身子扳了過來,目光炯炯,“若你願意,便嫁我可好?”
珺綃大方地點了點頭,又道:“我不知道凡人女子此時都會答什麼,聽說她們都會故作矜持一番,可我不知道該怎麼矜持啊,你會不會笑我?”
“怎會?”乜凌輕聲嘆道,“若有一天,你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你之事,又是否會怪我?”
“嗯?你不會是朝三暮四,又喜歡上其他女子了吧?”珺綃急忙問道。
“沒有!”乜凌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心中唯你一人!”
“那就好……”珺綃鬆了一口氣,卻見到乜凌眼神忽然變得熾熱起來,似要將她融化了一般。只見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害羞的同時又不禁疑惑起來。
“你……”正當她要問出口之時,卻被乜凌的一吻打斷,珺綃也再沒能將疑問道出。
第二天,珺綃自岸邊醒來,卻不見乜凌的蹤影。只見身邊一塊絹帕,上面寫了幾個字。
珺綃看不懂凡人之字,便去大海深處尋到了紅雲,問她這是什麼意思。
因紅雲時常化作人形到凡間走動,所以略識得幾個字,便念道:“借龍珠一用,七日內必回!”
說罷不待珺綃有所反應,便大驚失色道:“什麼?你把龍珠給他了?如此重要之物,你怎麼可以輕易與人?”
“我……”珺綃聽聞此事,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紅雲見她如此,只恨恨道:“早說過凡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果然……如今騙了你的龍珠,還有何面目回來見你?”
“紅雲姐姐,他不是這樣的人……何況他不是說了嗎,只是借用……”
“借用?說得倒好聽!這龍珠於你如此重要,他居然就這麼取走?哼,想必他不止騙了龍珠,還騙了你的心吧?”
“紅雲姐姐,你說什麼呢……”
“休要騙我!”紅雲揮手打斷了珺綃,“龍珠乃你龍族自出生之日起孕於體內之物,除非你信任之人以口吸出,並無他法能夠取出,想必是你二人已有了肌膚之親……妹妹啊,你怎可如此糊塗?”
珺綃默然,她不願相信紅雲所言,但乜凌所作所爲卻不能不讓她多想,她不怕龍珠被騙,沒了龍珠,頂多修煉進度緩慢罷了,但她害怕,他接近自己當真只是爲了龍珠,如若當真如此,他是否便永遠不再回來?那絹帕中所言,是否只爲安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