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茵想幫着誰他是不知道,但據他所知,這個水玲瓏跟南宮決向來沒什麼交往,而作爲黃山聖女,跟同在黃山的北凌烽,關係相對要近很多。或許兩人之間,還有更不可說破的呢.他可是不止一次看到兩人在屋裡共語。
林若茵的心思,固然不是最重要。他和林若茵的交情,還沒好到要爲她出頭的地步。但是林若茵的念想和皇上的一樣,那就不一樣了,那就重要了。林若茵充其量只是他欣賞的人,皇帝可是他的正宗主子。
陳公公從小就跟着皇帝。對南國公主印象也頗深,恐怕是現今皇宮裡,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過南國公主的人。他還記得那小公主溫順乖巧,有了好吃的不止給皇帝,還會給他留一份。那時候南國的前朝戰亂還沒有徹底平息,小公主才幾歲,就懂得體恤下人,經常感慨戰亂之苦。
和皇帝的感情也非常深厚。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卻也是相依爲命長大。不得不出嫁到北國之時,皇帝跟着送親的車哭了許久。後來南國公主暴病身亡,皇帝便有心把外甥接回來撫養,免得其在北國受奪位之苦。北國送來了南宮決。皇帝便封其爲皇子,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寵愛培養,封閉其過往,不告訴任何人他從哪裡來,只說其生母難產死亡。長大後交與其兵權。如今看來南宮決的母親是誰,已經無人知曉了。南宮決也未必記得。
當然如果可以,皇帝還是要立自己的兒子當太子的。可是縱觀親生的幾個皇子,南宮謙分分鐘倒下,南宮瑾皇帝向來不喜歡,因爲厭惡其生母“妒忌無邊,目中無人,心懷詭計,舉止不端”,加上南宮瑾天性風流,皇帝更覺得他和他出身卑賤的母親一樣。要不是認了王妃做養母,估計南宮瑾早已被埋沒在後宮,或夭折或被遺忘了。
其他的幾個皇子,有的年紀太小,有的愚笨不堪,
也不知是遺傳了誰。總之要是託付與國家,秒秒鐘會亡國的節奏。如果北凌烽不出現,即便知道了南宮決其實不是南國公主的孩子,便也就找個理由推他下去,重新立南宮謙或者南宮瑾了。但是北凌烽的橫空出世,徹底擾亂了皇帝的心神。
可以說看到北凌烽那酷似南國公主的容貌,陳公公就心知,皇帝定然是動了心思,想要立北凌烽了。剛好北凌烽和南宮謙的關係好。如果南宮謙當了新君,北凌烽自會輔佐,若是北凌烽做了國主,南宮謙也未必有反對意見。
——這麼多年來,南宮謙從來沒真正把自己當成太子過。他知道他只是擁有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標籤,就像代代無窮己的人生,就似年年望相似的江月。就算被替換了,也沒人會在意。
感恩於南國公主,又深知皇帝心思的大太監陳公公,自然知道此時此刻應該怎麼做。
下方的兩人依舊狀況火熱。南宮決一記鐵錘從旁拍擊過去,北凌烽立刻彎腰躲過。鐵錘在北凌烽腦後轉了一個圈,又重新射了回去。北凌烽用利刃一擋,只覺被震得雙臂發麻。乾脆扔了劍,左手一抄,直接捉住了南宮決的手腕。發力一鉤,南宮決的一隻鐵錘也生生墜地,引得衆人一片止不住的喝彩。
雖說北凌烽佔了幾分便宜,皇帝和南宮決畢竟多年的父子感情,也不想讓南宮決真的被打傷。就在北凌烽扯住南宮決另一手腕,意欲扼其咽喉之時,除打鬥聲外一片安靜的宮殿裡,忽然傳出了一聲似男似女,悠揚高亢的聲音:
“二位皇子,且都住手吧!”
聽見陳公公的聲音,南宮決卻是充耳不聞,提着鐵錘,徑直地揮動手臂,對着北凌烽發動下一輪猛攻。而北凌烽並非像南宮決那樣失去理智,他身形微頓,便足尖輕輕點了地面一下,快速的往後退去。最終停在了距離南宮決百米處的地方,負手而立。
此刻陳公公擔心南宮決再次無視自己的勸告,立刻上前,攔在兩個人中間,尖銳的嗓音再次在安靜的宮殿中響起,“七皇子,請冷靜一些個,皇上尚且在此,怎可御前失儀呢?”
聽聞此言,南宮決微微一怔,側目看着神色陰沉的皇帝,最終還是慢慢鬆開手。鐵錘從手中掉落,發出“咣噹”一聲巨響。他微微低下頭,沉默不語。
北凌烽也是毫無反應地站着,而其他人在皇帝沒說話前,也不適合開口。陳公公轉頭看了皇上一眼,發現皇帝眼中已經有些疲憊之色,便轉頭對着南宮決,姿態甚是謙卑:“七皇子殿下,奴才自知突然出現一個兄弟,是一件讓人比較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是即使如此,也無法改變您仍然是七皇子的事實啊。皇上是您的父親,和您多年父子情深,這是天下皆知的。又何苦爭個輸贏,傷了感情呢。”
陳公公的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如果接受北凌烽成爲皇子的事實,那麼南宮決依然是七皇子。
而南宮決自然也是明白的,理智上他知道他沒有立場去阻止皇帝的決定。但是心中的不甘和憤怒。仍是難以抑制地噴薄而出。只見他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已經深陷皮肉之中,手上的青筋暴起,看起來十分可怖。
北凌烽卻是依舊面無表情,對於南宮決的行爲他縱使理解,也無法釋然。他不可能站着不動,任由南宮決出氣。現如今先退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
陳公公將南宮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一嘆,接着勸道:“七皇子殿下,北凌烽殿下的身世還有待考察,但他終究曾經是皇帝金口玉言認下的乾兒子。如今又進宮不久,皇上無論如何也會想多照顧些。您是皇上從小養在身邊的,皇上對您的態度,多少會變得隨意一點。但是皇上對您的寵愛,可是絲毫不會因北凌烽殿下的出現而減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