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一看是龐統,立即安排人急救的同時派船準備送過江到沙羨。等劉琮趕到時,龐統還沒有醒,興許是喝了太多的水,又或者是餓暈了,反正樣子很狼狽。
馬良也是站在劉琮旁邊尷尬的一笑,這龐統他是知道的,在襄陽名頭比自己響亮多了,馬良與諸葛亮比較要好,與龐統自然也比較熟悉。他知道龐統當年跟隨劉琦後來到了江夏,孫權和劉琦在長江上一場惡戰之後,龐統就失蹤了,沒想到今日在這裡遇見。
也是龐統命大,要不是今日劉雯的送親隊伍路過,要不是劉琮在武昌巡視,江夏水軍巡邏肯定不會像今天這麼仔細,那麼等到龐統被人發現時只怕早就喝飽了江水成爲一具浮世。
等傳到沙羨安置好,龐統也醒過來了,馬良連連問龐統爲何如此狼狽。龐統藉此欲言又止,最後吞吞吐吐的說出了實情。
原來當日劉琦不聽從龐統的主張,堅持要在江面上與孫權會會戰,江夏水軍無論從戰鬥力還是數量上都遠遜於柴桑水軍,一擊便潰。龐統知道劉琦此人註定沒有大作爲,當初卻又數次拒絕了劉琮的邀請,邊想着去江東尋個出路。
可是令龐統沒想到的是,在襄陽他的才學還是有人知曉,所以劉琦、劉琮都想請他出仕,等到了江東,龐統藉此主動要求,都被當地官員拒絕了,後來好不容易見到了孫權,孫權也是以貌取人。偏偏龐統還十分狂妄,時常餘人談論是都小看周瑜,偏偏孫權平生最愛周瑜,所以儘管魯肅、諸葛瑾等人再三向孫權推薦,孫權就是不用他。
因爲龐統在這一年多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東漂,在江東孫權是老大,數次之後龐統也不抱希望,原本打算回荊州,卻聽聞曹操南征,便又在江東呆了數月,後來想北上去曹操那裡碰下運氣,結果孫權集結部隊準備在攻擊合肥,便又轉向西,後來聽說廬江一帶百姓起義,龐統便是繼續南行。等到了豫章郡龐統這才得知當年劉琮擊退孫權柴桑水軍精銳,又在去年成功擊退了南征的曹操,龐統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回荊州比較靠譜,只是爲了安全便沿着長江南岸往西行進。
一路上魯肅等人贊助的盤纏早已花光,龐統偏偏生性驕傲,不肯去柴桑找周瑜藉機,本來龐統以爲到了江夏地界應該就能順利回到襄陽,沒想到今日上午又遠遠的看見了長江之中有不少戰船,龐統很是納悶,他聽聞江東和荊州結盟了,難道這是江夏水軍要偷襲柴桑麼?便是在江邊躲起來想等戰船過去之後再繼續前行,沒想到因此睡着了,等到再醒來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失足了。等再醒來就已經在沙羨後堂了。
龐統認識馬良,便打聽究竟,馬良這纔將劉雯出嫁和劉琮巡視的事情說了遍,並祝福龐統好好休息,自己去見劉琮。
躺在牀上的龐統感慨萬千,自己一身才華,卻得不到施展,聽說諸葛亮已經是大將軍司馬了,替劉琮料理着荊州大小政務。就連名望不如自己,年紀也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馬良都做江夏太守了,就連自己的堂兄龐山民做着縣令也十分愜意。自己辛辛苦苦跑到江東,卻空手而回。要是當初接受劉琮的邀請該多好啊。
龐統躺在牀上想着這一次如果劉琮再邀請自己,自己該如何打贏。那邊馬良也在向劉琮彙報着龐統的情況。
聽聞孫權不肯錄用龐統,劉琮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孫權還真是不識貨,當然更犯賤的是龐統,當年非要跟着劉琦欲與自己和諸葛亮一較高下,明顯不敵的情況下竟然出走江東。
“主公,良稍後便去勸勸士元。如今荊州正是用人之際,相信士元必定能夠答應伴隨祝工左右!”
劉琮搖搖頭對馬良說道:“季常,不急!士元剛從江東歸來,尚不曾探望親人。等他回襄陽探親之後,你若是有興趣,便可招其到江夏,給你做個主薄什麼的……”
“主公?”馬良滿臉狐疑的看着劉琮,今天主公是怎麼啦?平日裡求賢若渴的主公,見到龐統竟然如此淡定,自己打算出面替主公招攬龐統,主公卻是一點反應都沒,馬良連連道:“主公明鑑,龐士元才華十倍於我,又比良年長几歲。今良蒙主公厚愛已經是江夏太守,龐士元豈可在良之下?”
按照馬良的想法,龐統要是肯出仕荊州,劉琮起碼也得給個副司馬或者副軍師之類的官員,怎麼可能讓龐統在自己手下當主薄,難道是劉琮記恨當年龐統不肯歸順嗎,馬良想想覺得劉琮不是這種人啊,就連伊籍等人都得到了重用,何況龐統。
“季常有所不知,龐士元之才,我豈會不知,不過他與孔明不一樣。依我和孔明對他的瞭解,士元比孔明更擅長謀略,但如今荊州暫無戰事。況龐士元又喜政工,我若即刻將其帶回襄陽,他勢必處處針對孔明,處處爭功反而無益。而政務正是他所欠缺的,你留其在江夏正好可以彌補人手不足的同時磨練下他的性子,順便讓他了解下目前荊州上下的情況,等到何時的時候再回襄陽不遲!”
“哦……”馬良似乎有點明白劉琮的意思了,龐統這種人才用是要用的,但是要看機會,說到底,還是需要等待時機,目前荊州是文聘主軍事,諸葛亮主政務,龐統去了,不管是對文聘還是對諸葛亮或多或少都可能有干擾。如果有戰事就不一樣了,龐統可以憑藉自己在智謀方面的特長在軍中佔一席之地。
“那我便留士元做江夏郡丞吧。”
“不,就從主薄做起,有功之後可以破格擢升……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讓其參與江夏水軍的建設。總之,龐士元就交給你了,你既要幫我看住他,也不能虧待了他。”
“這……”馬良實在無法想象,當劉琮走後,自己去請龐統做主薄,龐統到時候會是怎麼樣一副表情,他會不會拂袖而去,轉而投曹操?
其實劉琮何嘗不想將龐統帶在身邊,就算不打仗,平時出謀劃策也比留在江夏修新城浪費才華好啊。不過龐統的性格決定了他很喜歡爭功,這種人在戰場上作用會放大,但平時難保不會添亂。如今荊州的軍政都有條不紊。況且龐統先前跟過劉琦,江夏兵敗之後又流落江東將近兩你那,雖然孫權不曾錄用他,但一回來劉琮就氣納入權力核心圈,勢必會引起非議。就算劉琮相信龐統不是孫權拍回來埋伏的,其他官員又作何感想呢。
當然劉琮留龐統在江夏也希望他能夠發揮所長,協助馬良守好江夏的同時,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來,當年被孫權大敗,如今重回江夏,建立足夠的功勳讓荊州將士信服,只有這樣,將來西征時,龐統才能堪當大任。
劉琮當然擔心龐統北上投靠曹操,不過自己剛戰敗過曹操,這勢必會影響龐統的選擇。其次孫權以貌取人,曹操照樣會,這一點龐統比自己清楚。熟悉的人才更加了解龐統的才華。當今天下沒有人比諸葛亮更熟悉龐統,其次便是劉琮、馬良等人了,有了兩年多的流浪經驗,龐統可能會變得更加堅韌些。
兩人商定之後,劉琮還是親自去看了一趟龐統,言語中包含慰問之意,就是閉口不提出仕的事情,這讓龐統也是十分尷尬,在他看來,劉琮可能是因爲被自己拒絕得次數過多,礙於顏面纔沒有當面提及,既然馬良都能做太守,龐統相信只要自己願意肯定能夠得到劉琮的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