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 吾能鞫人,不能鞫鬼

曹一夔來了興致,他對破案似乎有一種喜悅甚至是癡迷,趕緊問道:“什麼案子,可否說說?”

聞安臣也是側耳傾聽。

董鳴長回憶了一下,道:“當初那案子,極是離奇,也很是轟動,而我身爲順天府推官,案子的卷宗,都要來我這兒走一趟。本官現在還記得,那捲宗裡面是怎麼寫的。”

“案情大致是這樣的。”他語氣緩緩的,將這件事情的原委道來。

在武清縣城東四里處,有一座小小寺廟,規模不大,不過只有一進院子,甚至由於年久失修,已經有些破敗了。這處小寺廟中,住着兩個僧人,兩人年紀都不小了,一個已經年過古稀,另一個,也是花甲之年。這裡頗爲僻靜,香客也少,遊客也少,香油錢更少,兩人日子過得是很清苦的,但也算是安靜閒適。

有一日傍晚,卻是有兩個老道士敲響了寺門,和尚打開門一問,原來這二位是來借宿的。兩位老僧人便讓他們留宿在寺裡了。

結果第二日,一整天這寺廟都沒什麼動靜兒,門也不開,外頭喊,也沒人迴應。鄰居很是擔心,便搭了梯子,越牆而入。結果四下一看,發現四人都不見了。整個寺廟裡裡外外都找了一遍,也什麼都沒找見。

鄰居趕緊報了官,武清縣令趕緊帶着差人前來,把寺廟又給檢查了一邊。他們發現,僧房中的東西,盡都齊全,都完完整整的放在哪裡。而那兩個老道士的行囊中,則是有幾十兩銀子,也都在,沒人動過。

衆人都是大駭,更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案子也就沒有告破。

而過了沒幾天,有一個小牧童發現了線索。

他放牛的時候,瞧見村子南邊一處枯井裡有些東西,似乎是死屍,他沒敢多看,趕緊回回來了。武清縣令帶人去現場,結果在枯井中發現了四具屍體,正是那兩位老和尚和兩位老道士的,死屍重疊在一起,身上一點兒傷勢都沒有。

聞安臣兩人聽了,都是嘖嘖稱奇、

曹一夔驚道:“四個人都死了,偏偏四個人還都沒傷口?那他們是怎麼

死的?兇手又怎麼把他們挪到枯井裡面去的?而且兇手連銀子也不拿,又是爲何殺人?”

“你問的這些,我一概不知。”董鳴長苦笑道:“誰也不知道,而且到現在也還不知道。更離奇的是,那口枯井離着寺廟足足有十幾裡遠。”

曹一夔追問道:“那這個案子是怎麼破的?難不成到現在還沒破?”

董鳴長神色有些古怪,道:“武清縣令破案不過,直接行文順天府,他當時說的原話我還記得。”

“一物不失,則非盜。年皆衰老,則非奸。邂逅留宿,則非仇。身無寸傷,則非殺。四人何以同死?四屍何以並移?門扃不啓,何以能出?距井窵遠,何以能至?事出情理之外。吾能鞫人,不能鞫鬼。人無可鞫,惟當以疑案結耳。”

聞安臣聽了,頓時喘岔了氣兒,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位縣令老爺,也真是個妙人。直接把這個事兒歸結爲鬼神之事,言道自己無能爲力,大有你行你上啊,不行別嗶嗶的意思。

曹一夔也是瞠目結舌,道:“難不成這案子就這麼結了?這可是四條人命啊!”

“順天府也派人去了,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都沒能告破,最後只好以疑案結了。這事兒都鬧到府尹那兒去了,最後還是沒法子。用那縣令後來自己向別人誇口的話說便是:徑申上官,上官亦無可駁詰,唯從所議。”董鳴長無奈道。

曹一夔狠狠的拍了拍桌子:“這庸官,簡直是草菅人命!本官豈能坐視?等此間事瞭解,我便要親往武清縣,重審此案!”

董鳴長沒說話,聞安臣心中暗道:“這曹一夔,正義感確實是極強,而且有擔當,不怕得罪人。”

但他估計曹一夔估計得鎩羽而歸。

曹一夔看向聞安臣,道:“鄒斯文被殺這個,你心裡有底兒了麼?能不能破?不會也以疑案瞭解吧?還是要跟鬼神之說關聯上,說是惡鬼索命?”

語氣中帶着一些嘲諷,顯然心裡還有火氣。

聞安臣一聽,就知道他不認爲自己能破這個案子。

也難怪曹一夔會這麼想,

這個時代的密室殺人案,應該還是極爲罕見的吧!

一般來說,在大明朝這個時代,碰上這種案子,由於科技手段近乎於無,所以對這種案子破獲的機率很低。大部分時候,要麼被定位成自殺,要麼就是被認爲是惡鬼索命。

畢竟這個時代,鬼神之說還是極爲盛行的,也有許多人信這個。所以之前聞安臣說這死法可能還會有第二種解釋的時候,王大和宇文都會想到那兒去。

“說遠了……”

董鳴長擺擺手,他把話題拉了回來,瞧着聞安臣道:“你當也知道,再有幾日,若是咱們順天府還破不了案子,這案子就要移交給曹大人了。”

他看了一眼曹一夔,道:“曹大人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本官便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要說這案子咱們壞在手裡,到頭來讓人家收拾,這個人,本官丟不起!聞安臣,你再要幾日才能破案?本官就要你一個準話!”

“本官信得過你,也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只要是你給出時限來,本官拼着這老臉,也得在曹大人面前多給你掙出來幾天。”

他瞧着曹一夔,笑道:“曹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面子,你給不給我?”

曹一夔沒想到素來剛嚴方正的董鳴長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不由得苦笑一聲:“董大人,你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下官還能說什麼?”

他伸出三根手指來:“本來後天就到了時限,不過我再寬限三天,最多三天。”

言下之意在,自然是給了董鳴長這個面子,能再寬限他三天。

聞安臣聽了,心中一陣感動。

董鳴長爲自己頂住了壓力,爲自己頭上撐起了一片平安,若是沒有他在上頭頂着,自己如何能如此安心的破案?

不過他也很清楚,這應該就是董鳴長能做到的極限了,他拉下老臉來說出這番話,最多最多,曹一夔也就能再多給三日的時間。這是曹一夔最大且最後的讓步,以聞安臣對他的瞭解,曹一夔能作出這樣的讓步,真真是極爲難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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