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需要

汪海正曾經幸福的三口之家住的是一幢豪華別墅,那是本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別墅之一,是他那幾年最最意氣風發,最最順風順水的時候購得的。那時的房價還不太貴,因爲妻子一直倡導要過既舒適又有品味的生活,所以,當他剛變成款爺的時候,便迫不及待地買了下來。而現在這幢別墅每平米的價格堪比天價,如果作爲投資的話,那可真要掙翻了。

別墅是複式結構,三百多平,裝修堪稱豪華。因爲兩人曾經想着一輩子倖幸福福地住在裡面,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當然所謂的大海,也就是小區內修萁的一汪精緻的人工湖。

別墅雖然豪華,周邊風景也很優美,但他仍然在妻子和孩子出事後沒多久,就買了現在的公寓搬了出來。因爲,他不敢住在裡面,裡面的每一點,每一寸地方都留有妻子的身影,甚至是一件小擺設,都會讓他想起妻子,想起過去。更不用說客廳,臥室,還有很多角角落落的架子上擺着的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了,他想如果長期住在這裡,天天對着過去的照片,睹物思人,他肯定會傷心而死,所以,他搬出來了,只是在想他們的時候,就回去看看。

這裡有保潔阿姨定期做清掃,所以當他推開門的時候,屋裡還算乾淨。只是因爲長期無人居住,沒有一絲人氣,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冷颼颼的陰鬱的氣息,再加上長期不通風,屋裡的空氣異常渾濁。他趕快打開了所有的窗戶,春寒的冷風便肆無忌憚地吹進了屋,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皺了皺眉頭。

其實,海蘭也有一把別墅的鑰匙,她就在附近上班,他曾經叮囑過她沒事兒的時候,隔三岔五地過來給房子通通風,但她一直就沒理他這一茬。

兩年沒通暖氣,屋子裡冷得像冰窖,他又把空調也全部打開了。開着窗戶,開着空調,他心裡掠過一陣冰涼,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剛搬出去的那段時間他來得比較勤,現在來得越來越少了,那可能也證明,他的痛苦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吧。汪海正這麼想着,邁着長腿,在各個屋子裡漫無目的地溜達。

打開臥室,觸目所及便是一張超大的牀,因爲他妻子喜歡一切氣派的東西,而他現在公寓裡的那張大牀,便和這張是同一個品牌,相同體積,他當時想都沒想便買了,足見妻子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臥室裡擺了好幾張妻子的藝術照,有的掛在牆上,有的鑲在鏡框裡。照片裡的妻子擺着各種或優雅,或活潑的姿勢,每一張都是笑意妍妍。他的妻子酷愛照相,屋裡各處都有她的倩影。

她是一位對生活保持高度熱情,非常積極樂觀開朗的一個人,有一顆飽滿的好奇心,喜歡嘗試一切新鮮事物,喜歡迎接各種挑戰,跟她在一起,你只會被她同化,而絕對感受不到一頂點寂寞。

他拿起照片,慢慢地撫摸着妻子的眉眼,眼眶有些溼潤,妻子那雙嫵媚的雙眸仍然栩栩如生,彷彿含情脈脈地正在盯着他看,汪海正長出了一口氣,喉頭有些哽咽。

從臥室裡出來,他又打開了孩子的臥室,看到臥室裡一切如故,他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洶涌而出。大胖兒子奶聲奶氣地叫他爸爸的童音似乎仍然縈繞在耳邊,可轉眼間一切都成了空,他坐在兒子的小牀上流了一會兒眼淚,便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麼沉溺下去,趕快又走了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悶頭吸菸,臥室只開了一盞壁燈,昏暗的燈光投射在客廳裡的器具上,留下黑色的影子,整個客廳顯得有些陰森。

汪海正便坐在這陰黑的屋裡,一動不動地抽着煙,手指上的那抹火星子忽明忽暗地閃着,那證明他並不是一具雕像,他還活着。他現在抽菸抽得很厲害,不再喝酒後,便抽起了煙。一天抽兩包,對他來說,那就是小菜一碟,抽菸可以使他心情平靜,還能讓他面對現實。

煙霧繚繞在客廳裡,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兜子裡裝的一盒煙很快就抽完了,沒有煙可抽了,他也慢慢地靜了下來。他想,他真地不能再這樣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必須得開始全新的生活。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看時間,還不算太晚,本來準備在這裡過夜,現在決定不住了,他想回去,回到現在的公寓,因爲那裡有一個女人,他蠻可以在她的懷抱裡尋求一點溫暖。

他從別墅裡出來,聞到夜晚那冷冽乾爽的空氣後,人一下子便輕鬆了不少。攔了一輛出租,趕回公寓。

可是公寓裡沒有人,他一開門就叫小月,卻無人應答。打開臥室的燈,看見牀上也是齊齊整整的,他頓時變得非常失落。再看看錶,快十一點了,他拿出手機,忍了忍,又放了回去,可轉念一想,這麼晚給她打電話也沒什麼,反正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也不存在打擾不打擾的,他需要她,讓她過來,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於是,他撥通了關月的電話,關月正在自己租住的小屋裡看電視,她一般都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現在正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猛地聽到電話的聲音,又把她給嚇了一跳,她以爲又是姜濤喝醉了打電話來騷擾她,昨天似乎也是這個點兒,沒想到一看來電顯示,卻是汪海正。

接通後,汪海正儘量保持着一慣溫和的語調,問道:“小月,你在哪呢?你怎麼沒回來?”

關月有些奇怪,“海正哥,你不是說今天不回去了嗎?所以我就沒過去,我在我租的房子裡。”

“哦,我的事提前辦完就回來了。”他頓了頓,方又說道:“要不你過來吧!”汪海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說是請求,語氣卻是平平的,沒什麼起伏。反正,在關月這邊聽起來,並沒感覺到汪海正有多麼急切,她以爲他也就是隨意邀請邀請她,可去也可不去。所以,她就回道:“這麼晚了,我還是不去了,明天再去吧。”

汪海正一聽,更加失落。可是讓他這麼一個有點大男子主義的大老爺們,軟軟地說一句“我想你了,你過來吧!”這種帶點撒嬌的話,他很難說得出口,只好又重複了一句,“還不太晚,你過來吧!啊!”

這回的語氣,有了點變化,似乎帶了點央求的味道,關月心裡笑了一聲,知道汪海正這麼說也已經很不容易了,便不再難爲他,爽快地回了一句,“那好吧!”又重新穿上衣服,去找汪海正。

一路上,她都在想:看來這個男人,還是挺需要她的。心裡不由就有點高興,這種被人需要,被人重視的感覺,讓她充滿自信。

汪海正打完電話後,便快速地洗澡,仔細地刷牙,把自己身上的煙味去了個乾淨。現在自己有女人了,就不能像過去一樣,煙氣燻人,他這幾天都很注意,還時不時吃一顆口香糖。

夜晚車輛稀少,關月很快就過來了。

汪海正已經躺在了牀上,聽到她開門的聲音,便起身下牀迎接,關月三兩下就進了臥室,看到汪海正上身赤着,正準備穿睡衣,她因爲高興,就惡作劇地用冰涼的小手拍了他一下緊緻的小肚子,開玩笑地說道:“保養的不錯呀,汪先生。”

汪海正咧嘴一笑,感覺馬上來了,關月剛脫下大衣,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她抱了起來,吻上了她的脣,關月一時還進入不了狀態,同時心裡也有點排斥,彷彿他這麼晚讓她過來就是想和她那樣。

汪海正動情地吻着她,遲遲得不到她的回吻,便有些霸道起來,關月推開他,擰着眉心問:“你就知道這樣?”

汪海正楞了一下,看她蹙眉的樣子很可愛,小鼻頭還因爲剛從外面進來,紅紅的,便輕啄了一口,笑道:“還有睡覺啊!”說完,便把她放在了牀上,關月掙扎着坐起來,被他一手又推了回去,他索性不耐煩地壓住了她,再一次熱烈地親吻她。

關月還是忍不住扳着他的肩膀問:“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嗯,好,一會兒就聊。”汪海正嘟囔了一聲,隨後就一路向下,開始尋找她的敏|感點。

關月不由地也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