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沙漠中的村落

少女名叫茹仙,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確是居住在附近的少數民族,再往西去十餘里地,便是小茹仙的村落。

七八個牛皮水袋,一個估摸有七八十來斤,重重地壓在兩隻駱駝的兩側,若是尋常人等,只怕早已被壓得動彈不得,倒是這兩隻駱駝,依舊是不緩不急的緩緩遊哉而走,許是多年來早已適應了心中腳下這走過千百遍的沙路,即便是微闔着眼睛亦是走得極爲的輕鬆。

小茹仙則是鞍前馬後地伺候着這兩隻駱駝,看得吳偉有些好笑,卻不說她自己根本捨不得往它們身上坐,更是時不時地給他們喂些嫩草,伺候着它們緩緩前進。

“你們真的是來考古的麼?”少女擦了一把額頭的虛汗,偷偷地看了一眼另外兩人,打着手勢好奇問道,“我看着他們兩個像壞人,至於你,雖然不像個好人,但是應該不是壞人。”

也不知道她評判的基準是什麼,吳偉笑着回道:“何以見得,不過你說的沒錯,他們啊,還真是壞人,我還是被他們綁來這裡的呢。”

小茹仙撅了噘嘴,吐了吐舌頭。

“不想說就算了。”

“嗤嘍!”就在此刻,一聲雪白的柴柴忽地從吳偉的胸口冒了出來,此刻天氣已經不像先前那般熱了,到了柴柴出來透氣的時候了,它眯縫着眼睛,四下裡打量着滿目的黃沙,粉紅色的舌頭微微吐動着,模樣卻是分外的乖巧。

“這是什麼?”茹仙的眼睛微微亮起,嘴裡發出一聲少女心的驚歎。

柴柴聞言,瞥來一道白眼,透着一臉的嫌棄。

只不過就算再白的眼卻是也擋不住那閃閃發亮的少女心。

茹仙瞪着大眼,一把便伸出手去,柴柴乃是敏捷度加到極致的生物,豈會被區區人類逮到,一個轉眼,便消失在吳偉懷裡。

“想跟它打好關係,得用肉乾。”吳偉伸手從乾坤袋之中摸出快肉乾來,撕成兩半,濃厚的香味飄散開來,接着便聽到柴柴死命咽口水的聲音,“嗤嘍嗤嘍”。

茹仙接過吳偉手中的肉乾,好奇地在空氣中甩動着,同時緊緊地盯着柴柴消失的地方,看得吳偉一陣苦笑。

“出來吧,她沒惡意。”

在聽到吳偉的聲音後,柴柴方纔一點一點的探出頭來,一個閃身,乖乖的趴在吳偉的肩膀上,只不過小眼睛卻是依舊警惕着盯着小丫頭。

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小茹仙趕緊將面紗摘下,揮着手道作出毫無威脅的模樣來。

面紗之下卻是露出一張精緻的鵝蛋臉來,貝齒明眸,由內而外散發着異域少女的青春氣息。

看到少女的這個示好舉動,柴柴方纔扭了扭身子,哼唧了兩聲,只不過那眼中的鄙夷依舊是顯而易見。

“慢慢來,路上多喂喂肉乾就熟了。”吳偉無奈笑道,不由得想起先前在清源門上和張誠周億程武他們喝酒吃肉的日子,那時候柴柴第一次跟他們接觸也是混了大半的日子才熟的,一時不免有些恍神,也不知道那大戰之後的清源門後來如何了。

黃沙漫天,駝鈴悠悠,隨風飄蕩,少女一路用肉乾逗着柴柴,歡聲笑語不絕,風凌霄很安靜,肖洛清眯着眼睛,一言不發,依舊不時從那鈴鐺上掠過,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反正是走一路算一路,吳偉也想知道,肖洛清和風凌霄在這大漠之中,究竟想要找什麼。

一路上也沒閒着,吳偉不時講些外面發生的事情,在加上柴柴的神助攻,小茹仙亦是放開了心扉,熱絡了許多,片刻下來,吳偉已經知道了不少消息。

原來茹仙的所在的村莊原本是沙漠中頗爲熱鬧的一處中轉站,自古往來客商或者旅人要去往大漠深處,就不得不途經此地,故而當地的人大多憑買賣些沙棗果蔬和水等給養之類的謀生,倒也不愁生計。

然而自從三年之前沙漠中忽然出現了一大羣的怪異生物後,村裡的情況便一日不如一日了。這些生物,正是被吳偉他們稱之爲沙漠蠕蟲的生物,還有之前見到的巨化的沙漠蜥蜴。

這種突然出現的生物往往潛伏於沙海之中,其中沙漠蠕蟲喜歡羣體行動,它們行蹤詭秘,兇狠異常,聞風而動,而沙漠蜥蜴則盤踞在綠洲水源附近,守株待兔,捕食取水的路人。

不過數月,便使得沿途的商人和旅人聞風喪膽,不敢再來,如此一來,這村莊之內的生計便成了問題。

最初,他們不得不央求附近的駐紮兵團前來解決問題,然而即便是再大規模的兵團,一旦深入沙海之中,便立時陷入了束手無策的局面,這些沙漠生物不僅兇狠,且生性狡詐,他們穴居於沙漠之中,大部隊的機動部隊根本無法深入其中,若是對其緊追不捨,反而極爲容易陷入沙堆之中,爲其反殺。

故而駐紮部隊再出動了一兩次之後,便放棄了圍剿。

現今村莊裡的大部分年輕人,都不得不背井離鄉,離開村中,前去附近的城鎮生活,只剩下大多數不願離開故土的老弱病殘,依舊在苦苦掙扎求生。

“你是說只要聽到這個鈴鐺的聲音,那些異獸便都不會襲擊你麼?”

茹仙默默點頭:“聽村裡的長老說,原本我們村亦是多災多難,但是自從那個送給我們家這鈴鐺的那位奇人出現之後,我們村裡後來就沒有再受災了,甚至就連每年一度的黑沙暴都再沒有出現過,村裡的長老都說那人是上天派來的神女呢。”

“神女?那奇人,是個女的?”

“恩,”小茹仙點了點頭,“長老說看她的身材神態像是個年輕女子,有時候她還會經常跟村裡的阿媽們一起聊天,打聽附近的傳說。”

若果猜的沒錯,看來那人應該就是一名修印者而已,只不過那人到這沙漠之中是爲了什麼事,吳偉的視線微微後掃,卻是發現此刻的肖洛清的表情卻是並沒有什麼變化。

“到了!”

在臨近傍晚的時候,衆人終於看到了一處幾乎被黃沙掩埋的小村落,幾幢高高的黃土樓,算是這裡最高的建築了,只不過遠遠望去,就如同黃沙之中的沙丘一般,若是沒有燈光,根本難以分辨。

“小茹仙,你可算回來了。”被風沙大亂的忽明忽暗的光線之中,一位和藹老者徐徐出現,“這幾位是?”

“爺爺,我帶水回來了,還帶了幾位客人。”小茹仙打着手勢,一臉笑盈盈的。

“平安回來就好啊。”老者如同看着自家孫女一般摸了摸小茹仙的腦袋,卻是看向身後的三人。

“遠來便是客,來來,外面風沙大,幾位客人辛苦了,隨我先進屋內歇息些,茹仙了,你也想去換件衣服,待會到我家一起吃飯。”

“他們幾位是來看那神女的住所的。”小茹仙點了點頭,打着手勢跟老者解釋道,“他們好像也會跟神女一樣的法術。”

少女說的法術,卻是吳偉先前路上使用的乾坤袋,此等隔空取物之術,在凡人看來,已經可以算是天大的神通了。

老人微微一愣,臉上頓時顯出恭敬之色來:“三位,我是這裡的村長,大家都叫我莫依長老,外面風沙大,幾位客人先進來坐坐吧。”

似乎是許久沒有客人來訪了,老者的聲音引起了周圍一陣騷亂,一時間,周圍的村人紛紛湊了進來,好奇的打量着三人,只不過這村人之中,大多是婦孺小孩,卻是很少見青壯年男子。

“唉,小茹仙你怎麼又帶了些外人來,還是趕緊趕出去吧,看他們這副落魄的模樣,分明是在沙漠裡落了難,這樣子又得白白賠上好些吃食了。”就在此刻,一個青年男子站了出來,帶着嫌棄的眼神說道。

“你幹嘛!”小茹仙揮了揮拳頭,看到來的男子,頓時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阿力,你閉嘴,他們既然來到此地,就是我們的客人,你少在這裡鬧事。滾滾滾,看你這遊手好閒的樣子,我便來氣,也不好好做些事情,趕緊該幹啥幹啥去。”老人皺了皺眉頭,大聲呵斥道,周圍的人亦是一臉的憎惡模樣。

“嘿,得,老爺子,您這可是狗咬呂洞賓啊,我阿力可是遲早要飛黃騰達的人。”那漢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視線卻是落在小茹仙的臉上,嘿嘿笑道,“小茹仙啊,你也就別跟這些老不死的呆着了,等哥找到寶物了,帶你去外面見見世面去,給你買幾件好衣服,吃香喝辣的。”

小茹仙皺了皺眉頭,她聽不懂這阿力的話,但是肯定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

“滾!!!”那莫依村長終於是耐不住性子了,一把抄起手中的柺杖,狠狠的朝那人的腦袋摔去,打得那阿力抱頭鼠竄,還不忘丟下一句話來,“讓你們小看我,遲早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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