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不幸讓人幸運

“不!老爸沒有殺過人!老爸雖然是惡魔,但是老爸真的是太廢柴了!太沒用了!而且就算老爸想盡辦法去害人,我也會努力幫助老爸擦屁股!所以老爸沒有害過人!更沒有害死任何一個人!”

這頭小熊貓趴在刀身上,一邊哭,一邊大叫起來。抱着他的潘達則是顯得滿臉錯愕,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了。

“沒有害人?那麼那些被你們搶劫的農民是怎麼回事?國王是怎麼回事?!我的家人……可伶……那些被惡魔殺死的親人……惡魔有給他們機會嗎?有放了他們一馬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老爸搶的農民我全都安撫了!老爸搶來的不義之財也因爲老爸太過廢柴而丟掉了!至於那個國王是怎麼回事我們完全不知道!我和老爸之前才聽說了魔帝的消息,三個月之前才從村子裡出來,兩個月前纔到這裡,這裡的國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壓根就不知道!嗚嗚嗚……不要殺我老爸!不要殺……嗚嗚嗚……真要殺的話,就連我一起殺了吧!嗚嗚嗚……老爸,我不要和老爸分開!哇~~~!”

那頭胖熊貓看自己的女兒趴在刀身上哭泣,原本一臉窩囊相的他也是突然間鼓起勇氣,伸出那厚厚的肉掌抓住刀身,將莉亞直接從刀刃上拉開!他憋足一口氣,大聲對着牙喝道——

“你要對付我,就對付我吧!但是,不準對我女兒出手!魔族的血脈不會傳承,所以她不會是惡魔。惡魔只有我一個!你要殺就殺我吧!但是不準動我的女兒!”

牙手中的刀刃,再也割不下去了。

恨嗎?

恨……

甚至。牙不能肯定這是不是惡魔在自己面前施展的苦肉計。

但是,就算是苦肉計。這一刀,他卻是怎麼樣都無法割下去……怎麼樣都沒有辦法讓父親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讓孩子從小就沒有了父親。

此時此刻,牙卻開始有些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善良……這種善意的後果明明就是放走惡魔,明明很可能會造成非常糟糕的下場。可爲什麼……

當自己的刀從這頭胖熊貓的脖子上挪開的時候,心裡……

反而會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呢?

天空中的雨,飄進了這座狹小的小巷。

潘達瞪着那雙紅紅的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人類。見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一動不動之後。輕輕抱着懷中的莉亞。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站住。”

“嗚!”

胖熊貓的腳步停住,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你……你還有什麼事嗎?大哥?”

這頭惡魔開始沒有什麼節操地訕笑起來。

牙吐出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緩緩說道:“你說你沒有詛咒過這個國家的國王?這是真話嗎?”

“真!絕對真!我可是魔族!魔族說話向來十句裡面有九句是假的……哦不!是……是有九句是真的!不不不。全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

牙開始有些後悔自己剛纔把刀從這頭熊貓的腦袋上放下來了。他低下頭,看着這頭熊貓懷中的那頭小熊貓。莉亞看着牙,輕輕點了點頭。至此,牙才勉強算是相信。

“你們來這個國家才兩個月。那麼,你們住在哪裡?會不會是居住在雨之城附近,然後影響到了這個國家的國王?你們應該也多多少少知道國王病重了吧?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病情突然加重了。現在只能依靠輪椅行走,更是骨肉如柴,連說話都很費力氣。如果是因爲你們的緣故的話。你可不可以收起自己的那種讓四周人全部不幸的詛咒,讓這個國家的國王身體好起來。”

牙再次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就當做我相信你是無意識下,惡魔的力量肆無忌憚地四散而造成的這場事故吧。那麼就像你有女兒,你的女兒有父親一樣。範妮拉帝國的國王也有一位公主。在你的眼裡。或許人類之間的父女關係有些可笑,但他們的父女之情和你們一樣,並沒有多少差別。”

“是是是,對對對,沒錯沒錯沒錯。大哥你說得對,呵呵呵。”

這頭胖熊貓一個勁地點頭,傻笑,滿口應承。不過,他應承的時候,莉亞卻是皺起眉頭,有些疑惑起來。

這種疑惑的表情自然逃不過牙的眼睛,他說道:“你有什麼問題嗎?魔獸,熊貓。”

莉亞捂着自己脫臼的胳膊,想了想後,問道:“老爸,我們兩個月前剛剛到達這座城市的時候,那個時候國王是怎麼傳消息來着?”

潘達一愣,他那張肥嘟嘟的嘴鼓着,似乎腦子一時間還轉不過彎來。不過,莉亞見自己的老爸壓根就沒將事情放在心上,只能接口說道:“那個時候,街道上的人們傳說國王可是已經躺在牀上,有進氣沒出氣了呀?怎麼?現在那個國王已經可以做起來了?還能勉強說話???”

潘達的紅眼睛一下子放光!立刻點頭道:“對對對!這樣的話,那位國王的身體是不是一天天轉好了?太好了!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的力量是讓人不幸!讓四周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困難重重!哈哈哈哈哈!……咦?不對啊?莉亞!難道是我的力量顛倒了?!我來了這裡兩個月……國王的身體就漸漸好起來了?!”

這頭熊貓的話讓牙一時間有些吃驚,更有些茫然。

掌管不幸的惡魔竟然能夠讓人往幸運的一面走?這很不正常。嗯?…………慢着?!

等一下……掌管不幸?挫折?一事無成?

如果是這樣的話……

當下,牙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這頭熊貓胸前的毛,將他一把拖到自己的面前,厲聲喝道——

“說!你的所謂的不幸,會不會讓人不幸到‘死亡’?”

“死亡?不不不,這倒不會。不幸到死亡那就不是不幸和挫折了。死亡並沒有什麼不幸和幸運的。生命的長短向來也不是死亡什麼時候來臨的臨界點。對於一個延續着的生命來說,任何時候結束都不能代表這個人本身不幸,而只能代表他的親人不幸。因爲死人是沒有感覺的,而只有活人才有感覺。所以,死亡不在我的影響範圍之內,而且只有活人才能感覺到不幸,挫折和失敗這種種的感覺,所以我的能力是絕對不會讓人死的。”

“啊,當然。魔族中的確有那種可以讓人不幸到死掉的惡魔。序列第三的平凡大哥就是那麼強大。他可以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意外,殺人於無形之中。不過我也說了,那和我的力量所影響的範圍並不是同樣的側重點。”

牙呼出一口氣,手,漸漸送了開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感覺到的這種奇異的感覺……古怪的感覺……難道是……?

在牙思考的時候,這頭胖熊貓再次開始慢慢往後挪。不過,他的身材實在是太胖,牙幾乎不用怎麼擡頭就能看到他在往後退,當下,他再次伸出手去抓這頭胖熊貓胸前的毛,同時說道:“在事情明朗之前,身爲惡魔的一員,你不準走!”

但,牙的手纔剛剛伸出,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卻是一腳,踩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腳,是光着的。

原本應該是細皮嫩肉的小腳上,此刻,卻是佈滿了老繭,佈滿了泥水,顯得骯髒不堪。

但是,這隻腳的主人卻並沒有像這些爛泥一樣的頹廢與無用。正相反,她踩在了牙的手掌上,另一隻腳則是直接彈踢而出!牙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格擋,砰地一聲,手掌上傳來的力量將他硬生生地踢出了兩米開外!下一秒,牙本能地拔出腰間的廢鐵,舉起。與此同時,攻擊者也是牙關一咬,一把散發着碧藍色光暈的雙刃劍也是一併在她的嘴裡出現!當地一聲,劍與刀碰撞!四散的火星,將這夜幕之下的小巷也爲之照亮!

“是你?!”

憑藉着那些微的火星光芒,牙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個身影。

伴隨着肩膀上那一絲絲些微的疼痛,他的動作也是爲之稍稍停滯了片刻。趁着這一停滯,攻擊者再次擡起腳踢向他的腹部!但牙也是及時反應過來,一個側身,欺近來者的身前,雙刀直接壓着她嘴裡的碧藍雙刃劍。欺近她,看着她。

“爲什麼是你?你爲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爲什麼要給我留下這麼一個可能終身都無法消去的魔法傷?!如果你是敵人的話,剛纔你明明可以從後面直接一劍殺掉我,可你沒有。那麼如果你是朋友的話,我有哪裡惹到你了?我向你認錯!只求你消掉我肩膀上這個傷痕行不行?”

“還有……你,到底是誰?”

火星濺起,那如同珍珠一般落下的雨水中,閃耀着一頭被打溼的金髮。

被金髮遮擋住面容的少女沒有說話……或許說,她說不了話。

趁着這一陣騷亂,後面的那頭胖熊貓立刻抱着自己的女兒溜之大吉。至於接下來這裡會發生什麼,他已經管不着,也不敢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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