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不去看那個蘇慕瑤嗎?”冬至看着正在看書的蘇沐月,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
自她說完蘇慕瑤和蘇慕琳回來這個消息,小姐只是有些驚訝,隨後便安然地坐在書房裡看起書來,這太不像小姐的風格了。
“冬至,你要記住一件事,敵不動我不動,我可是縣主,怎麼能眼巴巴地去見她?”蘇沐月笑着戳了戳冬至的腦門說道:“你且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讓我過去了。”
冬至似懂非懂,這個時候夏至走了進來,對着蘇沐月行禮說道:“小姐,之前陳氏送來的那些丫頭已經全部趕了回去。”
“做的不錯。”不愧是司空焱送來的人,這麼快就解決了問題。
“謝小姐誇獎。”夏至笑着說道:“不過,小姐爲什麼要留下那個夏冬和春菊?”
夏至是來保護蘇沐月的,對於危險自然感知十分敏銳,這兩人心思不正,她也能察覺到,故而有些擔心。
“不必擔心。”蘇沐月道:“那兩個人我自有安排。”
“小姐。”霜降一個閃身進了書房,語速飛快地說道:“陳氏院子裡的劉媽媽正往這邊來,需要把人攔在院子外麼?”
“不必。”蘇沐月笑了笑,陳氏身邊有四個管事媽媽,徐媽媽摔了腿在養傷,陳媽媽平日一般寸步不離陳氏,所以她把人退回去的時候就料到會是劉媽媽過來了。
“給縣主請安,”劉媽媽很快便到了,面無表情地說道:“大小姐和二小姐回來了,老夫人讓縣主過去認認人。”
“好,”蘇沐月爽快地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道:“夏至和霜降陪我去,冬至你們留下守着院子就可以了。”
“縣主!”劉媽媽臉色有些難堪,追上去問道:“縣主就這麼過去嗎?”
“劉媽媽,您這話說的真有意思,不走過去,我還飛過去不成?”蘇沐月噗得一聲笑了起來,眉眼一挑別有一番風情。
“老夫人說之前收拾月園費了公中不少銀兩,”劉媽媽硬着頭皮開口道:“老夫人覺得現在小姐有焱王殿下相護,所以……”
“哦,原來老夫人是想要銀子啊!”蘇沐月揚眉問道:“這是劉媽媽你的意思還是老夫人的意思?”
“自然是老夫人的意思。”劉媽媽連忙應道,額上開始慢慢滲出汗水來。
陳氏安排的事她如果做不到很爲難,可她也知道這位六小姐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人。
“嗯。”蘇沐月點點頭,轉身就走,夏至和霜降立刻跟了上去,只留下劉媽媽一頭霧水的跟在後頭,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蘇沐月剛踏進老夫人的院子,就聽到裡面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等到丫頭打了簾子,傳話說蘇沐月來了,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蘇沐月走進去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站在老夫人身邊的少女。
蘇慕瑤。
新月生暈瑩如玉,環姿豔逸媚於言。
臉朝花束柔情綽,風情萬千當韶齡。
這首詩,乃是三年前皇上欽點的狀元郎偶然得遇蘇慕瑤之後所作。
那個時候的蘇慕瑤還未及笄,新科狀元便揚言非蘇慕瑤不娶,自此美貌之名瞬間傳遍京城。
在蘇沐月看來,那個新科狀元純粹就是個傻缺,爲了一個根本得不到的女人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還累及他人,實屬小人。
“沐月啊,先前你回來人都未齊,這會你大姐姐和二姐姐已經從京都閣回府了,你把人認全了纔好。”
對於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孫女,老夫人的感情也比較複雜,雖然她真的是不怎麼待見她,可說到底這丫頭也得了焱王殿下的另眼相看,就這麼暫且先放着吧。
蘇沐月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耳下一對羽毛玉墜歡快地晃動起來,笑着說道:“老夫人,先前劉媽媽說府裡之前捯飭月園用了不少銀子,讓我私下裡拿銀兩補回去,不知道老夫人可知道這件事?”
李氏有些不悅地看向陳氏,這事她根本不知情,想也知道是陳氏故意拿自己去糊弄蘇沐月。
可她也不至於在這麼多妾室面前落了陳氏的面子,當下點點頭說道:“月丫頭,你也知道蘇府就指望你父親一人,如今你既有了本事,那便多幫襯府裡纔是。”
“六妹妹,先前我在京都閣就聽聞你在府裡欺負三妹妹和四妹妹,說到底我們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六妹妹你的名聲若是太過驕縱,於我們也是有影響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二小姐蘇慕錦有些不屑地開口,“雖然皇上擡了你的母親,可說到底你就是個庶女,難不成還真以爲自己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
蘇慕錦乃是通房劉姨娘所出,柳葉眉,吊梢眼,一副刻薄的模樣,不過平日裡慣會爲人,所以頗得老夫人喜歡。
蘇沐月看着蘇慕錦,出神了好久,以至於蘇慕錦心裡慢慢有些顫,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哎呀!”蘇沐月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隨後看向蘇慕婉說道:“婉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其實一直都有些臉盲,所以根本分不清楚你們到底是誰,那一日我叫你二姐姐,你怎麼應下了?”
“什……什麼?”蘇慕婉一愣,看到蘇慕錦惡狠狠地盯着自己才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的解釋道:“你那日不是說的二姐姐是蘇慕琳麼?”
“蘇慕婉,你冒充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冒充四妹妹呢?”蘇慕錦嘲諷地開口。
“所以,原是我記錯了!”蘇沐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指着蘇慕錦說道:“原來二姐姐是蘇慕錦,三姐姐是蘇慕婉,四姐姐是蘇慕琳?我怎麼會打錯人呢?”
蘇慕錦頓時臉色一白,什麼叫做打錯人?
難不成那一日蘇沐月要打的是自己,而不是蘇慕婉?
不對啊,她最先開始不是以爲去找她要院子的是蘇慕琳麼?
衆人一頭霧水地看着蘇沐月,只有蘇慕婉低着頭,神色陡然一緊,因爲她知道蘇沐月根本沒有認錯!
那一日,她的確想仗着蘇沐月不認識自己,所以故意讓下人說自己是二小姐,叫蘇慕琳。
可是蘇沐月分明是認得她的,因爲後來她折斷她手指的時候明明叫了她蘇慕婉。
那後來呢?
後來她在繡衣閣收拾蘇慕琳的時候,也是知曉蘇慕琳一直和她在爭奪三小姐這個稱呼,爲什麼她要說自己認錯人了?
不過,蘇慕婉很快便知道蘇沐月爲什麼這麼做了。
因爲蘇沐月徑直走到蘇慕錦的面前,認真地問道:“你纔是二姐姐對吧?”
“那是自然。”蘇慕錦揚起頭,有些鄙夷地打量了蘇沐月一番,心中憤恨不已,她那麼喜歡焱王殿下,憑什麼被這個女人搶走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位置!
“那就好了,這次就不會打錯人了。”蘇沐月突然笑了起來,抄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了蘇慕錦的頭上!
鮮血瞬間便順着蘇慕錦的額頭流了下來,隨後她的眼睛血紅一片,疼痛感驟然爆發,以至於她捂着額頭瞬間尖叫出聲:“啊!”
蘇慕錦,上一世你搶走恩師送我的信物,得了帝師的厚待,可是你後來是怎麼做的?
蘇沐月冷冷的看着鮮血淋漓的蘇慕錦,彷彿在看一個必死之人。
不管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帝師,亦或者爲了恩師,她都不會放過蘇慕錦。
這一世,她一定會讓蘇慕錦生不如死。
“錦兒!”劉姨娘嚇得一個激靈,立刻衝到蘇慕錦身邊,捂着她的額頭哭叫道:“快叫府醫啊!”
“反了!反了!”李氏再次被氣得直拍桌子,一片混亂之中,蘇慕瑤和蘇沐月靜靜地對視,就好似周圍的一切都影響不到她們一般。
在這一刻,蘇慕瑤突然明白,蘇沐月從最初回京折騰出這麼多事,就是在告訴她們,她根本不懼她們這些人的存在。
誰惹到她,她就會不遺餘力地收拾誰,如此而已。
“這是怎麼了?”蘇啓安和司空焱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出雞飛狗跳的場景,頓時怒聲問道。
他覺得這幾日過的日子簡直比以前半輩子還要長,說不定哪天自己就被氣死了。
蘇沐月轉過頭看到司空焱的那一刻,突然撲到司空焱懷裡,紅着眼睛癟癟嘴說道:“焱哥哥,蘇慕錦欺負我!”
焱哥哥?
那是什麼鬼?
只是……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方纔還哭喊聲四起的花廳裡頓時安靜無聲。
司空焱垂下眉眼,擡手輕輕替蘇沐月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隨後拉起她的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才問道:“有沒有傷了手?”
“沒有。”蘇沐月搖搖頭,乖巧的好似一隻小兔子,“我先前打錯了人,現在補上,要不然別人豈不是很委屈?”
“有道理。”司空焱回答的真是理所當然。
“殿下,我沒有欺負她!”蘇慕錦完全無法忍受這一幕,顫聲道:“是她用茶盞砸破了我的頭!”
“那又如何?”司空焱漠然地掃過廳裡的每個人,最後定格在蘇啓安身上,冷聲道:“右相,之前本王在宮裡說的話,難道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