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的目光近距離落在羅雨晴臉上,羅姑娘也不閃躲,大大方方地和他對視,直到氛圍正在變化,她不得不假裝若無其事地挪開,隨即眉頭又彎了,口罩下的俏臉上滿是笑容。
她從來不是羞澀的人,但是此刻,對面的目光實在太灼熱,她不得不暫避鋒芒。上次兩人見面只是普通朋友,這次,兩人關係似近似遠,就像漲潮的沙灘,潮漲潮落,有退有進,但總體而言,潮水在上漲,在漫延,在淹沒沙灘上的一切防備。這種變化暫時無法講出來,但確定是在快速地推進,確定戀愛關係之前的男女,都是這種狀態。
戀愛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這一點人人都知道,但是在戀愛之前的那段曖昧,那種似遠似近,若即若離的狀態,同樣撓人心扉,讓人心癢癢。因爲男女之間的關係之所以美妙,不全在於迎合,更在於拒絕和欲拒還迎,這種推推拉拉、欲語還休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此刻的羅雨晴,她的眼神飄開,唐霜不僅不失望,反而心中振奮,因爲只有沒有感覺的人才會毫無壓力地直視。
羅雨晴低頭從唐霜身邊走開:“你別擋我的路。”
“我請你吃晚飯。”唐霜跟上,“要走也等吃完飯再走,我送你去機場,路上不會超過1個小時。”
羅雨晴想了想,見唐霜熱切的樣子,點點頭,說:“那快點帶我去吧。”
唐霜:“我知道這裡有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廳。”
兩人並肩而走,就在飛鳥廣場的一家高檔餐廳,人不少,但很安靜,保障了每桌食客的私人空間,當然,這裡的消費也是相當貴的,唐霜挑了一個靠着落地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到粵州市中心的美景。
服務員拿着菜單過來,唐霜徵詢羅雨晴的意見後,很快點好。見服務員離開,羅雨晴說:“把你的手伸出來。”
“?”唐霜疑惑,但還是把雙手伸出來放桌子上。
羅雨晴把他的左手撥開,抓過右手,仔細地觀察紅腫的手腕,問:“還很疼嗎?”
唐霜下意識地說:“當然還疼,emmm~現在不疼了。”
羅雨晴盯着他說:“到底疼還是不疼,說實話。”
唐霜:“疼,中午冰敷了,不然可能會更嚴重。”
羅雨晴伸出修長雪白的手指,在上面點了點,開始輕輕揭開唐霜原先隨意做的包紮,一邊細緻地動手,一邊說:“我來解下來,換上剛買的滇南白藥帖,如果碰疼了你就出聲。”
看着認真給他換藥的羅雨晴,唐霜不禁說道:“雨晴,把口罩拿下來吧,吃飯還戴着這個做什麼,你放心吧,這裡絕對保障客人的隱私,不會泄露我們的秘密。”
羅雨晴剛把唐霜做的包紮解下來,聞言後先是鬆手,離遠一點唐霜受傷的手腕,以防說話的時候無意中碰到,弄疼了小霜子。
戴着口罩肯定是不舒服的,不過這是公衆人物的代價,聽了唐霜的話,她確實心動了,想了想,還是把口罩揭了下來,同時問唐霜:“我剛纔是不是很怪?”
“什麼很怪?”唐霜問道,同時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佳人,解下了口罩的羅雨晴一顰一笑都讓人着迷。
羅雨晴瞥了他一眼,有點不滿地說道:“喂!”
唐霜一愣:“不好意思,現在正常了。”
羅雨晴好笑地撇開腦袋,看向窗外的夜景。
唐霜追問:“你剛纔說你什麼很怪?”
羅雨晴回過頭看他一眼:“書友會上,就我戴着一個超級大的口罩,會顯得很怪吧,大家一定在想這是誰呀,怎麼回事呢,是裝酷呢還是長得太醜不敢見偶像。”
唐霜笑道:“你這是在給我找機會誇你各種美呀,真的想聽嗎?我要大聲喊出來了哦。”
羅雨晴眼睛一瞪:“你敢!”
唐霜好整以暇地說:“你這句話是在問我的膽量呢,還是在恐嚇我,告訴你,我是個非常誠實的人,只會說實話,不會說假話!我可敢啦!”
這個傢伙,羅雨晴見他一本正經地拐着彎夸人,很想笑,但是她可不能笑,而是真的擔心這個傢伙會大聲說出來,說道:“別鬧,你要是大庭廣衆下這麼喊,我只能從這裡跳下去。”
她指了指窗外,這裡是第33層。
唐霜作勢要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想不開,但被躲開了,同時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唐霜收回手,一本正經地說:“你跳我也跳。”
羅雨晴笑道:“你忍心扔下糖果兒?”
唐霜一愣:“不忍心。”
羅雨晴就知道唐霜對他妹妹無限寵愛,說道:“不和你皮了,把手拿過來,藥還沒貼上呢。”
唐霜伸出受傷的右手,剛纔把貼的藥解下了,新的一直沒換上,因爲被他給打斷了。
羅雨晴伸出手:“把藥拿來。”
唐霜連忙把藥遞給她,同時說道:“看你經驗這麼豐富,手腕一定沒少受傷吧。”
羅雨晴一邊低頭撕開新藥,一邊說:“你姐姐肯定也有過,一下子給太多人簽名就會這樣,不過只要別傷了筋骨就行,肌肉過幾天就會康復的,以後你簽名的時候,最好戴個護腕,雖然可能不好看,但是實用,可以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
羅雨晴細心地把自己的經驗一一告知唐霜,然後重新給他貼好:“盒子裡還有三劑,一天貼一劑,一般三天後就好了,記得不要沾水。”
唐霜感受到了話裡的關心:“謝謝,下次籤售會我弄個簽名章,簽字籤累了就蓋章。”
羅雨晴笑道:“你想的美,起碼蓋章的書我不要。”
唐霜這纔想起來,問:“你有我簽名的書嗎?”
“沒有。”羅雨晴搖頭,隨即從包包裡拿出一本《龍蛇演義》和一支筆,遞給唐霜:“請大作家籤個名吧!不過小女子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大作家能不能答應。”
唐霜拿起筆,翻開《龍蛇演義》,說道:“大作家準備答應,小女子請說。”
羅雨晴指了指新書,說道:“簽名能不能與衆不同點呀,大家的書你都是用右手簽名,我的書能不能用左手簽名?”
“左手?”唐霜奇怪地說,“我不是左撇子,左手寫字不好看的。”
羅雨晴:“只要是大作家的真跡就行,字好不好看不要緊,能不能答應呀。”
唐霜心中一暖,知道羅雨晴是擔心他受傷的右手,所以才特地說要他的左手簽名,當下一筆一劃地寫下唐霜二字,寫的很認真,是標準的楷體,而不是寫慣了的草字。
寫完了“唐霜”二字,唐霜停筆,問道:“我能寫句話給你嗎?”
羅雨晴眨眨大眼睛,看着他,說:“什麼話呀?”
唐霜知道她是擔心他寫胡話,於是保證道:“一本正經的話,爲作者和書友之間純潔的友誼而寫的。”
羅雨晴一聽這麼說,更不放心,伸手去拿書:“不要啦,不要啦,謝謝大作家,小女子很滿足了。”
唐霜把書往他身前挪,擋住羅雨晴的手,笑道:“這是感謝你爲我買藥,不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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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寫什麼話?”
“我想寫這樣的話。”唐霜很不習慣地一筆一劃在書的扉頁上寫下一句話,寫完後看了看,品了品,“可惜字不好看,黃金右手啊,今天變成了黃油手。”
說完,遞給羅雨晴,羅雨晴接過書一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唐霜”二字,以及一句話,話的內容是:今晚的月色真美。
羅雨晴頓時笑靨如花,拿起書擋住自己的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一輪弦月掛在天邊,在弦月下方,是璀璨的不夜城:“今晚的月色確實很美。”
說完,羅雨晴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在餐桌上,推到唐霜面前。
唐霜好奇地問:“什麼?”
羅雨晴笑道:“遲到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小夥子。”
“啊~謝謝,是什麼呢?”唐霜驚喜地接過。
羅雨晴抿着笑:“不起眼的小東西。”
唐霜忽然想到,剛纔在廣場上羅雨晴聲稱要走,看樣子是假的,做做樣子嚇唬他的,因爲她精心準備的禮物都沒有拿出來送他,顯然,她不可能把東西帶來又帶走。
“這個姑娘有些調皮~”唐霜看着佳人心中想道。